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瓶》森色

3、这么娇 这是冤家路

　　下一秒，池羡眼疾手快，抓着一旁还在恐吓那人的卫逸就跟着冲了过去。
　　卫逸被带着一踉跄吓破了音“唉，操。”
　　“别他妈操了，赶紧的。”池羡推开人群，跟着顾衍跑了出去。
　　几人跑出了小巷，朝广场的方向跑了过去。
　　跑出小巷后人就慢慢多了起来，从一开始松松散散的一两个人，到现在周围都是人流。
　　这边人多，警察也不会朝着这边过来。
　　一直到广场上，这才停下来。

　　顾衍看了眼池羡身后大口呼吸的卫逸，转过头看着池羡有些疑惑“你俩跑什么？”
　　“嫌麻烦，这样的得占几个小时。”池羡说着在兜里摸索。
　　顾衍看他这样只认为是在找什么东西，并没有放在心上。
　　下一秒只见池羡的手里拿着个什么东西径直地伸到了顾衍眼前。
　　“嗯。”池羡稍稍抬了下头，示意顾衍接着。
　　顾衍看了眼他手里的东西，一下子就看清了是张身份证。
　　这时候想起来什么，往兜里掏了半天。

　　这才重新抬起头，接过池羡手里的身份证。
　　“要不我捡着了，你就等着补办吧。”池羡说。
　　“谢了。”顾衍轻笑一声。
　　“哥们儿，不仗义啊!怎么能只顾自己跑呢？”这时候卫逸终于缓了过来，直起身，胳膊搭在池羡肩上抱怨着。
　　顾衍把身份证重新在兜里放好“不好意思，没顾过来。”说完朝乒乓球场走了过去。
　　“啧，拿开。”池羡把肩上的胳膊扒拉开，也往乒乓球场走。

　　几人在球场下面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池羡低头看着身旁这人的小腿“你裤腿后边儿上脏了。”
　　“嗯？”顾衍扯着裤腿，拍了两下。
　　这灰应该是在小巷里弄上的。
　　“你这朋友的钱……”顾衍看着卫逸。
　　突然被提到的卫逸，表情有些茫然，随即反应过来，手在兜上拍着“这儿呢，抢回来了。”

　　“哎呦，这样啊，哈哈哈！”花倾开着车听池羡诉苦，自己却笑了。
　　“倾，你怎么这样啊！真服了。”池羡对于自己今天莫名遭遇的有些不满。
　　“怎么整上‘亲’了？最近都流行这样说话吗？”顾衍琢磨着。
　　池羡啧了一声“名字！我妈名字叫花倾，懂了吗？”
　　“哦！”顾衍失笑。

　　对于为什么顾衍也一起。
　　不也是池羡瞎客套提出一块儿回去。
　　没成想，顾衍反倒一点儿不客气的就答应了。

　　然而卫逸就不怎么的幸运。
　　这么半天了，摊位就那么摆在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回家肯定要唉卫叔的骂。

　　“还挺有缘，你也住这里啊？”花倾说着进了电梯“你家几楼啊？”
　　“七楼”顾衍说
　　不过花倾问了楼层却没有按。
　　到了六楼花倾他们出了电梯连带着顾衍也让出来。
　　“你们先休息会儿，我煮点东西给你们吃。”花倾朝着厨房去。
　　顾衍跟了进去“阿姨，要帮忙吗？”
　　花倾正盯着烧水呢，闻言抬头“没事儿，就你俩吃，用不着帮忙，出去休息会儿。”说着把顾衍赶了出去。
　　出来就看到池羡坐在沙发上似笑非笑的样子“都说了用不着帮。”
　　“谢谢。”顾衍说。
　　“嗯。”

　　花倾在厨房里捣鼓了会儿，出来的时候手里端了两碗粉“忘了问了，那个小朋友吃不吃得了辣椒啊，小猫妖吃得了，我就习惯了，要不喜欢就夹扔了啊。”
　　“没事儿，吃得了的。”顾衍瞄了一眼坐在餐桌边儿的池羡，刚才花倾说的小猫妖应该是他吧。
　　感受到顾衍的目光，池羡抬头往他这边看过来“有什么问题吗？漂亮的风景。”
　　“没。”顾衍扒拉着碗里的粉，没再继续琢磨。

　　吃粉的时候花倾问了顾衍的名字。
　　“你放屁，你他妈蒙谁呢？你不是姓林吗？”池羡转过头看顾衍。
　　“我没放，我他妈没跟他姓不行吗？”顾衍模仿池羡的语气回答。
　　池羡愣了下“啊，行。”
　　“你怎么知道小衍的爸爸姓林啊？”花倾问。
　　池羡给花倾说了那天借盐的事儿。
　　吃完东西花倾让顾衍留下跟池羡一块儿睡。
　　他拒绝了，但他也没有回家，而是去了五楼。

　　“姨。”顾衍打招呼。
　　“嗯，怎么来了？”楚眠穿着睡衣，头发自然散着，应该是在睡觉又醒了过来。
　　“吵着您睡觉了吗？”顾衍站在门口问。
　　楚眠倒了两杯茶“没，本来也没睡着，赶紧进来，别杵着了。”递给顾衍一杯，自己喝一杯。
　　顾衍进来带上门接过茶，放在一边的酒柜上，在门边换鞋。
　　“林志回来了？”楚眠问。
　　“嗯，昨天晚上五点多的时候就到了。”顾衍说。
　　“住几天？”
　　“没问。”
　　“那你这几天先住这里。”
　　“好。”

　　跟楚眠聊了一会儿，喝了茶，去了楚眠给他的房间休息。
　　楚眠家他经常来，自然有他的卧室。
　　缓步走到窗前，顾衍点燃了一支烟，烟雾在他深吸一口后，如云般缓缓从唇间逸出，弥漫在静谧的夜色中。
　　他将烟蒂轻轻按灭，随后进入浴室，让温暖的水流冲刷身体，让身体得到放松。
　　洗浴完后，他回到床边，躺下，将手抬至眼前，但他的目光，却并没有聚焦在手上。
　　而是被一根缠绕腕间的海蓝色丝带所吸引，仿佛那丝带中蕴含着无尽的故事与回忆。

　　这根丝带，如同时间的印记，将他的思绪牵引至往昔。
　　他凝视着它，仿佛能够透过这简单的物品，看见那些曾令他舒心的时刻。
　　良久，他伸手扯过一旁的外套，从中取出一副耳机戴上。

　　在手机的音乐列表中，他点开的依然是那首熟悉的歌。
　　这已经成为了一种难以割舍的习惯。
　　自从那天起，他经历了一段梦境异常频繁的时期，每次醒来，眼泪总是不自觉地滑落。
　　然而只有这哼唱声，如同一剂心灵的慰藉，让他在纷扰的思绪中找到了平静，睡眠也因此变得更为安宁。

　　每次顾衍内心感到沉重或无助，这哼唱声总能带给他安心。
　　直到现在，每当情绪低落，他还是会听着这哼唱声睡觉，这哼唱声好似明星，照着他心中的阴霾，带给他平静。
　　这不仅是对过去的一种缅怀，更是对未来的期待与希望。

　　他在楚眠这住了三天，等林志走了才回去的。
　　其实他也不知道林志是什么时候走的，总之一回来就没见到人。
　　家里垃圾也收完了，厨房里干干净净的。
　　就真的是干干净净，好多东西都被林志给扔掉了。
　　再回到客厅，不出意外的茶几上有一沓钱被压在烟灰缸底下。
　　顾衍抽出钱，狠狠地捏在手里。

　　每次林志回来都会把家里收拾一通，有用的没用的都会扔掉。
　　以前也是这样，每次回来也不管家里剩的另外两个人，只要他认为是他用不着，或者他不想留的都会扔掉。
　　然后再按他自己认为已经是很负责任的样子，在家里扔几千块钱，或者是张银行卡，要么就是转在楚眠的微信上。
　　顾衍一直都没有他的微信，所以每次都是放现金，他不敢拿银行卡给顾衍，其实就是不敢相信顾衍。

　　顾衍虽然已经习惯了，但还是厌恶他这自私自利，不管别人死活的样子。
　　因为他的自私那年他也是这样一意孤行地甩给顾衍一沓钱，自己倒在外面玩得逍遥，倒是什么也不用他操心。
　　最后还是多亏楚眠才能把事情办好。
　　以至于他始终不乐意待在这个所谓的家的。，不乐意见到这虚伪的父亲，也不乐意再跟他有个什么牵扯。
　　导致每次他回来，没说个一两句话，他就会自觉地离开这间房子。
　　有时候甚至不会说一个字，两人都心照不宣的避开对方。

　　开学的日子还是照样来临。
　　卫逸发了二班分班表在池羡手机里。
　　胡乱扫了一眼分班表，理科班的同学名字认识的没几个。
　　倒是一眼就看到了那眼熟的名字。
　　顾衍。
　　这是冤家路窄啊！

　　“啊啾！”顾衍这一次的喷嚏打得比前几次的响。
　　脑袋差点磕到茶几沿上“谁这大白天的想我。”
　　“哎呦！吓死了！”楚眠把从卧室抱出来了棉被裹在顾衍身上。
　　顾衍扒拉着“热死了，这大夏天的。”
　　“出了汗就好了，快别扒拉了，捂严实了。”楚眠给顾衍手上一巴掌，随后又赶紧的把被子重新捂好。
　　“我要熟了！”顾衍说。
　　“别叭叭，吵死了。”楚眠一点不给面子。
　　“几点了？我还要去报到。”顾衍又说。
　　“报什么到？都烧了，先休息会儿，等下带你去输液。”楚眠说。
　　顾衍艰难的从严丝合缝的被子里伸出手，拿着手机看了一眼。
　　随后又艰难的起身挣脱被子的束缚“就是报个到，尝不了命。”
　　楚眠眼看关不住，也不做无用功“哟！什么时候这么积极了，先吃点药再去。”
　　顾衍听话的吃了药，冲了个热水澡，换了身衣服。
　　体面的去报到。

　　高二这边的教学楼还是不错的，楼下就是操场。
　　到的时候老师正给同学们立着规矩，应该是班主任。
　　这老师可能是因为想给新同学们留个好的初印象。
　　头发梳向了一边，好像还抹了一点点发蜡，脸上带了副擦得很干净的眼镜，身上穿着正规的西装，脚上那双皮鞋也是擦得发亮。
　　看得出来是认真收拾过的。

　　老师以前见过，之前隔壁班的班主任，说话带点其他地方的口音，军训的时候还请自己班同学吃冰棍喝水什么的。
　　“报告。”顾衍推开半掩着的门，打断了老师。
　　老师在讲台上看着他，点头示意进来。
　　扫了一眼，班上同学几乎已经到齐了，只有后排左边靠窗的位置还有俩。
　　教室的桌椅换了新的，还行。
　　发烧还要来报到的后果就是，困。
　　坐下就能睡着的那种。

　　正睡得称心如意呢，手就被夹了一下。
　　顾衍猛的抽回手嚎了一嗓子“操！嘶。”
　　这一声像是吼出了万亩黄土，跟个拖拉机似的。
　　“那位同学，这里是学校，请文明用语！”
　　班主任在台上拍着桌子提醒。
　　池羡在一边也被顾衍这死动静吓一跳，抬着课桌的左手停在半空，愣愣的看着他。
　　要坐下吗，但是这位的表情好像是说，敢坐下就生吞了你。
　　那要转身走吗？但似乎有点点矫情。
　　“后边来的同学们先找个位置坐下。”　 虽说是“们”但眼睛一直盯着池羡。
　　意味很明显啊，都免得再纠结。

　　池羡顺势坐了下来，出于愧疚还是说了句“那个，不好意思啊，我……”
　　话还没说完，顾衍就顶着一脸阴沉，又倒下了，头磕在了臂里。
　　老师在讲台上说着“同学们都是高二的学生了，我相信你们应该是分得清场合的，什么地方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应该都知道吧？比如……”
　　“卧槽！”池羡愣了有一会儿，才憋了这一句。
　　同学们都不聋，这巧合也破坏氛围。

　　这下全班都只剩下了笑声。
　　“后面的同学，再最后提醒一次！注意场合！注意言辞！”班主任很无奈。
　　池羡也老实了，点点头，表示明白。
　　顾衍再次醒过来的时候班主任的发言已经快结束了，醒得倒是准时。
　　接下来就是老师找了几个同学打扫教室的卫生。

　　“你这是，喝了多少？”池羡看着顾衍这张老红却不影响颜值的脸。
　　顾衍扒拉了两下头发“没。”
　　声音同样像拖拉机。
　　池羡听明白了，这是喉咙哑了。
　　站起来的时候，感觉天旋地转的。
　　得亏池羡扶了一下，不然真得摔倒。

　　“谢了。”顾衍抽出手。
　　“这么娇啊。”池羡看着他这样，感觉下一秒他就得给自己拜个早年。
　　“啧，是啊我是flower啊。”顾衍说。
　　“神经病啊，”池羡成功被无语到了“你要现在回去吗？”
　　顾衍轻轻嗯了一声，不想说话，头也点不了，动一下就疼得厉害。
　　“那一块儿吧。”池羡怕他这样子出去还没到家就已经死在了路边儿上。

　　下楼的时候几乎是撑在池羡身上下来的。
　　出了校门跟着池羡走了一段距离。

　　“一块儿走？”池羡指着路再问一遍。
　　顾衍站在原地转了下头，晕，还痛。
　　“行吧。”顾衍轻轻点头。
　　池羡伸回指着路的手，看着顾衍烧红了的脸，没忍住笑出声“唉，不是，你回答得还挺快啊。”
　　“昂，要回家啊。”顾衍说。

　　一路上池羡光顾着拽顾衍的胳膊，话倒是没说上几句。
　　眼看都快要到了池羡又一次拽着顾衍的胳膊，把人拽回身边“你他妈！我真服了！你是已经烧到双目发晕看不到有车吗？”
　　顾衍拽回自己的胳膊走了出去“还没呢，还差一会儿。”
　　“瞎里瞎气的”池羡指着顾衍恼火“我可警告你啊，再有下次我是不会拉你回来的，撞死算了。”
　　“那我一定拉你垫背。”顾衍说。
　　“什么意思啊？欠揍啊。”池羡说。
　　“不然多寂寞啊。”
　　“寂你个小鸟的莫，你去孤单你去冷吧。”
　　“注意言辞，注意场合”顾衍回。
　　池羡愣了会儿才突然想起什么“你他妈是是不是找死啊，搞什么飞机啊，装睡还偷听。”
　　“没装睡啊”顾衍先走进电梯，看着池羡牵起嘴角“你没问我睡没睡着啊。”
　　“还以为你秒睡呢。”

　　在等电梯上升的时候，池羡很纠结。
　　要请顾衍一块儿进去吗？但是本来也不是很熟。
　　要不就不请了吧，可是人家毕竟还发着烧，会不会有点不道德。
　　电梯到得很快，先在6楼停下了。
　　池羡抬着头看着打开的电梯门，转过身“那个，你要不要”。
　　顾衍吼了一声“门要关了，你还走不走啊，头晕死了。”

　　得，你他妈去死吧，管这么多干什么啊。
　　池羡再次转身，走出电梯“妈的，还怕你烧死了呢，你滚吧！”
　　电梯门刚开，顾衍就打了个喷嚏。
　　走到门口，看着门。
　　转身从步梯下到5楼，楚眠应该没有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