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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叶总的表白 他迟疑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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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爬上地毯时,我才惊觉天已大亮。身边的床铺空荡荡的,被子却被仔细掖过边角,显然是叶总离开时的手笔。宿醉的头痛还在隐隐作祟,比昨夜轻了些,却足够让我想起那些混沌中带着滚烫的片段。
床头柜上压着张便签,字迹凌厉得像他的人:“我去忙了,你先参观。叶心:1**********8。”底下还附着张别墅地图,标注着酒窖、书房、花园的位置。今天是元旦,本该回家陪爷爷奶奶的——我抓起笔在便签背面匆匆写下“我回家了”,转身想逃。
浴室藏在卧室套间里,浴缸边的落地窗用了单向玻璃,能看见外面覆着薄雪的庭院。吧台上那瓶开封的红酒还剩小半瓶,想来是他深夜独酌时留下的。我选了淋浴,磨砂玻璃门关上的瞬间突然映出人影——竟是面镜子。边洗澡边看自己的模样,这癖好倒真像他会有的。镜中水汽氤氲里,颈侧和锁骨处散落着淡淡的红印,像被雪落过的梅枝。昨晚的画面突然撞进脑海,连带着那天在酒店套房的记忆也变得清晰。他当时那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原来都是装的。
心跳骤然乱了节拍,我胡乱冲掉说不清是羞是慌,只知道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出租车驶过别墅区大门时,我还在盯着窗外发呆,直到司机提醒才发现已到家门口。
推开家门,爷爷奶奶正坐在沙发上笑,眼神里的戏谑藏都藏不住。
“你们笑什么?”我摸了摸脸,怀疑自己沾了什么东西。
“隔壁王阿姨说,看见我们小爱昨晚跟个姑娘去看演出了。”奶奶故意拉长语调,冲爷爷眨眼睛。
“还送了花呢,”爷爷学着递花的姿势,“小伙子长大了。”
“我昨晚……”
“床铺还是叠好的样子哦。”奶奶截断我的话,笑得眼睛眯成缝,“当年我跟你爷爷处对象时,也总不想回家呢。”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急得摆手,脖子却突然被奶奶轻轻戳了下。
“这蚊子包,长得挺别致啊。”她笑得促狭。
我瞬间卡壳——总不能说这是叶总的手笔。与其解释不清,不如顺着他们的误会:“是同学介绍的,才见介绍呢。”
“那更要抓紧呀,”奶奶拍着我的手,“哪天带回来给我们瞧瞧?”
“我问问她……”我赶紧转移话题,“奶奶炖了鸡汤吧?我闻着香味了。”
刚端起汤碗,门铃就响了。透过猫眼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时,我的手一抖,汤差点洒出来——叶心怎么会找来?
“你怎么来了?”我拉开门,声音压得像蚊子叫,生怕爷爷奶奶听见。
“有人不告而别,我自然要上门讨个说法。”他挑眉,语气里带着刻意的火气,眼神却往屋里瞟。
“小爱,是谁呀?”爷爷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我是小爱的朋友。”叶心抢先答,顺势挤进门,脸上那点痞气瞬间换成温和的笑,“元旦独自一人,想着来叨扰一顿饭。”
“来得正好!”奶奶热情地招呼,“刚炖好的人参鸡汤,快来喝。”
我眼睁睁看着他接过汤碗,乖巧得像换了个人。爷爷接过他递来的名片时,突然“咦”了一声:“辉煌集团的叶心?”
叶心笑着点头,那副谦虚模样,哪里还有半分昨晚把我摁在浴缸里的霸道。奶奶拉着他说我从小就老实,受了委屈也不说,让他多照拂。他居然一脸认真地应下来,还顺势让我再去盛碗汤。
端着汤走过去时,我敏锐地发现他脸色沉了沉。
“怎么了?”我小声问。
他没说话,只挑着眉看我,那眼神像在说“你自己想”。我这才后知后觉——刚才情急之下,我喊了他“叶总”。
“爷爷奶奶,我带小爱出去散消食。”叶心突然起身,语气客气得没话说。
“我不想去……”我困得眼皮打架。
“不,你想去。”他胳膊一伸就揽住我肩膀,半拖半拽地往外走,路过玄关时还不忘回头喊,“爷爷奶奶我们走啦!”
“谁是你爷爷奶奶!”我挣了挣,“你松手,捏得我疼!”
他却不管,把我塞进法拉利副驾就飙了出去。引擎轰鸣里,他突然开口:“谁允许你跑回家的?”
“你说你有事……”我声音越来越小,在他压迫性的注视下,竟觉得自己像做错事的小孩。
“回我家。”他把车开得像道红色闪电。
“又回去干嘛?”
“说了让你参观。”
别墅庭院里,薄雪还没化。他突然拽住我往草坪走,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正想问他到底要干什么,头顶突然炸开一声脆响——是烟花。
金色的星雨簌簌落下,映在他眼里,亮得惊人。紧接着是牡丹、绣球、流星,一簇簇在雪地里炸开,比新年晚会上的还要盛大。
“喜欢吗?”他转头看我,睫毛上沾了点雪粒。
我愣愣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他问:“还跑吗?”
“跑。”我脱口而出,谁愿意被人管着。
他被我噎了下,突然低笑出声,伸手擦掉我脸颊的雪:“进去吧,冻坏了。”
壁炉里的火正旺,我凑近烤手,被他一把拉到沙发上。“离那么近,想把自己烤成乳猪?”他的手还搭在我肩上,掌心的温度透过毛衣渗进来。
落地窗外,雪光映着残留在枝头的烟花碎屑,安静得像幅画。
“昨晚……”他突然开口,声音在暖融融的空气里有些发沉。
我瞬间红了脸,假装看窗外。
“我喝多了。”他说。
“那天在酒店……”我攥着衣角,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们是不是也……”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我颈侧的红印上,“那天之后,我才发现自己……”
“发现什么?”
“发现喜欢你。”他转过头,眼神坦诚得让我心慌,“可我不敢来找你,只能偷偷看着。直到看见你跟曼曼在一起……”
“所以你那天在吧台喝酒,是故意的?”
“是给自己壮胆,也赌你不会来。”他喉结滚了滚,“如果你没来,或许就不会有昨晚了。”
我彻底懵了。壁炉的火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那些混沌的、滚烫的、让我羞于启齿的片段,突然有了清晰的轮廓。原来从那么早开始,就已经乱了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