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少年中国说 愿以吾辈之 ...
-
亚东图书馆
众人正忙着给仲甫先生接风洗尘,几位故交谈笑风生。正在仲甫先生说到自己要创办《青年杂志》,启发国/人,尤其是年轻人的思想时,天幕再次出现。
众人停止交谈,延年、乔年也放下手中的活,专心看向天幕。
【少年中国说
愿以吾辈之青春,捍卫盛世之中华】
仲甫先生看到两个儿子来了,招呼延年道:“快,把这天幕上说的都记下来啊,上次只顾着看画面了,都忘了记词了!”说着还不忘一边招呼妻子,“你去看看有纸笔没,快啊!”
高君曼无可奈何,还好有好友提醒道:“仲甫啊,这又不是你家,弟妹怎么知道纸笔放在哪啊,你别急,我吩咐丫鬟去拿”
在一旁的延年怼道:“卓如先生的《少年中国说》我早就烂熟于心了,还用得着记!”
仲甫先生被儿子气得心头一梗,咬牙切齿说:“你就这么肯定天幕上的和卓如先生的一模一样?”
其他人见状赶紧转移话题:“仲甫啊,你刚刚才和我们说要启发青年人的思想,开启民/智,如今这天幕就出现了《少年中/国说》,看来你这步路是走对了啊!”
仲甫先生:“事实如何,还是要看看天幕怎么说啊”
易白沙:“愿以吾辈之青春,捍卫盛世之中/华。好!说得好!我们的国/家将来交到他们手中,何愁不兴啊!”
少年智则国智
少年富则国富
少年强则国强
少年自由则国自由
(伴随着小少年们铿锵有力的朗读声,画面随之出现。
一个头上布满灰尘,肤色黝黑,脸上满是黄土,衣服脏乱的少年肩上扛着沉重的大包,艰难行走。他的旁边标注着一行字“陈延年,陈X X长子”
另一个少年也是同样的打扮,但身高比第一个稍矮一些。那大包像是要将他瘦弱的身躯压垮,但他仍旧咬牙坚持着。他的旁边标注着“陈乔年,陈X X次子”
接着出现一个将书死死抱在怀里,自己却被大雨淋湿的青年。他的旁边标注着“XX X,字X X,湖南省立第一师范学校学生”)
陈仲甫知道自己的两个儿子不依靠家里,一直在自食其力,此刻却是第一次直视自己儿子干活的场景。看到自己的儿子受苦,他作为父亲怎能不心疼,可他不能表露出来。
一旁的高君曼虽然给他们送吃食时已经见过他们这幅打扮,却也是第一次见他们做工的场景,顿时心疼万分。
其他人对这两个少年也是不忍,但更多的则是佩服他们的心性。他们身为仲甫先生的儿子,却能不依靠家中父母,不怕苦不怕累,像一个普通百姓一样在码头扛大包,不说毅力,但这不眼高手低,一视同仁的气度就远非常人能及啊!
邹永成:“仲甫啊,你这两个孩子了不得啊!将来必成大器!”
易白沙:“不过,他们毕竟还是孩子,这个时候还是要多读书嘛,他们这样也太辛苦了些!”
陈仲甫:“自古以来,欲成大事者,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这样做也是在磨练他们啊!”
延年听罢也很有骨气地说:“多谢各位叔叔伯伯,不过他不管我们,我们也不会央求他,我兄弟二人能够自食其力,依靠自己的劳动也能读书”
陈仲甫听完这一番话,不免又是一阵动气,却被高君曼劝了下来。
众人一听,哪里还不明白,这两父子是有过节啊。
眼见气氛焦灼,汪孟邹开始转移话题:“你们看,后面又出现了一个年轻人,能上这天幕,看来也是个有志青年啊!”
众人也纷纷表示:此人眉眼周正,,眉宇间自带一股正气,将来必定不凡呐!
而此时远在湖南看着天幕的□□看着天幕上出现的自己,半是惊奇,半是惊喜。
他的同窗们纷纷打趣道:“润X,这下你可是出名了,天下人都要认识你了!”
润X则是想到刚刚看到的延乔二人的场景:“不愧是仲甫先生的公子啊,能够放得下身段,融入到民众之中,看来我需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啊!”
天下学子看到延、乔二人也很是敬佩,并在心中暗下决心,要向二人看齐。
穷苦百姓们虽不识字,却能够看懂天幕上出现的字,让他们看到两个大户人家的公子却和他们做着一样的脏活累活,心中对这二人好感倍增,觉得亲切。
少年智则国智
少年富则国富
少年强则国强
少年自由则国自由
(一个身穿白衣校服的少年正在说着些什么,他的旁边标着“XX X,字翔宇,南开学校”
一个身穿黑色校服的学生走在路上,他的旁边标注着“赵X X,字琴生,北京高等师范附中学生”
一个身穿长衫,戴着白色圆框眼镜的少年正在讲话,他旁边标注着“施存统,浙江省立第一师范学生”
一个身穿西装,戴着黑色圆框眼镜的青年,旁边标注着“俞秀松,浙江省立第一师范学生”
一个衣着藏青色长衫、脸戴黑色圆框眼镜的青年嘴角含笑,旁边标注着“何孟雄,北京大学旁听生”)
出现在天幕上的几人意气风发,内心满载着希望,期待日后能够大展身手。
他们的同窗好友,内心骄傲,同时也被激起昂扬斗志。
延年、乔年期待着有朝一日,几人可以和他们见面,或许能够结交到志同道合的好友。
几位先生看着这些朝气蓬勃的少年,感慨华夏未来可期。
【红日初升其道大光】
(青山层峦叠嶂,一轮红日冉冉升起,照亮大地)
【河出伏流一泻汪洋】
(黄河、长江水流奔腾不息,浩浩汤汤)
潜龙腾渊鳞爪飞扬
乳虎啸谷百兽震惶
少年自有少年狂
身似山河挺脊梁
敢将日月再丈量
(延年、乔年一身西装笔挺,眼中满含对未来的期望,迈着坚定的步伐向前走去)
今朝唯我少年郎
敢问天地试锋芒
披荆斩棘谁能挡
世人笑我我自强
不负年少
(延年、白兰等一众志存高远的青年男女站在长城上意气风发)
白兰等女同志看到自己也出现在天幕上,内心更是激动万分。
而深受封建思想压迫,被困于内宅的旧式女性们则是羡慕地看着这些接受新思想的女学生,内心渴望有朝一日也能像她们一样。
豪气万丈的歌词,配上挥斥方遒的青年,让人心中顿生万丈豪情!
少年智则国智
少年富则国富
少年强则国强
少年自由则国自由
(守常先生在昏暗的煤油灯下写下“铁肩担道义,妙手著文章”)
众青年看到这句话,不禁肃然起敬。
仲甫先生:“好!守常大才啊!只恨他此刻不在这里,不然我定要与他彻夜长谈!”
干将发硎有作其芒
天戴其苍地履其黄
纵有千古横有八荒
前途似海来日方长
(身穿校服的学生们在街上游行示威,横幅上写着“严惩卖/国/贼”“废除二十一条”“还我X岛”等字样)
这年头,学生上街游行并不稀奇,但这次的横幅上却涉及到了未来,一时之间,原本并不在意天幕,觉得其掀不起大风浪的北洋政X也开始重视起来。
郭心刚因为父亲,一直很关心青X问题,如今看到这,瞬间坐不住了:“怎么回事?难道X岛最终还是回不来吗!”他双拳紧握,牙齿紧绷,整个人都在颤抖。
“心刚,你别这样,学生们不是都在游行抗议吗?说不定,政X因为这个,就没有把青/岛拱手让人呢?”白兰在一旁劝导。
其他人也把这件事暗暗记下。
【少年自有少年狂】
(一身白色长衫的青年,看向前方,旁边标注着“北京大学图书馆助理员)
“润X,你以后居然去了北大啊!”
“北平毕竟是经/济政/治文/化中心,我要实现自己的梦想,自然要去接受新思/潮,这样也不奇怪”
【身似山河挺脊梁】
(一袭藏青色长衫的青年展开双臂,站在大雨之中)
敢将日月再丈量
今朝唯我少年郎
敢问天地试锋芒
披荆斩棘谁能挡
世人笑我我自强
不负年少
(润/之先生在民众面前演讲,慷慨激昂,引来大众一片叫好)
“看来润/之今后过的不错,看这演讲,很是振奋人心嘛!”
“我看这天幕出现最多的除了仲甫先生的二子,就是润/之你了,难不成是你们将来成就最大?”
“说不定只是还没轮到你们呢。不过,看来或许我未来真的在北平找到了自己的路”
少年自有少年狂
心似骄阳万丈光
(画面聚焦到两个青年身穿皮鞋,意气风发,迈着坚定的步伐,步履一致地向前走去。)
前面出现过一次这个画面,因此众人很轻易就从背影认出了二人,更不用说对二人熟悉至极的仲甫先生和君曼女士了。但不知为何,仲甫先生和君曼女士却莫名觉得心慌。
千难万挡我去闯
今朝唯我少年郎
(转眼间,走着走着,坚定的脚步未变,光鲜亮丽的皮鞋却变成了血肉模糊的双脚,脚踝上戴着沉重的镣铐和铁链。
视线上移,那人身上衣衫全是被用刑的痕迹,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衣服被血迹浸染。)
虽然天幕上的青年还没有露脸,但熟悉的人却都能看出来。
仲甫先生只觉得心口一窒,忽然间呼吸不畅。
而他一旁的妻子眼泪忽然就脱眶而出,怎么止也止不住。
乔年有些害怕地紧紧抓住哥哥的衣角,声音发抖地叫了声“哥”。
延年听出弟弟话中的惊恐,感受到弟弟颤抖的双手,只是紧紧握住弟弟的手,笑着宽慰他:“别怕,哥没事儿”
天高海阔万里长
华夏少年意气扬
发愤图强做栋梁
不负年少
(青年毫不退缩地向前走,突然转身,露出了他的容颜。青年嘴角已经皲裂,俊逸的脸上满是被鞭笞的血痕,而他眼神却一如往昔,纯粹、干净、坚定、满含希望,他的嘴角缓缓上扬,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转瞬间,刚刚受刑的青年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在阳光下,西装革履的露出璀璨微笑的青年。)
高君曼此刻早已泪流满面,她双手紧紧捂着自己的嘴巴,无声哭泣。
仲甫先生刚刚就已经料到了一切,可如今他猝不及防就看到了长子全身没有一块好肉,被押赴刑场的画面,心中一阵痉挛。
乔年看到哥哥奔赴刑场,而他在上刑场之前的微笑和之前的微笑重合,这画面更让人心痛。但他明白,哥哥能在刑场上露出微笑,说明哥哥是心甘情愿为了自己心中的信仰而死,哥哥他,不悔。所以,他不能哭,不能让哥哥觉得自己是个胆小鬼。
乔年死死压抑住自己的眼泪,只是转身抱紧哥哥,深深埋在他的怀里。
延年看到这一幕,并不难过,或者说,他早已在走上这条道路时就已经做好了为此牺牲的准备,他只是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在天幕上看到自己死前的场景。可惜的是,他死的太年轻了,估计活着是看不到自己期盼的场景了。
发愤图强做栋梁
不负年少
(画面一转,一个全身血肉模糊的青年转身,他的面容还很稚嫩,与之前的青年有几分相似。
不知道他看到听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缓缓展开,对即将奔赴的刑场丝毫不惧。
场景渐渐变化,阳光洒在绿意盎然的小路上,青年一袭卡其色风衣,嘴角上扬,眼中满是笑意,如同稚子般天真可爱。)
高君曼原本无声的哭泣变为呜咽,她哭得肝肠寸断,口中颤抖地叫着乔年、延年的名字。
仲甫先生将浑身颤抖的妻子揽进怀里,无声安慰。妻子转身将他紧紧抱住,想要在他怀里寻求一丝安慰。他抱着妻子,仰头看向天幕。他努力睁大眼睛,竭力想要眼泪倒流回去,但仍有一滴眼泪悄然从他眼角滑落,流入鬓发,很快消失不见。
延年看着弟弟如他一般慨然赴死,内心骄傲的同时,涌出一股悲怆。尽管知道,弟弟是在如他一般践行着自己的信仰,但任谁亲眼看到弟弟死前的一幕,都无法接受。不知不觉间,延年用了更大的力气,想要与弟弟融为一体,二人永不分离。
乔年只觉得横在自己腰间的手越发用力,勒得他要喘不过气了。他抬头看向哥哥,无声询问,却只看到哥哥脸上的难过。于是转身看向天幕,恰好看到自己如哥哥一般在临刑前露出的灿烂笑容,便瞬间明白了。
“哥,你不要难过,我们都是为了自己的信仰而死,死而无憾。而且,说不定我们还能在地下团聚呢,哥”
延年听到前半句还很欣慰,听到后面又忍不住说:“什么在地下团聚,世界上没有鬼,要相信科学!”
易白沙等人看到延年、乔年都为了信仰,年纪轻轻就奔赴刑场,心中复杂万分。早知这兄弟二人心志坚韧,非池中之物,可他们死的太年轻了!一方面他们欣慰后继有人,中/国还有救;可另一方面,他们惭愧啊,他们无能,竟还要后辈牺牲自己;但同时,他们还有对陈氏父子的敬佩,一家满门忠烈,虎父无犬子啊!
中夏、世炎等青年一辈不约而同给天幕上临刑前的兄弟二人鞠了一躬。
无知的百姓不知道这两个大户人家的公子做错了什么就被抓起来,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们明明快要死了却还能笑出来,但他们却为两兄弟感到惋惜。这兄弟俩这么年轻,当行刑前的笑容和之前明媚的笑容一对比,就越发让人感到难过了。
好好的一顿洗尘宴因为天幕的提前剧透,导致众人已经没有心情再吃下去了。
仲甫先生勉强抑制住脸上的难过,艰难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诸位,今日对不住大家了,改日我请大家,咱们再好好聚一番”
汪孟邹:“仲甫啊,别说这些客套话。你们一家人难得团聚,带着两个孩子回家去吧。你这脾气也改改,和孩子好好说话。”
易白沙:“是啊,别再和孩子置气了。延年、乔年,你俩也是,和你们父亲好好谈谈,父子之间能有什么愁恨啊!”
延年、乔年被天幕剧透,提前得知自己的结局,对于回家这件事也不像之前那般抵触。
这一晚,陈氏父子终于不再像从前那样针锋相对,而是彼此按捺住自己的暴躁性子,彻夜长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