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安往事》艺米人

12、又见曼曼 大四了，小

　　蝉鸣声渐渐隐没在秋风里，正午的阳光也收敛了灼人的锋芒。校园里的香樟依旧枝繁叶茂，情侣们手牵着手走过林荫道，影子被拉得老长。我望着他们并肩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多好啊，能这样明目张胆地喜欢，能遇见刚好也奔向自己的人。

　　低头笑了笑，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书包带。我的感情线却像团缠乱的线——叶心的强势掠夺总带着点爱屋及乌的模糊，金沐的身影藏在回忆里不敢触碰，曼曼再好，心里那根弦却始终拨不响。或许这些都只是青春里的插曲，总有一天，会遇见真正属于我的正缘吧。

　　不知不觉走到图书馆门口，玻璃门上倒映出自己的影子。面包是爱情的基础，这话不假。要是毕业后连份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又拿什么去追喜欢的人？深吸一口气，我收起漫想，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摊开纸开始列计划。大四了，考研还是工作，总得有个准信。

　　读的师范专业，该有的证基本都齐了：英语六级、普通话一乙、计算机二级，就差教师资格证的笔试和面试。对我来说，考证不难，难的是未来的方向。

　　把纸对折，左边写“考研”，右边写“就业”。

　　考研那一栏，我写下“华东师范大学”。现在的学校虽是一本师范，就业时总差点竞争力。当年分数不够梦想的高校，选了离家近的，这三年没敢松懈，专业和英语应该够得上冲刺更好的学校。下面列着：英语（一）、政治（一）、专业课一、二，笔试12月25日，面试明年3月。

　　就业这边分了两条路。考公那一栏，只写了“区政办科员”——今年市考职位表里，本科能报又合心意的只有这个，好岗位基本都要硕士。笔试12月11日，考申论、行测和专业科目，面试明年3月中。

　　教师编制那一栏，标着“静安中学”。得通过学校的听课、面试，还有区里的笔试、面试，12月2日就要考。

　　对着纸看了半晌，发现三场考试的笔试全挤在12月，面试堆在3月，根本忙不过来。咬咬牙划掉了考公——考研和教师编的专业课有重叠，而且公务员岗位对硕士更友好，不如读研后再考。

　　定了方向，立刻列学习计划：早上六点到七点背英语政治，白天去学校实习，晚上复习专业课。实习时多听课、争取试讲，免得考听课时怯场。

　　在淘宝下单了真题和教材，现在的资料都带扫码讲解，省了线下上课的通勤时间——静安的早晚高峰，一两小时够刷一套卷了。

　　忙完这些，手机震了震，静音模式下只看到屏幕亮着。点开微信，没看到叶心的消息，倒有一条曼曼的，有点意外。

　　“今晚有空吗？有场芭蕾演出。”

　　我愣了愣，上次大剧院见面后，好像是我先断了联系。她主动来约，想必鼓足了勇气。

　　“有空，你几点下班？我来接你。”原本计划去游泳的，泳衣还在车里，但实在不忍心拒绝她。

　　“五点，静安中学。”

　　看到这行字，我手里的笔差点掉下去——曼曼居然在我想考的学校任教？心里突然亲近了几分，回复时加了个俏皮的表情。

　　算好时间，开着那辆低调的宾利去了静安中学。提前五分钟到，校门口已经围了不少接孩子的家长，护学岗的警察正在疏导交通。我把车停在路边车位，刚熄火就看见曼曼走出校门。

　　她穿了件长款连衣裙，风吹起裙摆时像只轻盈的蝴蝶。我赶紧下车，从后备箱拿出准备好的香槟玫瑰。

　　“送给你。”

　　她眼睛亮了亮，接过花时脸颊微红：“谢谢。”旁边有家长朝我们看过来，她的笑容更甜了些。

　　演出结束后，我们沿着附近的步道散步。秋风带了凉意，曼曼把薄外套裹得紧了些。

　　“有点冷，要不今天就到这儿？”我提议。

　　她却忽然抬头看我，笑着钻进我怀里：“这样就不冷了。”

　　“你……”我僵在原地，耳根发烫。

　　“你不主动，只好我来了呀。”她仰头看我，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周末有安排吗？”她问。

　　“在备考教师编，还在联系实习学校。”我没说意向就是这里，怕给她压力。

　　“刚好，我们学校在招实习生，”她眼睛弯成月牙，“你要不要来？带上简历，明天下午来找我。”

　　我心里一阵狂喜——这简直是天赐的机会，校考时至少能更从容些。“会不会太麻烦你？”

　　“不麻烦，”她踮起脚尖，在我唇上轻轻啄了一下，“这样就不麻烦了。”

　　我愣在原地，脸烧得厉害，引得她笑得更欢了。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柔和又明亮。或许，在她眼里，我还是个没开窍的学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