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跃上枝头》雨山兰

53、小佛堂

　　　“姝儿，过来。”
　　一声呼唤传来。
　　宁姝回头，齐书游抱着盆花朝她招手，宁姝心里一喜抬腿就走了过去，走到一半她下意识回头看，陆远听端坐着正看的认真，仿佛不曾刁难过她。
　　“你怀里抱的什么？”
　　“从花亭讨过来的墨菊，特意想给你看看，绿色的菊花，此前从没见过呢。”
　　“倒真没见过。”宁姝心不在焉的拨弄着。
　　“走，我们去继续看。”
　　宁姝拦住他：“戏…戏就不看了吧，我都坐的腰酸背痛，我们去外面逛逛吧。”
　　宁姝拉着齐书游便出了戏台。
　　陆远听面无表情的看着台上咿咿呀呀好不热闹，手指却忍不住去狠狠的按手上的牙印，它一直没好，用力按压会有轻轻的疼。
　　他垂眼看去，今早更衣时山水替他拿来这身长袍，放在从前，他并不会穿这样鲜亮的衣服，可今天，他不知想到什么，还是让他给他穿上。
　　刚刚她得了机会逃跑，脸上笑的真心实意，陆远听不由得面色沉下去。
　　心中有个念头再疯狂叫嚣。
　　他一定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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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戏唱完，花宴开始。
　　众人移步群芳园，相比于花斋群芳园更靠近于妃嫔们居住的□□，男子们便不好再往里去。
　　宁姝捧着这一小盆珍贵的墨菊跟在人群最后面，出了花斋外面原来下了好一阵的雪，屋檐铺了厚厚一层白，尽管宫里花费了不少心思装点，年味还是不够浓。
　　皇后花了大价钱从秋季就培育了一批珍贵的花，鲜花娇嫩从暖房搬出来也只能放半个时辰。
　　天家面难见，一水的贵女到了地方后拜了一拜皇后。
　　“除夕佳节，本宫特地安排了这场花宴，各位小友只管赏花品茗，尽兴就好！”
　　拜三拜，谢皇后笑着发下好些赏赐，就离开了。
　　宁姝想起上次见皇后还是在围场中，那时皇上看起来病的不轻。
　　她心中叹气，直觉太平日子不多了。
　　平阳从戏台子跑走后就没见过她的人影，贵女们见着往日里不曾见过的珍贵花种便四散着去观赏了。
　　赏花这种事是雅事，可如果让人饿着肚子看，雅不起来。
　　数十排的花架前置了长桌，上面摆着精致的点心果子，宁姝捏了块塞进嘴里，甜的。
　　因为这场突然的雪，花架摆在了三个凉亭并几个长廊上，亭子外就是原本的群芳园，虽是寒冷冬日却也绿树盖雪被，香花披冷气。
　　比起这些养在盆里的珍贵宠儿，宁姝瞧着这些长在地里的花草倒别有趣味。
　　左右拘在这片园子里，宁姝和其他人也不会聊到一块去，她打算去园子里逛逛。
　　“劳烦帮我取把伞来。”
　　小丫头小跑着去了，很快拿来把油伞，绣着腊梅花。
　　宁姝交代了一声便下了园子。
　　群芳园很大，从这边下去是一片梅林，红梅开的正艳，枝头挂着厚雪。
　　宁姝一手撑着伞一手抱着那盆墨菊，在雪地里走出一行脚印来，树枝偶尔擦过伞沿，细碎的动静里带下来雪花，落到手上带来微微的凉。
　　梅林里错落着些假山石头，宁姝小心的爱护着身上这华美的衣裙，怕晚宴还没开始先形容狼狈了。
　　走着走着，有湿意从脚底传来，她这才提起裙子看，一双浅色绣花鞋被洇湿了大半。
　　“果然还是不能贪玩。”
　　宁姝沿着脚印往回走，又劳烦那个小丫头带她去换鞋袜。
　　“宁小姐，您就在这更衣吧，我在外面守着有事您就叫我。”
　　小丫头贴心的带上门，宁姝扫了几眼这屋子里的陈列，换好鞋袜也不着急走，这是专门给贵女们休息准备的茶间，屏风后备了不少衣裙。
　　不过吸引宁姝注意力的是小桌上的三盘点心，宁姝拿出手帕一样包了两块，叠好放进怀里。
　　门口守门的丫鬟忽然叫了一声，宁姝正欲出门的步子一顿，她出声问“怎么了？”
　　“没、没事，被只猫儿扑脏了衣服，宁小姐我先退下了，您待会回去便好。”
　　“好，你去吧。”
　　宁姝推开门，只见一片衣角飞快的从转角消失，想来吓的不轻。
　　才回到廊亭，平阳便走来“去哪了，寻了你半天。”
　　“才问你呢，半天不见人影，我湿了鞋下去换了一双，你呢刚刚去哪了？”
　　平阳不善说谎，因此避而不答，宁姝却敏锐的捕捉到她身上淡淡的脂粉香。
　　“吃过了没，那边有御膳房新上的热点心。”
　　“走，去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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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走吗？”
　　城墙根下，江寻林回头再看一眼墙头上发着光的牌匾。
　　“还会再回来的，我的伤已经修养好，今日若不趁着贤王的队伍离开，只怕今日过后…”
　　“可是王爷…”
　　江寻林抬手止住他的话头，双腿一夹马腹“走吧。”
　　四皇子到了扬州，实在是无端凑巧，黄德智一家灭门之事还不能这么早的摆上台面。
　　局面隐隐有些失控，再待在京城不是个明智之举，唯有回到淮南才可做下一步筹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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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是咸的？”
　　宁姝疑惑的看向平阳，平阳正捧着汤匙往嘴里又塞了枚汤圆。
　　宁姝皱着眉头把这一口吐到手帕上：“早知不贪嘴了，我快一年没吃过荤腥了。”
　　平阳也疑惑：“今日有过交代，按理说不会出现纰漏”见宁姝面色不虞，她又打趣她道：“女和尚破戒了。”
　　宁姝不吃荤食，平阳为了照拂她，早早下了吩咐，只要是素点就一律用白瓷碗，好便于区分，倒是混进来一碗肉汤圆。
　　“或许是匆忙中装错了吧。”
　　宁姝端过茶盏清了清口，心中叹气，原先看这碗汤圆白玉晶莹般，她叫平阳过来吃，没想到一咬开居然是肉馅…
　　“哎。”
　　平阳开解她：“一口肉吃就吃了，况且你又不知道。”
　　宁姝面上难看：“我记得皇后娘娘的小佛堂在这附近，公主可否带我过去上柱香。”
　　平阳于是放下碗：“我带你去，不过我不喜欢那边的味道，把你送过去我就走了。”
　　宁姝点点头，她现在心中无端的生出两分不安，总觉得今天一天有古怪，却又说不上来是哪里怪。
　　平阳走在前面，抱着手臂，宁姝忽然问：“太子殿下还在河南吗？”
　　“不到开春，他回不来。”
　　宁姝悬着的心落下三分，这是皇宫，除了太子这个变数应当不会再有其他的变故了。
　　“好端端的你问他干嘛。”
　　“今天是除夕，我好奇他们不回来吗？”
　　“河南灾急，流民暴乱，他们是主心骨一时半会走不了。”
　　平阳面上染上些沧桑。
　　到了小佛堂，平阳就走了。
　　宁姝净过手，点了三炷香插到小香炉上，倒也不是真如那些虔心礼佛的人一般，只是当日在山寺，她许下愿成了真，是要还愿的。
　　烧罢了香，宁姝仍跪在蒲团上，她心中有些乱，因而这片刻的清净她难得享受。
　　“拜了什么愿？”
　　忽而有人出声。
　　宁姝一惊朝门口望去，一片绿色的身影撑着门挡住了大片的光，宁姝皱起眉：“你怎么在这？”
　　怎么阴魂不散的。
　　“我在这歇息半天了。”
　　言下之意是你怎么在这。
　　上完香宁姝也没什么留在这的理由，于是起身要走，可拦在门口的人半分要让的意思也没有。
　　宁姝扯出个笑脸：“陆将军烦请让个路。”
　　闻言，面前的男人伸出另一只手，两只手都撑在了门上，他低下头将她笼罩住。
　　“怎么一见到我就要走？”
　　宁姝面具破裂：“我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对将军的名声不好。”
　　主要是对我的名声不好！
　　“我们既清清白白，又哪里来的名声不好呢？”
　　宁姝毫不犹豫的开口：“将军恐怕还不知道坊间如何传我们吧。”
　　“哦？如何传，你说说看。”
　　宁姝哽住，她哪里知道怎么传的，她也不过刚刚听平阳提了一嘴：“那些捕风捉影的，我怎么好说给将军你听。”
　　“既然是捕风捉影何必要当真？”
　　宁姝打量他的神色，他脸上没什么多的表情，如同在和她讨论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一般，可宁姝心中却感觉到有一丝不对劲，具体是什么又说不上来。
　　他今天穿一声绿袍，腰间的革带上还挂着两个香囊，头发只松松在后面束起一半，整个人看起来贵气风流，同以往肃穆的模样大相径庭。
　　他撑在门框上，高大的身影把她遮了个严实，她还没有意识到二人的距离此刻有些近，而心脏却已剧烈的跳动起来，宁姝下意识的抬手捂住了心口。
　　好端端的怎么有些心慌。
　　宁姝又拍了拍心口。
　　“怎么，心口疼？”
　　宁姝叫她说的面色一红：“将军说什么呢，我还有事真的要走了，将军给我让个路吧。”
　　陆远听盯了她片刻，看的宁姝心口直颤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怎么，终于他让开了。
　　宁姝寻了空赶紧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