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想游戏》曦捌

4、第 4 章 晨雾像浸

　　晨雾像浸了尸水的棉絮，裹着白延幽的脚踝往裤管里钻。他低头瞥了眼，裤脚被路边带刺的野草剐出毛边，血珠渗在布料上，晕成暗褐的星点——这村子连草都透着凶相。瘦狗蹲在墙角啃食草皮，脊背弓得像张满的弓，听见脚步声，缓缓转过脸：眼白翻得彻底，瞳仁缩成针尖大的黑点，齿缝间卡着半截白骨，不知是人是兽。
　　绕开墙角啃食草皮的瘦狗时，余光瞥见东厢房第三扇窗后闪过半张脸。那孩子的牙齿外翻如锯齿，龈缝间沾着暗血色，在晨雾里泛着诡异的光，和许青肩头那孩子如出一辙。
　　白延幽没停，手却默默摸向腰间的折叠刀——刀柄缠着旧布，布纹里嵌着经年的汗渍，触手发黏。刀身抽出半寸，寒光映出他绷紧的下颌线——这是他唯一的武器，在现实里防身用的廉价货，此刻却成了副本里的救命符。
　　绕开墙角啃食草皮的瘦狗时，余光瞥见东厢房第三扇窗后闪过半张脸。
　　那孩子的牙齿外翻如锯齿，龈缝间沾着暗血色，在晨雾里泛着诡异的光，和许青肩头那孩子如出一辙
　　拇指蹭过刀脊的冷硬，掌心泛起薄汗，却不是因为怕，而是算计：这村子里的“人”，恐怕比蛇更危险
　　穿出村尾，荒地的轮廓在雾里扭曲成巨兽的剪影。杂草丛中，蛇洞像道被挖开的腐肉，边缘凝着青黑色的黏液，往下坠着晶亮的水珠，落地时溅起细碎的腥气。
　　白延幽摸出打火机，金属壳子在掌心磕出脆响，火苗窜起的瞬间，洞风猛地扑来，火舌歪成诡异的弧度，泛着妖异的幽蓝。
　　将打火机凑向洞口便被洞风卷成条青灰的舌，在幽暗中晃了两晃，倏地熄灭，连烟都没剩一缕。

　　“呜——”
　　哭声从洞里漫出来，起初像远处飘来的棉絮，轻得抓不住；再走两步，突然变得黏腻，像女婴的指甲挠在耳膜上，带着绝望的颤音。
　　白延幽攥紧刀，指节泛白，靴跟碾过半截蛇蜕——脆响在洞里荡开，惊得暗处窜出片“沙沙”声，数百条蛇同时吐信子的动静，听得人后颈发寒。
　　越往里走，寒意越重。岩壁渗出的水珠越密，顺着他的肩线往下滑，触感冰冷黏腻，像有条无形的蛇在爬。
　　打火机的光扫过岩壁，在打火机幽蓝的光里，凝结成血泪般的轨迹，顺着石缝往下淌，在地面积成暗褐色的水洼。
　　血痕与黏液交织成蛛网，在幽暗中泛着油光。忽地，阴影里窜出团青白的影子，白延幽瞬间横刀，刀刃擦过空气发出锐响——却见那影子蜷缩成球，
　　青灰色皮肤下，鳞片如碎玉般凸起，从脚踝往上蔓延，在腰腹处与人类皮肤交界，裂出狰狞的纹路。发丝垂落遮住脸，只剩发抖的肩证明“活着”。
　　“谁？”白延幽的刀没放下，目光像冰锥扎过去。对方没动，只是往岩壁更深处缩，指甲抠进石缝，带出细碎的石屑，在火光下溅成星点。
　　她的头发油腻打结，缠着草屑和蛇蜕碎片，垂落的发丝间，竖线瞳孔正缓缓收缩，映出刀刃的寒光。
　　白延幽注意到她脚踝缠着道褪色红绳，穗子上的银锁片锈迹斑斑，“招弟”二字刻得深，锁片边缘磨得发亮，想来是被反复摩挲过，典型的重男轻女烙印仿佛要把女婴的生辰八字都剜进金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