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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黄瓦朱墙 不管想不想 ...

  •   这是弘朝景隆七年3月初,现任皇帝张翎烨登基八年,宫中只有一位皇后、八位嫔妃,两个皇子,一位公主。在太后的强烈要求下,皇帝下发诏令要严选秀女,充实后宫。
      洛攸宁是从一品神威将军嫡长女(下面还有一个妹妹,今年才六岁,比较小),恰逢皇上选秀招秀女,这身份,容颜才情又一样不少,是不得不去的。
      “不得不”这原是母亲(洛广序正妻也是唯一的妻子)纪夫人的原话,得知皇上要广招秀女那天,她哭的特别伤心。纪夫人是坚决不让爱女入宫的,洛将军本人那天也喝了不少酒,满腹惆怅,绝对不想让爱女入宫,就连妹妹洛攸平就一定要和姐姐在一起。洛将军和纪夫人甚至想让洛攸宁剃发修行等这波过去再回来,到时候再过了广招年龄,躲过入宫这个大劫。“宫中是生吞活人的地方!″纪夫人边哭边说。
      未了,洛攸宁自己在旁边安慰母亲一一母亲比她本人伤心多了。当然,不能这么说,因为她似乎并不伤心,有点惆怅是针对于不知道自己的未来,还有点“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味道。
      最后,可能是因为洛攸宁的父亲实在是名声大,或不知什么原因,皇上点名一定让一品神威将军之女参与选秀,躲也躲不掉的。这一年,洛攸宁18岁。本来已经想到解决办法的纪夫人得知这个消息差点昏过去,倒把合府上下的人急了一通。
      能怎么办呢?洛将军和纪夫人把能叮嘱的全叮嘱了,一天要叮嘱四五遍,哦不对,也有可能是四五十遍吧。
      剩下的时光就这么过着,最后这时间是属于洛攸宁最后的天真青春、似水年华。
      选秀的前一天,洛攸宁在父母正堂用了晚膳,出门到园子里逛逛,侍女兰芜和竹菁陪着。兰芜看了看天空,尚未完全黑透,是日月双悬的晴朗黄昏,归鸟点点朝窠里飞着:“明天是个晴朗的好天。″她习惯性的加了一句,以前每天晚上她都会给攸宁报天气,大多数时候预言的很准。兰芜认真的看着洛攸宁,又顿了一下,开口问道:“小姐,兰芜冒昧说一句:以皇上的意思,又加上小姐的美貌与才情,想来肯定的一一入宫,"兰芜又顿了一下,“恳请小姐把我也带到宫里去吧。″
      洛攸宁正斜倚亭栏,微笑道:“怎么来的这话呢,一来娘亲定好了的,你和竹菁都要去,二来你我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也有感情了,你又了解我,比我大个两岁,沉稳又妥当,怎么可能不带你去?”言罢,她又站起身来,“娘亲不还嘱咐你,还要看 着我呢。"
      兰芜也笑了:“ 只是再确定一遍。″
      天黑下来了,落日最后一抹余晖被黑夜覆盖,亭子临水,旁边是柳,正值初春,柳树叶也已冒芽,嫩绿色的十分可爱。
      又待了一会儿,洛攸宁用罗扇对准星星:“这条路终究是没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可讲的,我也不奢望这些,有平安就好。"竹菁接口道:“看来小姐是积极进取的激进派。”洛攸宁又答道:“要这么说也是对的,不激进不就被别人干掉了吗?"
      可能是因为知道自己迟早会选上的,这一晚虽然也辗转反侧了,但起码没有什么彻夜难眠,睡的也还挺香。刚五更天就被兰芜叫醒了,外堂里除了兰芜、竹菁和纪夫人,还有两个府里经验丰富,手脚麻利,善于打扮的老嬷嬷。这天的衣服必须得不太淡不太素不太豪不太华,一切适中的同时又要不露声色的艳压群芳,难度比较大。先是侍女嬷嬷齐上阵,为洛攸宁梳顺了头发,梳了一个绝非豪华也并不单调的堕马髻。嬷嬷不愧是经验丰富、善于打扮,又为她斜插上一支白玉缀绦桃木簪和一只古拙大方的银步摇,两边各梳下来一缕头发,又平添了几分端庄。然后带上一双白玉耳环,又带上一只白玉手镯,十分相配。接着上身换上洁白的云缕扣丝衬裙,斜襟理好,下面系上苍蓝色的绫绣土裙,外面围一条月蓝色的霁月清风半裙,然后外面搭锦帛丁香紫配月白色的纹绣丁香裳,最后在腰上系上双色的凌波绸带以凸显身材。
      “我的天哪,这衣服从前我都没见过,又是在哪儿买的?这料子这么好,款式也时新,是不是在那羽云坊买的时新款式?″洛攸宁细细的看着裳上的刺绣,巧夺天工。羽云坊原是京城做衣裳的第一店,东西都是极好的。
      一个嬷嬷开口道:“是,羽云坊的,不过是定制的,绝对没有重样这一说!″纪夫人一直没有说话,现在她用手摸着洛攸宁的脸:“真是大姑娘了。来吧,略施粉黛即可,我女儿天生丽质,绝非浓妆艳抹那些女子可以比的。"
      洛攸宁看着母亲,半抿嘴半撇嘴的笑了:“来了。″她像以前一样,只是略微扑了粉,匀一点点胭脂,只点一些红润之色罢了。唇不点而丹,眉不画而翠,唇和眉攸宁就没有再管了。
      纪夫人背过身去。竹菁又上前帮洛攸宁把步揺扶的周正一些。
      下午,皇宫来接洛攸宁入宫的马车到了。纪夫人又哭了,抱着洛攸宁。“娘,我今天晚上还回来,再说了,谁说入宫一定是坏事?谁知道呢?想想好的。哎,别哭了,我今天晚上还回来……”洛攸宁只好安慰母亲,内心有点无奈。
      纪夫人点着头,又用帕子擦泪。“攸宁,你再过来,让娘好好看看你的模样。是了一一″纪夫人走到门边的藤架边,折了一簇刚开的蓝丁香戴在洛攸宁头上,把银步揺替换了下来,“这丁香花能香不少时候一一而且清新脱俗,去就让皇上记住你!”
      来领洛攸宁的太监看起来都有些不耐烦了,攸宁一个人上了车。车夫正在驾马,洛攸宁又掀开车窗的帘子,这个合府上下来送她的、都恨不得挤出泪来的人说:“别搞得像送终一样,太晦气了,我今天晚上还回来啊。”
      车走了,驶向皇宫。前面,皇宫的玉砌白栏,朱墙黄瓦越来越近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黄瓦朱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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