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日》小阎王

14、欲念.洛丽塔.分别

　　“他们分明是有问题的。”雪岸嘟囔着：“却又不肯告诉我。”
　　“可能是因为我这个外人在，他们也不会说什么吧？”我细细抚摩着种在道路两侧的黄杨树幼芽，非常光滑柔韧。
　　“这倒也是。但你对我不是外人，我们都是朋友了啊。”
　　我抬起头认真看着她，说：“不错。”
　　大概是鲜见我这般表情，雪岸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怎么那么好玩儿，严肃的时候和幽默的时候简直是两个极端。”
　　“人生在世，就是要找个乐子，寻个趣味。要不然有什么意思？所以结交朋友一定要结交有趣的人。”
　　她斜了我一眼，道：“你是说结交你是明智的？”
　　“那要看你了，你觉得我有趣才是最关键的。”
　　“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洗耳恭听。”
　　“我玩过的一个电脑游戏，”她斟酌思考了一下才开口：“打BOSS的时候一共有三个人——就叫张三李四王五吧。张三快死的时候会大叫一声‘你再打我，我就使出这个啦’，然后他就死了；李四快死的时候会大喊一声‘你再打我，我就使出那个啦！'然后他也死了；王五快死的时候会大喊一声‘你再打我，我就使出这个那个啦'然后他——”
　　“也死了。”我接过雪岸的话，她则有些沮丧地望着我：“真没意思，都被你猜到了。”
　　“我是为你好，他不死你不就通不了关了？”
　　“哈哈，这倒也是——嗳，你现在住在哪儿，告诉我吧，我好去找你玩儿——假期也不长，我七号就要回K市了。”
　　“我每天都有空，你可以随时打电话给我——当然，最好是早上九点以后。”
　　她诡异地笑了笑：“这么迟才起床，你晚上干什么去啦？”
　　“你想知道？”
　　“想。不会是纵欲过度吧？”
　　“我难道看上去那么像‘一夜七次郎’？”
　　她痴痴笑着，只看着我不说话，样子好看极了。
　　“嗳，我说，”我在她眼前晃了晃手：“没那么夸张，但正常的欲望还是会有的——”
　　“比如想着哪个女生干那种事？”
　　“这是肯定会的。”
　　“怎么，是什么样子的女生？你喜欢的吗？”
　　“大概是吧，不过也不尽然，还有——”
　　“性感女明星？”
　　“这个也有。但大多数时候还是喜欢的人。”
　　“她是什么姿势的，是□□的，还是上身穿着衣服？”
　　“这个——半裸的吧，姿势——这方面，可以有很多种，我其实比较习惯正常的体位。”
　　“你有真正的经历吗？”
　　“你指的是和女人睡过吗？确实有过，是在高中的时候，和初恋女友——一个偏胖的女孩子，不过后来分手了。”
　　“那感觉比你自己弄如何？”
　　“也没什么，那里比较湿润柔软一点吧，会让你有回到婴儿时期的感觉。”
　　“听上去真不错。”
　　我觉得好笑，但也想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只得附和道：“的确。”
　　我们走到路灯下时，借着光我才注意到雪岸的脸已经羞红成一片——真是非常可爱，像一个纯洁的，充满好奇的孩子一样——当然，她本来就是一个最好的女孩子。

　　回到招待所（此前在公共浴室冲洗了一下）时大约是11点，我读了一会《1984》便睡下了。
　　一夜无梦。

　　以后的几天，大都是和雪岸在C市游荡，吃小吃，逛公园，我们还真的去河滨那里划了船，结果回来连饭都吃不下了。但那郊外的小山最终还是没有去。我和杨季也渐渐熟络起来了，大致也可以算得上朋友了。至于江小彤，了解的真的很少，因为自从那次晚饭后，她再也没有来过。

　　七号，我送雪岸到车站，我们坐在候车室里，因为周围嘈杂的声音，不得不大声说话方才能听见。
　　“你一定要写信给我，要不然我就无聊死了！”
　　“写的，一定会写，请你放心。”
　　雪岸向泊车的地方走去，走了一段，却又突然跑回来。
　　“怎么？有什么忘了的？”
　　“没有。没有，只是想跟你说，你到哪儿去旅行了，见到了什么，经历了什么——也可以在信上告诉我——这样我会觉得自己可以算是半个自由民了。”
　　“当然。”
　　“那我走了。”
　　我目送着她渐渐埋没在人海，突然觉得冷——是一种缓慢的寒冷，却可以渗到骨子里。周围的人群是一个整体，惟独我是一个个体，他们包围我——最终，最终——我会莫名其妙地消失——从此被深埋海底。
　　而唯一的温暖，就是可以收到雪岸的信。
　　唯一的希望，就是笔还在我手里，我可以向一个世界上最美好的女孩子讲述我的梦想，我的旅行，我的漂泊。
　　她会喜欢的，她就是这样一个孩子。我的LOLIT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