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梦境 ...

  •   医院的走廊里,冷白色的灯光忽明忽暗,病房内检测仪发出‘嘟嘟’的声响。
      沈晏昏昏沉沉地躺在病床上,感觉身体很轻,漂浮在半空中,飞越了山河湖海日月星辰,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像是在做梦。
      他看着身边形形色色之人与自己行礼问安,脑中冒出了一个奇怪的念头,居然觉得这种感觉有点久违了。
      沈晏所在的地方是一座名叫永夜的宫殿。
      因为宫殿内的穹顶之上绘着星宿图,抬头仰望栩栩如生,偶尔还能瞧见星落,徐徐落下宛若凡间花火。
      梦中,这座繁华的宫殿,几乎承载了他所有少年时光。起初,他与兄弟姐妹们一同生活在这里,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一个个全都离开了永夜宫,就好像长大离巢的雏鸟,只有他一人留了下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过着枯燥乏味的日子。
      直到某一年的隆冬,很冷。
      九重天,崇华宫十分热闹,五彩神鸟齐飞,霞光万丈映得琉璃瓦熠熠生辉。大殿内礼乐悠长婉转,沈晏听到了乐声,下意识想看,但梦里的自己并没有转头,而是冲着大殿前方俯身叩首,起身抬头,盯着不远处站在高台上头戴玉冕,身穿团金绣龙纹华服的男人。
      那人身子挺拔,五官俊秀,屹立在高处,一双凌厉好看的眼睛俯瞰着台下的众仙,已然颇具神族未来君上的风采。
      沈晏看着高处那张与自己有着五六分相似的脸,心中五味杂陈,有欣喜,也有落寞,不同的情绪交织在一起,酸甜苦楚只有自己明白。
      身后传来窃窃私语,几个年轻的小仙凑到了一处,悄声议论着今日加冕礼的主角聿珩。
      “聿珩殿下不愧是吾辈楷模,我怕是再修行个千八百年也不及他的千分之一。”
      “还叫聿珩殿下呢!现在该称呼太子殿下了。”
      “哎哟,你瞧我,一时顺嘴喊错了,真是该死。”
      沈晏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只觉十分好笑,原来爱八卦这个习惯,哪怕是神仙也不能免俗。
      那几个小仙感叹道:“要我说,还是君后有福气,不仅独获君上的宠爱,生的孩子也是个顶个的好,其中最为出色的就是太子殿下了。”
      “你这话说得也不全对,你忘了拿一位了?”
      “你说他呀,若不是他的长相与太子殿下有五六分相似,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君后亲生的。”
      “嘘——这话哪里是浑说的,小心被人听见,可是要受罚的!”
      “是我失言,不会有下次了!”
      他们口中说的那个人,是自己吗?沈晏心想。
      “喂,你们几个都很闲吗?工作都做完了吗?”
      忽然,身后传来一道娇俏的女声,打断了几人的交谈。
      那几个小仙愣了愣神,连忙诚惶诚恐地站成一排,肩膀并着肩膀,与来人保持几步之遥,双手交握,抬到额前,低着头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齐声叫着;“上仙。”
      沈晏依旧无动于衷地站在原地,没有回头,也没有吭声,仿佛早已习惯了方才的那些闲言碎语。
      他听见清脆的脚步声响,很轻,像微风拂过水面。接着,一双葱青珍珠绣鞋出现在他的眼前。
      来人年纪不大,只比他略矮。
      雪白的里衣,外面罩着一件雨过天青色的外衫,明明是很娇俏明艳的颜色,却在硬生生被眼前之人穿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附近的众仙见她过来,都噤了声,向着边上退让了几步。
      “怎么不说话?成锯了嘴的葫芦了?”面前的少女开了口。
      她的声音很好听。只是带着点盛气凌人。也许是在梦中的缘故,听着有些模糊,但听得出来,语气并不凶恶,里面藏着满满维护。
      两人闹出的动静,将周围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带着好奇地打量。
      “看什么看,都没事做了吗?”少女眼神凌厉地扫过四周。
      其中一个胆子略大的小仙抬手朝她拱了拱,开口道:“我们……这就告辞。”
      少女点点头,没有为难,让几人离去。随即微微侧过身,目光落在方才说话的那几人身上,沉声道:“我让你们走了吗?”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上位者的威压,压得几人有些喘不上气,一旁还未走远的仙家停下脚步,似乎是想替几人求情,却被身旁的好友拉走。
      不知过了多久,少女的声音再次响起:“今日是册封太子的好日子,不想坏了这难得的氛围,罚你们几个去扫天阶,打扫完才能休息。”
      “下回,再想说些什么之前,先想想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再开口。”少女说完说完,葱青色的衣袖一甩,转身不再理会瑟瑟发抖的几人。
      听见身后缓缓靠近的脚步身,沈晏身体动了一下。
      他轻轻叹了一声,转过身开口,说道:“你这又是何必呢?”
      少女有些气恼,瞠目瞪了他一眼,声音却依旧清脆如风:“你都听到了,为何不出声?”
      津舟嘴唇动了一下,露出一抹无奈的浅笑。
      少女见他这样,轻哼一声,拉起他的手,就往崇华宫外走:“走,咱们回永夜宫。”
      津舟不愿走,想等接下来的晚宴结束再回去。
      可也许是不愿意辜负少女的好意,也许是心底不知何时生了离去的心思,他的脚步不知不觉往前挪动着。
      等到抬头瞧见满天星成时,他才回过神来,自己已然跟着少女回到了永夜宫。
      今日册封太子,九重天上的大小神仙全都前去观礼了,偌大的永夜宫中只留下了一个看门的仙童。
      “殿下怎回来的这般早?册封礼结束了?”靠着墙柱正打瞌睡的仙童,揉着惺忪的睡眼打量着来人。
      “嗯,结束了,我想回来歇歇。”津舟摸了摸仙童的脑袋说道。
      “那我去传膳,殿下用点,再歇可好?”仙童站起身道。
      “不用了,今日外面难得热闹,你也别守在永夜宫了,跟着其他仙童们一起去凑热闹吧。”津舟拦下了欲要去忙活的仙童,说道。
      仙童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眼中闪过一缕疲色点了点头。
      随着仙童的离开,偌大的永夜宫中只剩下了津舟一人,表姐星枢在半道上便被君后派来寻人的小仙给带回了崇华宫。
      他独自坐在星宿穹顶下的石凳上,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石面,耳边还残留着崇华宫的礼乐声,心中却空落落的。这一坐便从天亮坐到了天黑,直到冲天的火光照亮了琉璃瓦,永夜宫外的宫道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与兵刃碰撞发出的脆响,津舟才察觉到了异常。
      他起身想要去外面看看,还未走到宫门口,便听见宫门外传来一阵巨响,听得人心头一紧,紧闭的宫门被人缓缓推开一条缝,他透过细缝瞧见外面一片兵荒马乱。
      一道狼狈的身影踉踉跄跄地闯了进来,锦色宫装被鲜血浸透,乌黑的发丝散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正是他的母亲——君后玥浠。她的背后插着一支断裂的箭羽,鲜血顺着手臂不断滴落,在光洁的地面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母亲!”夜色中,津舟认出了那道身影,瞳孔不禁骤缩,快步冲上前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指尖触到满手温热的鲜血,声音都在发颤,“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玥浠紧紧攥着他的手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气息奄奄却眼神坚定:“宫变…… 是你三哥,他联合外敌谋反了。”
      “三哥?”津舟脑中轰然一响,那个平日里对他温和纵容,总会替他遮掩过错的三哥,怎么会突然谋反?
      “别问了!”玥浠的声音打断他的疑惑,她从怀中掏出一枚温热的莲纹玉佩慌乱地塞进他手中,“拿好这枚玉佩,它能打开永夜宫后面的密道,密道的尽头是永夜族的族地,从那里可以去往凡间。”
      “那母亲你呢?” 津舟攥着玉佩,不肯挪动脚步,“我带你一起走!”
      “我不能走。” 玥浠摇了摇头,推开津舟伸来的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不舍,抬手抚摸着他的脸颊,“聿珩还在崇华宫,我要去救他。津舟,你要记住,往后无论遇到什么,都要好好活着……若是可以,就待在凡间,永远别回来。”
      永夜宫外传来的打斗声越演越烈,玥浠强撑着身体,拉着津舟向殿后密道入口走去,声音陡然拔高:“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假山后隐藏着密道的石门缓缓开启,里面透出微弱的光芒,津舟被母亲推了进去,他回头望去,想要拉着她一起走,却只见玥浠手中凝聚起最后的灵力,一掌打碎了启动密道的石门钥匙,用身体化作一道屏障挡住追兵的去路。她的身影在火光与兵刃的寒光中愈发单薄,却依旧挺直了背脊,像一株不屈的寒梅。
      “母亲!” 津舟撕心裂肺地呼喊,却被密道石门关闭的声响淹没。
      他攥着那枚还带着母亲体温的莲纹玉佩,泪水模糊了视线,身后传来的厮杀声与母亲的闷哼声像刀子一样剜着他的心。他知道自己不能回头,只能咬着牙往前跑,踩着冰冷的石阶,向着那道通往凡间的光拼命奔去。
      玉佩在掌心发烫,仿佛承载着母亲最后的期盼。身后的九重天越来越远,宫殿的火光、兵刃的碰撞声、仙官的惨叫渐渐淡去,只剩下耳边呼啸的风声,以及心中那道永远无法磨灭的伤疤。
      津舟顺着密道来到了永夜族的族地,这里距离凡间仅仅只隔了一大片绵延数百里的山脉。可想要去往山脉,就必须经过永夜族的禁地,而打开禁地的钥匙则世代由族长保管。他的母亲玥浠正是永夜族的当代族长,而他此刻握在手中的玉佩就是打开禁地的钥匙。
      津舟抬头看着不远处的山脉,不自觉握紧手中的莲纹玉佩,没有丝毫犹豫,向着禁地的方向走去。
      夜风中裹挟着草木的腥气与泥土湿意,他踉跄着走到了禁地的入口,脚下是松软的腐叶,头顶是遮天蔽日的古木,参天树冠交错缠绕,将天光切割成细碎的光斑,落在他沾满血污的衣摆上。
      他将莲纹玉佩放在禁地结界的入口上,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身后便传来破空的锐响。三柄泛着幽蓝寒光的短刃擦着他的肩头飞过,深深钉入身旁的古树树干,锋利的刀刃在树皮上留下深深的划痕。
      “拿下逆臣津舟!”
      追兵的嘶吼声穿透密林,三名身着神族战甲的仙兵已然追至,手中长矛直指津舟心口,甲胄碰撞的脆响在寂静的林中格外刺耳。
      津舟握紧掌心的莲纹玉佩,转身就往禁地深处的密林跑去。他自幼长在九重天,从未踏足凡间,更不懂山林生存之道,脚下的藤蔓绊倒了他的脚踝,让他重重摔在地上,掌心的玉佩硌得生疼,嘴角也磕出了血。
      追兵步步紧逼,长矛的寒光越来越近。津舟下意识蜷缩身体,脑中闪过母亲最后的眼神,绝望之际,忽然瞥见前方林间飘起淡紫色的瘴气,像流动的迷雾,散发着刺鼻的异香。
      他顾不上多想,连滚带爬地冲进瘴气之中。身后的追兵追到瘴气边缘,却齐齐停下脚步,脸上露出忌惮之色 —— 这是凡间有名的毒瘴林,传闻瘴气能蚀骨销魂,即便是仙体也难抵其害。
      “他跑不了多久,待瘴气散去,再进去搜!” 领头的仙兵冷声道,三人守在瘴气边缘,形成合围之势。
      津舟在瘴气中漫无目的地奔跑,刺鼻的香气钻入鼻腔,让他头晕目眩,胸口阵阵发闷。身上的伤口被瘴气一熏,传来火烧火燎的疼,视线也渐渐模糊。他不知跑了多久,终是体力不支,双腿一软栽倒在地,意识沉入黑暗前,只看到一道暗红色的身影从瘴气深处缓缓走来。
      崇予本是想着趁晚上林中动物出来活动,方便觅食打猎的,却在林深处嗅到了浓郁的血腥味与神族灵力的气息。他挑着眉走近,瞧见地上蜷缩着的少年 —— 一身华贵的锦袍早已被划破多处,沾满血污与泥渍,脸上泪痕未干,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明明狼狈不堪,却难掩眉眼间的清贵,掌心紧紧攥着一枚泛着暖光的莲纹玉佩。
      就在这时,津舟忽然睁开眼,看到陌生的人影,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泪水又忍不住涌了上来:“别…… 别过来!”
      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肩膀不住发抖,像只受惊的幼兽。
      崇予刚要开口,便听见远处传来仙兵的交谈声,语气里的杀意毫不掩饰。他眸色一沉,俯身打量着少年苍白的脸,见他气息紊乱,显然中了瘴气之毒,又被追兵紧逼,当下不再犹豫。
      “不想死就抓紧。”
      崇予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他俯身将津舟拦腰抱起,少年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津舟猝不及防被人抱起,挣扎了两下,却被崇予牢牢按住后背,只能死死攥住他的衣襟,鼻尖萦绕着一股清冽的槐香,混着淡淡的血腥味,莫名让人安心。
      “你是谁?” 津舟哽咽着问,眼泪还在往下掉,砸在崇予的衣襟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多管闲事的人。” 崇予脚下发力,身形如箭般穿梭在瘴气之中。他对毒瘴林的地形似乎了如指掌,避开了一处处瘴气最浓郁的区域,脚下的落叶被踩得沙沙作响,却始终没发出太大动静。
      津舟埋在他的肩头,哭得浑身发颤,眼泪鼻涕糊了少年一肩。他从未这般狼狈过,九重天的尊荣、母亲的嘱托、追兵的杀意交织在一起,让他彻底崩溃,只能死死抱着眼前这唯一的依靠,将所有的恐惧与委屈都化作哭声宣泄出来。
      “你哭够了没?”少年不耐烦的呵斥着背后的津舟,“在哭把人引过来,大家都活不成。”
      “他们…… 他们杀了母亲……” 他断断续续地哽咽,“我没有家了……”
      崇予的脚步顿了顿,后背感受到少年滚烫的泪水与颤抖的身体,掌心不自觉收紧了些,将人抱得更稳。他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暗红色的衣摆在瘴气中划过一道残影,避开了几处隐藏的陷阱与毒物。
      身后的追兵似乎察觉到动静,开始往瘴气深处试探着追赶,呼喊声与兵刃碰撞声渐渐逼近。崇予眸光一冷,抬手从怀中摸出一枚黑色符箓,指尖灵力一动,符箓化作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飞向追兵方向,随即传来几声闷哼,追赶的声响戛然而止。
      “别哭了,他们追不上了。” 崇予的声音比之前柔和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
      津舟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只剩下抽噎,脑袋昏沉得厉害,瘴气的毒性开始发作,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他靠在崇予的肩头,意识模糊间,只觉得抱着自己的手臂格外有力,身上的槐香驱散了部分瘴气的异香,让他稍微舒服了些。
      不知跑了多久,崇予终于带着他冲出了毒瘴林,来到一片开阔的山谷。谷中开满不知名的野花,空气清新,再也没有刺鼻的瘴气。他将津舟轻轻放在一块干净的青石上,见少年依旧蜷缩着身体,眼眶红肿,脸色苍白得吓人,便抬手在他眉心轻点。
      一股温和的灵力涌入体内,驱散了部分瘴气之毒,津舟的头晕感渐渐缓解,也终于看清了眼前人的模样。
      少年身着暗红长衫,面容俊秀却透着几分疏离,肤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底带着淡淡的倦意,却在看向他时,目光中没有丝毫恶意。
      “谢谢你……” 津舟的声音沙哑,还带着哭后的鼻音,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掌心的莲纹玉佩依旧被他攥得紧紧的。
      崇予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峰微挑,从怀中摸出一株枯黄的草药递到他的面前:“吃了,能解瘴毒。”
      津舟没有犹豫,接过药丸吞了下去,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喉咙蔓延开来,胸口的闷痛瞬间减轻了不少。
      “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 他抬头问道,眼中满是困惑。
      崇予没有回答,只是打量了一眼浑身脏兮兮的他皱了皱眉。
      “这里暂时安全,你先歇歇。” 崇予转身走向谷中溪水,“我去弄点吃的。”
      津舟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掌心的玉佩,心中满是茫然。他失去了家,失去了母亲,独自一人来到陌生的凡间,若不是眼前这人出手相救,恐怕早已成了追兵的刀下亡魂。
      溪水潺潺,崇予弯腰掬起一捧清水洗脸,指尖触到冰凉的溪水,脑海中闪过少年哭红的眼眶。他在世间飘荡多年,见惯了人与人之间的尔虞我诈,却从未见过这般纯粹的绝望与脆弱,像易碎的琉璃,让他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等崇予带着几条烤鱼回到青石旁时,见津舟靠着石壁睡着了,眉头依旧微微皱着,像是在做噩梦。他将烤鱼放在一旁的青石上,静静坐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目光落在少年身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山谷,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津舟缓缓睁开眼,闻到烤鱼的香气,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他看向崇予,见对方正望着远方的天际,神色淡然,便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条烤鱼,小口吃了起来。
      “我叫津舟。”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清晰,“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崇予回过头,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崇予。”
      沈晏就是在这时候醒来的。
      睁开眼睛的前一秒,他还在半梦半醒间想……难怪会觉得那个少年身上的气息会如此熟悉,没想到居然会是他。
      时隔千年,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两人居然能在相见。
      沈晏从床上坐起身,动作娴熟的拔掉了绑在身上的吊瓶与仪器,拖着发软的身体,悄摸着离开了医院。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