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慢·浮沉宫阙》蝶忘花

2、殿擢弄玉 选秀

　　马车驶进皇宫，在宝泰殿前的广场停了，洛攸宁提着裙子下了车。已经有不少秀女到了，大多都安静的站着，也有少数两三个凑在一起讲话。洛攸宁看见有教习嬷嬷站在前面，知道这就是殿选等候地点了一一车上的公公已经和她说过，有些家境没有那么好的秀女是要经过层层大关把选才行的，这些秀女都在前一天晚上就来到皇宫，今天上午经过筛选，剩下来的就是这广场上的人。像洛攸宁这种皇上指明要入宫的，都是第二天下午乘马车过来，直接等候皇上、太后、皇后的殿选。
　　距离殿选还有约莫半个时辰。抬眼望去，洛攸宁看这汉白玉的地，红墙黄瓦、层层叠叠(这个词语或许不恰当，但这么多宫殿给洛攸宁的震撼只有这个词可以形容)的宫殿，这个皇宫是这么雄伟、壮观。这一天确实是晴天，温度适宜，几缕微云淡淡的飘在天上，一行大雁向北而飞——也有可能是鸿雁。
　　这个广场边上也种了丁香花，不过还没有开。洛攸宁正要走到丁香边。
　　“哼，又是一个有家室的秀女！”
　　“凭什么她们不用经过那层层选拔？！这分明就是走后门入宫！″
　　“姐姐慎言，在后宫中要注意言行，还没入宫的秀女是绝对不能说走后门入宫的。当然了，更重要的是不能得罪她们呀。但是妹妹我不否认，她们肯定能入宫，不过同时也要说，她们入宫可不是皇上给的恩宠，是皇上猜忌的对象呢。”
　　洛攸宁听到了这三个秀女的窃窃私语，她也知道她们是针对她说的。她也不想对号入座，反正装没听见就是了一一气量大，活的久。不过第三个秀女既干得出背后说人小话的蠢事，又有几份脑子，洛攸宁还是不露声色的转头看了看。
　　说话的那三人，一个比较瘦，衣服穿着深红色，脸也比较瘦；一个比较胖，圆脸，面容还可以；那第三个(正说话的那位)穿的比较素净，通身是米白色的，穿的也是羽云坊的衣服，但不得不注意到她的袖口有些残线，款式像是几年前的老款，发型梳的很复杂，发髻上却只插了一根银簪和两朵小花，本人瘦瘦高高的，长得容长脸，颧骨比较高，眉毛微微上扬，眼睛很大，睫毛很浓，在瘦削的脸上很显眼，口鼻都比较锋利。长得很漂亮，整体很有英气，又带几分楚楚可怜。
　　洛攸宁看了一眼，又回过身继续走。
　　“姐姐稍等……我已经在这等了很久了……嗯……就想请问一下，殿选是什么时候开始啊？”有人在后面叫住了洛攸宁，声音轻轻软软，怯怯懦懦。洛攸宁再次被打断，只得又回过身去，心里又在想:在这等很久了，看来应该是昨天就来的，殿选时间不知道都不敢向教习嬷嬷问一问。只见问的秀女盘着矮髻，插着金钗，穿着蜜合色的裙子，外头是墨绿色的裳。本人和声音一样，身段娇小，怯怯懦懦，活像是书里描写的林黛玉的模样，但美的娇柔，又无限羞怯。眼睫毛扑闪，不敢和洛攸宁目光相对，好一个小家碧玉，江南美女。
　　“约半个时辰以后。”洛攸宁答。那秀女点点头:“谢谢姐姐。那教习嬷嬷看着太凶了，不敢问。上一个问的姐姐又嘲笑我一遍，末了也没告诉我。就姐姐心善了。冒昧问一下，姐姐闺名？”
　　“上来就问别人名字的吗？"洛攸宁本只玩笑一句，结果那小秀女惊恐的低下头去:“姐姐别生气……采薇……我……我……要是姐姐不愿意说，自然不用说……″洛攸宁这下有些哭笑不得:“嗯，只是玩笑……当然没什么，到了殿选大家也都知道名字了。我叫洛攸宁，你呢？”那秀女倒是抬起头:“洛攸宁？神威将军嫡长女吗？″
　　“你怎么……”洛攸宁心下起疑。“姐姐别多心，我叫苏采薇，金陵县令苏驰的女儿。你也知道，一个小小县令能有多大的权利？况且彩薇又是从金陵远来的，初来人生地不熟，那天刚来，连客栈都不知道在哪里，是一个纪夫人帮的小女，让我住在她的府里。我问她是谁，她便道来，说她也有个女儿今年要参加大选，也见我可怜就帮的我。我向纪夫人问她的女儿，她便说是洛攸宁。我记下，也想到宫里打听姐姐，入宫也有个照应。我打听到姐姐是天仙般的人物，今天见姐姐方觉得那‘洛攸宁’又怎么有姐姐美？没想到姐姐便是了。”
　　洛攸宁本身在京都就以绝代美女著称，有不少权势豪门子弟求娶，但他们本人的家室还没有洛攸宁好，洛将军夫妇又不想让攸宁离开他们便都作罢。“真谢谢你了，把我夸的都不好意思了。妹妹所言极是，入宫确实得有个照应。”
　　后面又和苏采薇聊了一会儿天。长太监夏公公让教习嬷嬷们把秀女们聚在一起，说皇帝、太后、皇后马上启程来到宫殿了。
　　秀女们也都来全了，在教习嬷嬷的列队下很快站成整齐的五排，每排十个人。嬷嬷又讲了一会儿规矩，秀女们就都列队进了宝泰殿。
　　等了没多久，皇帝、太后、皇后来了，皇帝坐在正中间的金色座椅上，太后坐在东边，皇帝身侧，皇后则坐在西边，稍靠下一些。
　　秀女们都是低着头的，但还是可以看到皇帝、太后和皇后的模样。皇帝穿着黄色的龙袍，这天头发在后面盘着，上面带着珠冕，看起来快45了，实际今年38，身材高大，面容看的不仔细，但是两鬓能看出来已经发白。
　　洛攸宁一样低着头。 ，用除了视觉之外的其他感觉去初见皇上——
　　太后郑氏今年62岁，白发如霜，到更威严一些，衣着深色正服，脸庞周正，看得出来年轻时绝对是个美人，虽然平添了皱纹，但更添气质。皇后何若雪，何氏，丞相何光的长女，今年28岁，从太子妃一路当上了皇后，生的是庄美娴雅，惊若天人。
　　太监一喊“皇帝、太后、皇后到一一"秀女们忙跪下去，各给三人行礼。礼毕，众秀女就列队站好。
　　开门见山，第一排秀女走在皇帝前面站好，洛攸宁排在其中第三。太监直接开始宣读:“正一品太宰之女陈华，年18。”排列第一的秀女上前一步。她的头饰和衣服都很繁琐厚重，尽显富丽豪华。
　　皇帝看了一眼，答复也很快:“留牌子，赐香囊。封贵人，赐居宝华殿。”陈华再次下拜:“谢皇上。″随后随旁边的嬷嬷下去，下来是赐香囊去了。
　　下面一个秀女是右丞相之女郑嫣然，相貌一般，气质一般。皇上仍然很快的答复:“留牌子，赐香囊。封贵人，赐居瑞安宫。”是了，郑嫣然和郑太后是有血缘关系的，郑太后是她的姑姑。在看时，郑嫣然笑的十分灿烂。
　　“从一品神威将军之女，洛攸宁，年18。”
　　洛攸宁上前一步，向下25度角低头。这一刻心里是十分忐忑的，又感觉头上的丁香花确实散发出了香味。
　　稍稍向上瞥，皇上似乎看着自己的头顶……怎么回事，太后和皇后也在看自己的头顶……但洛攸宁不敢大动作，更不敢抬头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收回目光，似乎又等了一会儿一一现在皇上一定是在看她的脸一一现在是衣服。皇后和太后也是的。怎么这么久，前面的很快……
　　“留牌子，赐香囊，″皇上开口了。听到这儿，洛攸宁悬着的心放下来了。她倒是不奢望自己能向前两个正一品官员的女儿一样当上贵人，只要被选上能入宫就行，现在是可以了。“封一一"皇帝似乎顿了一下，“贵人，赐居景瑞宫。”
　　洛攸宁很快的跪下:“谢皇上。″接着也被嬷嬷带着有主殿来，到了东殿。“恭喜小主，现在是贵人了。赐香囊。"“嬷嬷客气了，也不知怎的，皇上竟看得上眼。″洛攸宁朝教习嬷嬷点了点头。
　　“洛贵人不知道吗一一也对，那蝴蝶围着你飞，你低着头，也不可能知道。”“蝴蝶？什么蝴蝶？围着我转？噢一一恐怕是蝴蝶看见了丁香花别飞过来。”嬷嬷笑道:“那场面总归是很梦幻的。皇上看了，这不就封贵人了。”洛攸宁又垂下头:“谢谢嬷嬷了。”
　　约1/4个时辰后，被选上的秀女又回到广场集合。洛攸宁仔细看了，一共有12个，包括苏采薇和前面那个议论的第三个秀女赵欣，两个人都封了才人。嬷嬷又讲了一些注意事项，说一周后正式入宫，落选的、没落选的秀女们就都又乘着来时的马车回到了家。那些昨天就到的秀女多半是家不在京城的，就住在了楚秀宫，一周后再正式分配到宫殿。
　　“姐姐走好，咱们一周后再见。"苏采薇害羞微笑着对落攸宁说。“好，妹妹再见。你是住在楚秀宫吧？咱们一周后再见。”落攸宁边说边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