《明月十四洲》洛阳三九

27、夜里遇刺

　　廊桥上歌舞升平，珰玲琅响。
　　原是十二花神女正往湖心亭走来。
　　手拿花枝、面带微笑、神态各异。

　　梅花高寒、杏花温软、桃花妩媚，牡富贵，石榴解语，荷花清雅，玉簪多情，桂花养眼，菊花志洁，芙蓉出尘，山茶热情，水仙端庄，倒是将十二花神之忘展现的满尽致。

　　她们纷纷贯入湖心亭正中，翩翩起舞。

　　越理越无头绪，宋池余看向湖面，廊桥下挂着些许牛角灯，和着浮在湖面上的众多花灯，宛若银川。
　　湖上还植着些红渠，甚是好看，她掠过湖面，看向亭上前方，平霁已点燃手中的三柱香。
　　宋池余想到了什么，眉头皱了起来，猛地看向湖面，原本平静无波的湖面泛起涟漪。
　　冷汗瞬时冒了出来。

　　湖里有人。

　　她不动声乐色的站起身，朝坐在对面的萧故渊走去。
　　萧故渊皱了皱眉，但看到她面上的表情时，也不由得一愣。
　　他看到宋池余的无声开囗：有刺客。

　　“敬香，祭花神。”

　　此时，祭香仪式正在进行，二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二人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只见十二花神中有一人寒光乍现，挥出刀刃朝向长公主。
　　“啪嗒。”公主手上的三柱香修然落地。

　　“有刺客！”宋池余大喊，萧故渊已然护到长公主身前。
　　“护驾！”侍卫皆然抽出佩刀。
　　十二神女纷纷逃窜，见已然暴露，其中二人倏地跳出，是牡丹和玉簪。
　　招式狠利，步步致命，湖上厮杀一片，刀光剑影。
　　宋池余想起水中的境遇。
　　“水下有人！”

　　瞪时，湖心亭下的刺客骤然迭起，破水而出，四周护卫连忙迎上。
　　湖岸百姓看到这一场景，稀嚷起来，纷纷议论，却不敢有人上前。
　　见亭上厮杀，廊上守卫的士兵也加入其中。
　　“保护长公主！”
　　宋池余不会武，只得尽量躲避刀剑。

　　一黑衣刺客见她不会武，挥武着刀剑向她刺来。速度之快让人唏呼，显然是些人功底深厚常年习武之辈。
　　宋池余弯腰堪堪躲过，哪知刀剑骤变，反是从另一个方向得来。
　　腰上一紧，倏地被一股力道捆了过去，避过了那人的招式。
　　萧故渊上前，挥出一剑，刺中了那人的命门，又当胸一脚，将人踢进湖底。
　　水面瞬时泛出一片暗红。

　　“刀剑无眼，二小姐可要当心了。”

　　“觞珏！保护好她！”
　　话毕，猛地一推，就将人推给了觞珏。

　　遂即又提起刀剑迎上刺客。
　　情势凶猛，来不及多想便处处退避。

　　亭上刺客接连落水，亭中血流长河，刀剑肃然。
　　此时，城中的赤羽卫也赶了过来，刀剑铁骑，亭中刺客己所剩无几。

　　“留活口！”

　　萧故渊将平霁安顿好，将正欲自尽的几次黑衣刺客的下巴卸下。
　　以防其吞毒咬舌。

　　见大势己去，牡丹几人欲擒住公主以胁三兵，玉簪却被人一剑刺穿腰腹、斩于剑下。
　　转身之即，牡丹一把持过宋池余，将匕首架在她脖颈。

　　“别过来，再敢上前一步我杀了她。”

　　牡丹将匕首死死抵在宋池余项间。宋池余皱眉，一动也不敢动。
　　周围侍卫面面相觑，不敢上前。
　　宋池余面上平静如波，大脑却飞速运转着，伸手一探，摸到了一抹坚硬，是刚得的紫金鞭。

　　这时，赤羽卫之首有人道：“抓住她！”

　　宋池余眸光一沉，抬头看去，只见那人神情孤傲，冷清如冰砚，虽剑眉星目却略显死板，他便是赤羽卫右军总指挥使，凌家四子，凌湛。
　　心里瞪时咯咚一下，此人虽年幼，可在前世时也是出了名的死板和正直。她前世坏，为陆云旗登帝不择手段，也曾经想要拉拢此人来太子这边，可他却一直效忠萧故渊。
　　前世她在狱中，便听过容宋姎宁说过，在她被困狱中之时，萧故渊曾设法救过她，却因兵里出了细作，使萧故渊被困燕京城中，五十三队燕京赤羽卫连夜搜捕，大闹子夜。
　　而凌湛为了掩护萧故渊，被陆云旗生擒，曾经亲自率领的赤羽卫倒成了送他下黄泉的最大主力。
　　被生擒后，为了从他嘴里套出萧故渊虎符的下落，生生的打断了他全身的骨头，废了他一身傲人的武功，又让人一刀一刀割下了肉。

　　愣神际，周围赤羽军蠢蠢欲动，纷纷逼刀向前。

　　牡丹将她拽着往亭边挪，手中的匕首又向里深了几分。

　　“我再说最后一遍，再过来我便立刻杀了她。”

　　丝丝缕缕的鲜血渗出，浸红了莲青色的华服和雪白的脖颈，宋池余不由得有些发寒。

　　“捉此刺客者，殿前立头功！”凌湛又开口道。

　　“我看谁敢妄动！”萧故渊立刻道。

　　周围赤羽卫相顾，不知该不该上前，周遭进入一片死寂。

　　心脏跳动之声不觉于耳，这凌湛这么严格，定是不会为了一个官家小姐而放走一个长公主刺客的。
　　她得想办法自救。

　　萧故渊看向宋池余，忽而见她使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色，再看到她手上已然触到了紫金鞭，便己了然她的目的。

　　“怎么样你才能放了她？”萧故渊开口问道。
　　凌湛一脸不可置信。
　　“你竟是想放了她？她可是唯一的活口！”

　　“呦～当真是活久见，名冠燕京的萧小将军痴为红颜。”
　　听到这里，牡丹也笑了起来。

　　“不像这位公子，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倒是白费了这姑娘这么美的一张脸。”

　　萧故渊充耳不闻：“别废话。”

　　“一柱香之内，给我准备一匹快马，打开燕京城的南门，放我离开。”
　　她说完，看向萧故渊，却见少年面上带着一抹笑，就听他说：

　　“那你得看看你有没有命走过来。”

　　“什么？！”

　　还没来得及反应，小腹便猛地一痛，怀中的人已然脱离了出去，即使锋利的匕首在她脖中上划下了一道狰狞的红痕。
　　待反应过来，她立刻朝亭边探去，却被觞珏挡住了路，几招之间便将她致倒在地。
　　见大势已去，牡丹便欲咬舌，却被萧故渊飞速卸掉下下颚。
　　一旁的凌湛这才反应过来，是这二人早已想好了对策，只待时机。
　　若赤羽军刚才真的如他所言直接出手杀了这小姐，才真的得不偿失。

　　“还愣着干什么，押置挺卫司，严加审问。”
　　萧故渊没再看众人一眼，径直探向宋池余。

　　“没事吧。”
　　萧故渊撇到她脖间的一抹鲜红，眉头便皱了起来。从怀中掏出几瓶药膏，作罢便要俯下身给她上药。

　　宋池余忙按住他，摇了摇头，他才作罢。

　　宋池余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这造的什么孽啊，早知今日大凶她便不出门了，过来凑什么热闹。

　　她看向亭外曲转的廊桥，映着万家灯大，如同来接她回答家的路，入目的牛角灯光晕逐渐扩大。
　　“怎么还在晃？”

　　身子渐渐软了下去，之后的事便不知道了。

　　“宋池余！”
　　萧故渊接住她倒下的身子，看了看平霁。
　　“有毒。”

　　抬眼见，满是怒意。

　　五月初七，花朝夜，是燕京百姓洗花祭神之日，在子夜之时，各家宅夜也十分热闹。

　　宋府，中苑院厅中，众人吃酒祭月，点灯玩闹。
　　各女眷相互簪花，雅致的紧。
　　唯有一人，在众人之中略显焦躁不安。那便是宋家五小姐，宋芷鸢。
　　此刻，她紧攥手帕，心里不断祈祷，栖梧从院外走进来，朝她摇了摇头，心下顿时一咯噔。

　　还没找到....这都子夜了。

　　宋池余，你可不能有事啊...

　　“阿鸢？尝尝这花糕，父亲记得你小时候最爱吃了。”
　　宋瑾元将碟中的糕点递给她。宋芷鸢一愣，还是接过那花糕。

　　“多谢父亲。”

　　心下却一阵苦涩，这么些年了，兰芷苑他都没怎么问候过，如今而来倒是装起一个慈善父亲模祥了。

　　旁坐的苏晚意看到这一幕，心下便起了思绪。

　　廊下的风铃晃了晃，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来。宋瑾元眯了眯眸，待看清楚为首之人是谁时，便起身迎了过去。

　　“刘公公，您这是...“
　　为首那人正是平霁长公主身边的近臣刘熹。

　　“宋大人安康。”
　　刘熹抖了抖袖袍，面色算不得好。

　　“老奴是来说一声通传一声，长公主花朝夜遇刺，宋二小姐并无大碍，暂且留在宫。”

　　此话一出了，众人届时倒吸一口冷气，
　　与此同时，厅宴一角传来声响，宋芷鸢手中的青玉杯应声倒地。

　　出事了……

　　花朝节之夜，长公主遇刺，十二神女落狱，朝政动荡，百姓哗然。
　　各市井街妨传言纷纷，上下九流皆茶后话谈。
　　西市煦攘非常，春水桥畔有一家酒庄里此时满座宾客，皆是些人云亦云的酒客。
　　今日己是五月初九，离花朝节那天已过了两日，可那夜发生的事，却依旧是百姓茶余饭后的谈点。
　　酒庄台上此时正坐着一位韫色衣袍的中年人，胡子有些许稀疏，精神头倒是不小，此刻手拿折扇，乐呵呵地看着周遭酒客。
　　“胡先生，你可就别卖关子了，我花朝节那夜恰巧在青州，那夜到底出了何事？”近座一位青衣男子问道。

　　胡意风笑了笑，便也不卖关子。

　　“那诸位便听老夫细细道来。”

　　“却说那名动燕京的萧小将军少时便征战无数，战功赫赫十余岁便直捣柔然大军，可谓是少年英才！便是这位响当当的英雄人物，偏是对那宋家的二小姐动了心！要说不止是在花朝节那夜与罗家公子比试便是为了取宋二小姐芳心，所谓怒发冲冠为红颜！”

　　“不是还有件事？”
　　一个声音突兀地出现，引得众人的视线齐齐交汇在酒庄的一角，便听一个衣着乌黑，头戴笠帽的人。
　　面对众人的目光，那人依旧不紧不慢地举起酒杯，十指修长。

　　“兄弟，这件事你也敢提？这皇家之事，便是朝政之事，岂是你我之辈敢议的？”

　　此话一出，众人面上也带着些忌禅之意，皆转头喝起酒来，便也无人在意那位黑衣人了。

　　长公主遇刺之事，众人心知肚明，再加之圣上大怒，在花朝节当夜便召集文武大臣去宣政殿议事。
　　怕是和那十几年前端良王谋逆案脱不了关系。
　　过了几稍，又有酒客笑闹着问那萧小将军为红颜一事，酒庄随即又热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