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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另一起事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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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起的事故是发生在我身上。这两起事故虽然是不同人在不同时间发生的不同的事故。看起来好像没有任何联系。实则不然。具体有什么联系,先卖个关子,暂时不说,稍后自会揭晓。
我是一个软件开发商,土生土长的中国人。在澳大利亚堪培拉大学读完软件硕士之后,定居在了堪培拉。我的老婆也是中国人,在堪培拉大学读的电子工程,毕业后找到了一份电子工程师的工作。由于我们两年没有回国了,所以在春节前特别准备了三周的假期,回国省亲。
我的家在北方,她的家在南方。三周假期基本上要有一周是在天上度过,很无奈。我们先从澳大利亚飞到了她的家,住了十天左右,大年初五飞赴北京,再转机去我家。从她家所在的城市飞到北京,差不多两个小时多一点;而从北京到我家,只有一个半小时左右。
由于我们早上坐的是第一班飞机到北京,起得很早。再加上前一天晚上跟送行的朋友玩的很晚,一夜都没怎么睡。在北京机场候机厅,老婆就已经提前进入休眠状态了。候机时间不是太长,而我又怕误了登机。所以一直硬撑着,没合眼。昏昏欲睡,又强迫自己不能睡的感觉,很是折磨人。
登机之后,老婆再次睡了过去。我也很想睡上一觉,但是狭小的座椅让我既无法伸直腿,也无法侧身,很是难受。我索性也不去睡了,反正只有一个多小时就到目的地了。不出两个小时,我就可以到家了。到时候再好好补上一觉也罢。
从机窗向外望去,阳光明媚,甚至有些刺眼。真是一个不错的艳阳天。听国内的朋友说,这几年的冬天都不是很冷,也好久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下过雪了。零星几次飘了飘雪花,刚刚落到地上,也就化了。今年也是一个暖冬。北京这几天的气温,都在零度左右。到了中午,艳阳高照,还会有种暖洋洋的感觉。
在飞机结束爬升之后,我就解开了安全带,拿出了掌上电脑。这部掌上电脑本来是买来方便工作的,但是到手之后才发现,休闲用途比工作用途大得多。既可以听歌,又可以看小说,其乐无穷。于是我就边听音乐,边看小说。看到有趣的地方,还傻笑了几声。笑过之后,才想到有可能把老婆吵醒,那后果将很严重。按她经常说的,“影响我睡觉,打得你嗷嗷叫!”。于是我赶紧察看一下,是否有吵醒她。还好,老婆依然靠在我的肩膀上流口水呢。看她睡得这么香,我就忍不住卷起了她的一撮头发,对着她的鼻孔搔啊搔啊。然后看着她想打喷嚏,又打不出来,摇头晃脑的样子偷着乐。
忽然间,飞机猛烈的摇晃了一下。机上正在放映广告的所有小电视同时灭掉,发动机轰鸣的噪音也一下子消失无踪。大概两三秒钟绝对的寂静,让人觉得仿佛机舱内的一切都已被冰封。跟着,飞机开始急速下坠。开始的几秒钟还只是略为前倾,但是迅速的就演变成大头朝下,直直的向下坠去,速度极快。在飞机开始倾斜的时候,由于没有系上安全带,我的老婆直接就一头撞倒了前排的座椅上。而我由于刚才是侧坐着,飞机一倾斜,我就滑到座位下面了,肩膀撞在前排的座位上,火辣辣的疼。而且我被卡在座位中间,起也起不来,很是挣扎。接着飞机便开始垂直下坠,机舱中都是歇斯底里的喊叫声。不断有行李和人,从我头上飞过。老婆没有一点反应,看她的样子像是完全没有了知觉,应该是刚才一头撞晕了过去。急速的下坠,带来了全身的不适,仿佛身体中的某些东西正在摆脱身体的束缚,冲出身体。我想试着抓住我老婆,在我就要抓到老婆衣角的时候,她却翻过了座椅,向机头坠去。于是我也想试着翻过前排的座椅。我的头刚刚探出座位,就被后排飞来的不明物体结结实实的撞了一下,随之便失去了知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我的眼前好像有了光亮。我想睁开眼睛,但是努力了好久,都办不到。那种光亮不是单纯的白光,或者日光,而是好多种颜色不停在变幻。有点像万花筒一样,很柔和,很朦胧。虽然能感到光的存在,却没有什么刺眼的固定的光源。而我的周边则是一片寂静,绝对的寂静,我甚至无法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另外,我觉得自己好像是在不停的旋转,向球一样,但是没有固定的方向。可是奇怪的是我却并没有感到头晕。以平时的我,原地转个十圈八圈的,就早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五脏六腑搅成一锅粥了。
在那种旋转的过程中,虽然是在运动的,但是又感觉完全是静止的。因为不论如何运动,身边的亮光都是一样。所有的参照物都是一样的,就会产生完全静止的错觉。这让我完全没有了时间的概念,也没有了方位的概念。
所以,不知道过了多久,不知道身在何方,不知道是梦是醒,不知道是死是活,甚至不知道自己存在还是不存在。突然,柔和的光亮变得刺眼。我的眼前仿佛出现了好几个探照灯,同时对着我。跟之前那种变换色彩的柔和光亮完全不同。随之而来的是腹中的翻江倒海。仿佛刚才不停旋转的威力,一下子全部作用在了我的身体里。胃里在翻腾,使我呼吸都困难。于是我开始了剧烈的咳嗽与呕吐,不断有水从我的口中与鼻孔之中流出。咳了大概两三分钟的样子,感觉全身舒畅了许多,接着我又昏睡了过去。
睡梦中,我躺在夏威夷海滩的躺椅上,吹着轻柔的海风,沐浴着暖洋洋的日光。嘴中的吸管里有甜甜的椰汁,身边还有一个穿着草裙的美女在给我按摩。这种感觉实在是享受。我戴上了墨镜,打算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忽然间,我的墨镜被摘掉了。阳光一下子直射到了我的双眼中,很疼。耳边则传来了老婆的狮吼,“很享受是吧?都什么时候了,睡个没完了是不?”。这是我老婆平时在家叫我起床的专用台词,边说边掀掉我的被子,跟着就是迅速的拉开窗帘。这让我感到很茫然,自己应该是在夏威夷的海边,何以又回到家里呢?难道穿着草裙的美女是我老婆化妆而成?故意来考察我是否有什么不良行为?但是,我已没有时间再去思考,阳光已经赶走了我大部分的睡意。而且以以往的经验来说,如果不顾警告,继续睡的话。一阵拳头雨就会降临到我的身上。老婆动手之前是从来没有警告的。我只能很不情愿的睁开眼。
可是,在我睁开眼之前的一霎那,所有事故之前的记忆全部浮现在了我的脑海里。失控的飞机,地狱般吵杂的机舱,昏迷的老婆,绝望的自己…
看到阳光,说明我还活着。我在哪里?老婆怎么样?她在哪里?我已经无法继续思考,迫不及待的睁开了双眼。
可能由于我昏迷的太久,太久没有见到阳光了。刚刚睁开眼的时候,刺眼的阳光弥漫了我的双眼,使我无法看见周围的其他一切。而当我逐渐能看清眼前事物的时候,我发现我正躺在一张病床上。整个病房干净整洁,只有一张病床。医疗器械一应俱全,应该是一间特护病房。而床边正趴着一个黄头发的年轻人。这令我很是诧异,因为我好像并不认识这么一个人,他为什么会趴在我的床边呢。我想伸手推他一下。可是当我的视线停留在我的左手上的时候,我呆住了。我无法确定我看到的是什么,准确的来说,我无法确定为什么我会看见一只白皮肤,毛茸茸的手。在我三十多年的记忆中,自己绝对是标准的黄皮肤,而且有点偏黑。我下意识的又看了一下我的右手,还是一样。我掀开被子,又掀开衣服。我看见了六块腹肌!虽然六块腹肌是我一直向往,而又可欲不可求的事情,但是这六块腹肌上盖着毛茸茸的白皮肤,确是我怎么也无法接受的事情。
过度的惊讶,使我的嘴里咿咿呀呀的发出了些毫无意义的声响。这时候,趴在我旁边的年轻人醒了。他居然也是个白皮肤的人!他抬起了头,睡眼轻松的看着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一下子跳了起来。一边大叫,一边向我抱过来,嘴里不停的喊着,“太好了,太好了,沃尔夫,你终于醒了!”
我想思考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变成白种人了,谁是沃尔夫,而他为什么要叫我沃尔夫?我想思考,但是大脑却像电脑死机了一样,没有任何响应。我随即再次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