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雨停时》六日飘荡

18、18 楼知涯把想

　　楼知涯把想说的话说完，也就不再纠结了，准备好好沉浸小说，可没看个几页，就被雨灵安的话打断了。
　　“什么？你现在就要去打魔兽？”

　　小龙女说冒险者们没法长时间在水上或水下战斗，而她可以，她打算变回原形入海与那大螃蟹战斗，还能保证战场远离海岸，不会波及到小镇。

　　“可是……”楼知涯想了又想，竟然想不到理由怎么反驳，“呃，你的策略不错，只是我们还没碰过那只魔兽，不清楚它的难度，不了解它的招数，你直接去跟它单挑，我有些担心，而且你到了水下，我没办法确定你是否顺利是否安全。”

　　“我明白，我会量力而为，不会逞强的。”

　　楼知涯试图折中：“要不，分两步进行，我们潜到海里先是悄悄观察，让我心里有个底，然后我回岸上等你，怎样？”出门在外，当然不能跟临时队友透露自己的真实水平，所以汉娜她们问的时候，楼知涯只回答说跟对方差不多。况且，就算她的魔法水平不够，她还有身为任务员的外挂可以用。

　　“也行。”雨灵安站起来，“走吧，我们现在就去港口。”

　　大螃蟹魔兽到了夜晚也要睡觉，所以镇民们每晚只在岸边留了两个人负责警戒，以防万一。今晚轮班的两位镇民这会儿注意到傍晚才进入小镇的两位冒险者在夜色中靠近海岸线，似乎还有些跃跃欲试，忙上前拦人：“太危险了。”
　　因为今晚主要行动人是雨灵安，所以楼知涯说完“只是睡不着出来散散步顺便想想策略”之后看向了雨灵安，看对方下一步要怎么走。
　　雨灵安本就是不希望做得太显眼，才想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速战速决，这会儿被镇民拦下，便先假装应下，和楼知涯一起走远了以后，又拐了弯往高处去了。海岸有人守着，山崖那边总没有了吧。

　　这边确实没有人看守，因为那大螃蟹魔兽也爬不了这么高的断崖。

　　蓝色荧光亮起又散，雨灵安在楼知涯眼前变回龙形。时隔几天，再次一人一龙对面相视。
　　楼知涯：“你好像变大了？”
　　龙女转了一圈，传音：“是你的错觉。”

　　楼知涯取出她的法杖，走到山崖边向下望去，夜晚只有朦胧月色，让她看不清底下海面的情况，入海后的能见度只会更低。
　　“你在水下看东西，需要打光吗？”
　　龙女两只眼睛眨巴眨巴，表示：啊？没听说过。
　　“唉。”楼知涯为自己叹气。人家龙族的这不叫外挂，都是天生的本领，比不了。幸好她囤货品类丰富。
　　修仙世界的避水珠项链在脖子上戴好，现代世界的潜水探照灯固定在额头上。
　　“我准备好了。”然后，龙女一声轻笑也传音入脑了。
　　“干什么干什么，怎么笑我也要传音给我听啊？下次偷偷笑。”抱怨过后，楼知涯正经回来，说，“走吧，你先跳我先跳？”
　　雨灵安在楼知涯身侧趴下，传音：“你可以坐我背上。”
　　楼知涯闻言，简直两眼放光，迫不及待。拜托，这可是骑在龙背上诶，还是龙主动邀请她的诶！
　　“抓紧我。”
　　冰蓝色长龙腾起，在月色中弯而向下，带人跃入海面。过山车一半的体验，在贴近水面之际，楼知涯下意识闭眼屏息，感受全身瞬间被水浸没。

　　避水珠发挥功效，楼知涯呼吸平缓，她有被水包裹住的感觉，但并没有被宽阔海水压迫着的感觉。她抬手打开探照灯，夜晚使得这片浅海似乎也变得安静深邃了，她的探照灯仅能照亮她前方40米左右的地方。

　　探照灯的光束让龙女不用询问就能确定楼知涯依旧稳稳坐在自己的背上。
　　雨灵安尽量贴近海底，辨清港口的方向后，匀速游去，惊扰了一些安睡的小鱼，她问楼知涯，任务员的翻译外挂对动物是否有效，得到的回答是没用。
　　虽然答案有些遗憾，但：“很好，你发现了一处有待改进的问题，这个世界结束时，记得提醒我写进总结报告里。”
　　龙女问：“凯瑟琳会认真看你的报告吗？”
　　“不知道，我只管自己交上去的报告看起来工整且不空就行了。”老师批长假作业还会写个阅字发回来，她的报告交上去就只会有去无回，她也不清楚女神姐姐有没有看过报告上的内容。

　　游至明岭镇港口附近，雨灵安嗅到了周围水域中残留的血腥味，就是不知道这味道是属于人类的还是游鱼的。
　　楼知涯：“找到那只魔兽了？”
　　雨灵安的两只龙睛漾了一圈金芒，看向海洋深处：“我看到它了。”
　　楼知涯没看到，光圈以外还是模糊的一片黑。但她相信龙女的视力，也知道探照灯已经尽力了：“小心些，别惊动了它。”
　　雨灵安往深处游了一段又停下。
　　“怎么了？”
　　“我现在该送你回岸上了。”龙女顿了顿，“我们说好的。”万一待会儿惊醒了魔兽，肯定是直接开打，到时候她顾不上她背上的楼知涯。

　　楼知涯直接跃起，离开龙背，落在海底沙地上，对转头看她的雨灵安，乖巧挥手：“去吧去吧专心打怪不要看我一路小心加油哦！”
　　龙女：……
　　雨灵安认输：“待会儿站远些。”
　　“好的呢。”
　　于是让人又坐回龙背上了。

　　魔兽睡觉的地方距离她们刚才停下的地方只有三百米，楼知涯一看到那只大螃蟹的时候就非常自觉地跳了下来，找了块岩石站上去：“加油哦~”

　　在镇民口中长得像只大螃蟹的魔兽，曲起的足看着就不止八只，外壳崎岖还挂着海藻，两只巨钳看着倒是光滑，但关节处还长着软刺。
　　让楼知涯来评价的话，她会说：好丑，呕。
　　哦，她已经说出声了。
　　龙女传音：“请把灯关了。”
　　“那待会儿你们打起来，我看什么？”楼知涯还是把头灯摘下来关了。
　　但视野内并没有陷入一片漆黑，冰蓝色的龙身上覆着荧光，是她在深夜海底看到的唯一光源。
　　很美。

　　楼知涯忽然就平静了，她已经落座唯一观战席了。
　　“明天早饭想吃什么？”

　　雨灵安眨了两下眼，不知道话题怎么突然变成早饭了，但她回答：“烧麦和豆浆。”
　　“好。”

　　不远处一直趴伏在沙地上的魔兽突然张开巨钳挥舞向深海唯一的光亮，龙女及时躲开，一点尾巴毛都没让螃蟹夹到。
　　观战席上的唯一观众不再出声，只视线始终追逐着光。

　　龙与魔兽的战斗比她想象中的结束得更快，或者说是休战。
　　因为雨灵安并没有选择与大螃蟹正面交锋，躲了几回巨钳袭击后，龙女绕到魔兽的背壳上，张嘴吐息，冻住了它。

　　如果直接在岸上，或许只能冻住魔兽半身，但此时是在海底。

　　被冰封的魔兽屈服于低温，渐渐动弹不得，合上眼睛。

　　拢共不过五分钟。

　　“它现在是冬眠了还是死了？”楼知涯问。

　　雨灵安老实回答：“昏迷，但不确定之后是我的冰先化还是它先被冻死。”

　　“没关系，我还有捆仙索。”

　　于是雨灵安变回人形态，手里牵着绳头，楼知涯打开探照灯握在手里。两人并肩在海底徒步往岸边走，身后溜着一个封印着魔兽的大冰块。

　　她们没有按原路返回，而是直接到了港口，恰好遇上了镇民交接班的时候，于是两人走出海面没一会儿，就吸引了四位镇民的注目。
　　楼知涯瞬间将探照灯放回系统仓库，假装刚才的只是点灯魔法。雨灵安则直接把身后的大冰块甩到岸上，把镇民们快要冲出口的问询堵了回去。

　　“哈——唔……”楼知涯夸张地打了个哈欠，“太累了，我们先回去休息了。”
　　雨灵安跟着张了张嘴，小小地打哈欠，然后问：“冰冻维持不了多久，请问附近有没有可以关住魔兽的地方？”

　　四位镇民慢慢从震惊中回过神，其中一位指向后山，说那边有个山洞。
　　一位胆子稍大一些的镇民提议：不如直接焖煮了吧？

　　楼知涯：……
　　虽然冒险者在野外也会打魔兽解决伙食，但你们这些渔民啊，真是什么奇形怪状的海洋生物都敢尝啊，明明先前还对这只魔兽又惧又怨的。

　　雨灵安：“你们有这么大的锅吗？”

　　没有，但可以现搭个土灶。

　　于是，轮班值守的镇民留下一个，其余三个回去叫醒人，口口相传下，不过多时，整个镇子都醒了。

　　雨灵安两人则跟着镇民来到了附近的沙滩上，中间冰冻法术消散了一回，但雨灵安又立马施加上，魔兽根本来不及从低温休眠状态醒来。
　　楼知涯小声问：“你的蓝，不，你的法力还够吗？”
　　“还能再冰封两次。”
　　“那还好。”楼知涯点点头，问，“那你能让冰的温度再低些吗？这样或许下次就能直接把目标冻死而不只是昏睡。”
　　雨灵安想了想，说：“我会试着往这方向练习。”

　　十几口“家里直径最大的锅”都汇聚在沙滩上现搭的简易灶台上，在渔民们和冒险者们的合作下，那只形似螃蟹但如今动弹不得无法横行霸道的大型魔兽被分解成一节一节，扔进锅里和去腥提鲜的香料一起烹煮。
　　在场有不少擅长解剖的人，且知道冒险者的规定，于是把魔兽的晶核、外壳都分离出来，送到楼知涯两人面前。
　　雨灵安她们说了谢谢，镇民又摆摆手说：“我们这边才是，太感谢你们了！”然后邀请她们等煮好后锅里的魔兽后一起享用。
　　“你想吃吗？”楼知涯问雨灵安。
　　雨灵安还在犹豫，对魔兽的味道有些好奇，但主观上没有特别“想”，瞧楼知涯的模样，也看不出她想吃还是不想，于是她回答：“都行。”
　　“那就在这等一会儿吧。”本着多多体验的想法，楼知涯选择了留下来，便对等待回应的镇民说，“我们在内陆很少吃到海产呢，期待你们的手艺。”
　　雨灵安：她又在骗人。
　　这个世界的交通发展还处于落后水平，内陆居民能吃到新鲜的海产品的机会确实很少，但楼知涯可是有着系统商城又有囤货习惯的任务员，想吃点鱼虾蟹贝之类的水产明明很方便。

　　克莉丝汀和汉娜也来到了沙滩，很好奇雨灵安两人是怎么把魔兽抓住的，但这么大的冻结魔法，汉娜自知是做不到的，就算问到了方法，她们也学不来。克莉丝汀有些愧疚，她请雨灵安来帮助自己小队，结果却让她们几乎解决了全部，想说回冒险者公会后，把任务成绩全归于雨灵安小队，但被对方拒绝了。
　　楼知涯：“冒险者公会对完成任务的奖励还是平分，但这只魔兽的晶核以及拆下来的外壳，归我们。”
　　自觉没出什么力的克莉丝汀自然不介意：“当然，这只魔兽本就是你们的战利品。”

　　楼知涯把魔兽的晶核收进系统仓库，又让雨灵安收下魔兽的外壳，一起待到镇民们的庆功宴正式开始后，各自吃了一小碟魔兽肉混其它虾贝后，才告辞回到旅店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