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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蛇女怨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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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外突然传来杂沓脚步声,混着叫骂:“那姓白的崽子肯定摸到蛇洞了!不能让他把丑事抖出去!” 是余富的声音,铁器碰撞声里,想来带了铁锹、镰刀之类的家伙。白延幽眼神暗了暗,扫过蛇女——这怪物,或许能当挡箭牌?
他没说话,往阴影里退了两步,给蛇女让出半个身位。蛇女似乎察觉到危机,猛地抬头,瞳孔里映出洞外的火光,竟发出类似呜咽的嘶鸣。
她的鳞片在颤抖,青冷的光里,每片都泛着细碎的波纹,像被惊到的蛇群。
白延幽别开脸,刀背抵着掌心的汗——他在赌,赌蛇女对村民的惧意,更赌自己能全身而退。
余富带人冲进洞时,正撞见蛇女青黑的指尖挠向岩壁,腥甜的血珠渗进石缝,瞬间腾起股黑雾。那雾是暗紫色的,裹着腐臭,像把无数女婴的哭声绞碎在里头。
村民们尖叫着后退,火把被黑雾卷得明灭不定,照亮蛇群密密麻麻的影子,像无数扭动的黑绳。
白延幽冷淡开口:“你们丢女婴进洞的时候,没想过有今天?”
这话像把刀,砍得余富脸色煞白——他想起二十年前,老婆生下第三胎女婴时,自己把啼哭的孩子塞进蛇皮袋,系紧袋口的瞬间,那哭声还黏在指缝里,仿佛有无数小蛇在啃噬他的手。如今在洞里听见,竟成了索命的咒。
蛇女的嘶鸣突然尖锐,黑雾裹着蛇群涌来。
白延幽趁机往后撤,折叠刀在掌心转了个花,刀锋映着摇曳的火光,划出道冷冽的弧。
他本就没打算当英雄,只要这些村民暂时顾不上自己,就能套出更多情报。
果然,余富带着人连滚带爬往外逃,有人边跑边喊“蛇仙发怒了”,却没人敢回头看蛇女一眼,仿佛多看一秒,就会被怨气拖进深渊,被那些女婴的冤魂啃噬干净。
洞里重新静下来,蛇女蜷缩回阴影,银锁片在胸前晃。
白延幽盯着那锁片,突然开口:“他们叫你蛇女?”
蛇女没动,只有发丝轻轻抖,像被风吹动的蛛网。
他又道:“我要知道村里的秘密,交换条件……” 顿了顿,瞥向洞外,“我能让村民暂时不进来。”
声音淡得像冰,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慑——不是帮,是交易,利己主义者的准则,永远先算清楚利弊,再伸手。
蛇女的指尖慢慢伸直,露出掌心的血痕——那些被丢进洞的女婴,有的刚断气,有的还剩口气,在黑暗里被蛇群啃噬,怨气凝在骨血里,和蛇的精魄缠成了她。
她救外来者,是因为从那些人身上,看到自己没来得及拥有的“活着”的样子,可又怕村民,只能躲在这永夜般的洞里,挨着蛇群的冰冷,舔舐伤口。
这些画面像潮水般涌进白延幽脑海,他却只是沉默——不是共情,是在评估:这交易,值不值。
出洞时,暮色正浓。
白延幽拍掉身上的蛇蜕碎屑,指尖触到蛇蜕的冰冷黏腻,像摸到块腐烂的皮肉。
抬头看见余晖站在村口,脸白得像纸唇瓣颤抖:“白先生……您没事吧?”
他没回答,擦过余晖身边时,突然停下:“你家桌上的肉,是蛇肉?”
余晖猛地僵住,指甲掐进掌心:“是、是蛇仙赏的……”
白延幽勾起嘴角,冷笑藏在阴影里——赏的?分明是村民不敢动蛇女,又馋蛇肉,便抓些普通蛇类充数,自欺欺人地说“蛇仙恩赐”,不过是给贪念披层羊皮,连自欺都透着股子怯懦。
回到余家,许青正在灶台前剁肉,刀柄上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滴,在青砖上洇出暗红的花。
她看见白延幽,咧嘴笑,牙齿缝里卡着碎骨,说话时碎骨硌着牙床,发出“咯咯”的怪响:“白先生尝过蛇肉没?大补呢!”
白延幽没理,径直回房。
关门时,听见许青在背后嘟囔:“和那蛇妖一个德行,装什么清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