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雨停时》六日飘荡

14、14 “我……”

　　“我……”

　　雨灵安对于这一点倒没有思考太多，因为她得知这件事后没一会儿，就被几位女神拉去锤炼了，分不出一点精力去思考，也就是在回到这个小世界赶去赴晚餐的约时，才想起她是楼知涯前世所画的一个角色。
　　这突然多出来的一层链接，让她对楼知涯的感觉也变得有些复杂。
　　但是，“我就是我，哪怕我真的只是一个游戏角色，那么在我脱离剧情，来到这里时，我也‘活’了过来。”

　　“而我也不会否认我的过去。过往就是过往，不可磨灭。”

　　楼知涯一时无言，但也像是松了一口气：“你还真是，好厉害啊。”

　　这也在女神姐姐的意料之中吗？这算什么，“因材施教”吗？

　　“楼姑娘……”雨灵安犹豫了几秒，问，“按凯瑟琳的说法，你是制作游戏的成员之一，是吗？”

　　“嗯，我是美术组的。”算了，称呼的事毕竟是今天刚提的，改不过来也正常，应该不是要疏远她。

　　“那么，楼姑娘应该知道在我死后，世界里其她人的故事吧？”龙女问，“可否告诉我，我的朋友们都好好活了下去，且最后成功驱逐了那些异兽？”

　　难办。

　　楼知涯不擅长传达坏消息。

　　她不清楚结局，甚至不确定那款游戏的剧情会不会设一个结局。

　　她意外去世的时候，游戏才刚结束第三次内测，热度不错，工作室在根据三测的反馈做调整，正式公测定档在一个月后。

　　三测的主线剧情到第三章上半节，雨灵安的剧情在第二章，牺牲的重头戏放在第二章末。正式公测后的主线剧情只到第四章下半节，但文案组其实已经把主线剧情写到了第七章上半节。

　　再后面的，她就不知道了。

　　她记得的部分，主线剧情在雨灵安死亡之后，基本是平均每两章就会有一支云舟小队要刀一个队员。第七章似乎都准备虐一虐主角的小队了。

　　就连准备好的活动支线剧情，品尝起来也都是甜苦交加。

　　那会儿她们美术组都忍不住一边赶稿一边感叹文案组在虐玩家这方面下手实在太狠了。

　　“我，剧情不是我负责的，我死的时候，她们还没写完，我知道的也不多……但你的朋友们，日常会插科打诨，但训练都很努力，她们，从不畏惧战斗。”

　　这样啊……

　　雨灵安总算露出了一个微笑：“那便好。”

　　她明白的，战斗怎会少得了伤亡呢。

　　楼知涯感觉雨灵安猜到了一些未尽之意，但她此时也不想再揪着什么前世什么游戏的事聊下去了，她柔声问：“要吃点水果吗？或者喝点茶？”

　　于是，两人到一楼厨房把一个蜜瓜切成小块，装在盘子里，插上牙签，坐在餐桌边，你一块我一块地吃着。

　　一边吃着，一边商量着两个小朋友的训练计划。

　　赫卡蒂和米莉亚的意愿都是学剑招加一点拳脚功夫。

　　楼知涯的想法是，她们先向赫卡蒂和米莉亚展示一下自己比较拿手的招式，让两个魔法优等生信服她们的实力，也可以稍微加一点帅气的花把式，吸引小朋友的兴趣。然后拿两把木剑给小孩自己对着比划比划，熟悉了拿剑的感觉后，就给她们一本剑谱，让她们自己去悟，若是遇到不懂的地方再找楼老师和雨老师请教。

　　“有些偷懒，但并无不可。”在天外异兽出现前，不少门派和宗族内都有这样传道的师长。

　　雨灵安的想法是，先练基础体能。

　　光是看白天在冒险者公会时来找麻烦的人对魔法师的刻板印象，就能猜到魔法学园的孩子们的体能再好也好不到哪去。装备店里最轻的剑重五斤左右，在拿过重百斤的大盾的雨灵安手中不算多重，但对于米莉亚和赫卡蒂来说，大概光是平举也很难做到。

　　“这个我熟！”楼知涯突然兴致勃勃，“长跑、蛙跳、爬楼，都安排上！还有仰卧起坐和跳绳，要不要再加个引体向上？”
　　痛苦的体育课记忆突然袭击我。
　　“我把空着的三楼改成健身房，你看怎么样？”

　　雨灵安不理解，但考虑了一下，说：“循序渐进，先从长跑开始。”

　　“好嘞！”

　　但对于带教方式是二对二还是一对一，两人没有马上定下，准备第二天问问两个小朋友的意愿。

　　“先这样吧。”楼知涯这会儿还不困，但她早早换了睡衣，就想躺回自己床上去，“到你睡觉的点了吗？”

　　距离她平时歇下的时刻还要一会儿，但雨灵安今天遇到太多事，还是早些睡下养养精神比较好。她与楼知涯道了“晚安”，主动冲洗了盛过蜜瓜的盘子，然后回房拿了衣物进浴室。今晚花在沐浴上的时间比平时要短上一些，走出浴室，在进自己的房间前，关闭了走廊的灯，她看到主卧的门缝里透出的光亮。

　　她想：楼知涯这会儿在做什么？

　　说过“晚安”，不一定就是分开后各自立马入睡的意思，但肯定是指今夜到此为止，不要互相打扰。

　　正式入睡前，静谧的独处时光，可以用来放松，像是看些有趣的读物，也可以用来思考和处理自己的事情，比如消化今天从凯瑟琳处得知又经由雨灵安转述过的信息。

　　雨灵安并非完全不在意自己原本只是个虚拟角色这件事，不过是因为在她的心里排序中，在“我”之上，还有她的家园，她的亲人和伙伴。

　　哪怕她们也同样是被虚构的。

　　她，还是想要回去。

　　所以这些那些纷纷的信息就不那么惹人烦忧了——在她与凯瑟琳当面确认过只要她成为正式的女神就会拥有穿越任意小世界的能力后。

　　而在雨灵安眼中，楼知涯虽然在听她讲述时表情严肃，但好像并没有真正在意神界的隐瞒对她自己会有什么影响，关注点倒是更多地落在雨灵安的身上，准确点说，是她的心理状态。

　　她的表现，应该还可以，不至于让人继续担心。

　　主卧门缝漏出的光亮忽然消失，雨灵安默了三秒，走进自己的房间，轻手关门。

　　雨灵安盘腿坐在床上，脑中复习了一番自己学过的剑招，右手两指并拢跟着回忆比划了几下，确定自己没有遗忘，这才熄了灯侧身躺下，在被子下的身形化作小龙，黑暗中依然明亮的双眼缓缓闭上。

　　在云舟上养成的生活作息，到了这个世界依然保持着，前一天虽然较为疲惫，但雨灵安第二天的时间也只比平时晚了五分钟而已。

　　换好衣服，洗漱过后，轻轻地在主卧的门上敲了两下，意料之中地没有回应。

　　雨灵安下到一楼，熟练地为自己做了一份早餐，吃完后洗了碗，擦擦手，开始做第二份。刚刚把平底锅里的两个鸡蛋翻了个面，便听到了某人下楼梯的踏踏声。

　　“早安，楼姑娘。”

　　“早上好……”楼知涯走到料理台边，挥挥手示意雨灵安让出位子，“我自己来。”

　　雨灵安把煎铲递给楼知涯，然后退出厨房范围，打算在米莉亚和赫卡蒂来之前，把承诺过的木剑做出来，于是跟楼知涯知会了一声，就出门了，绕着宅子转了一圈，比较了几棵树的大小后，找到粗细合适的几段，跳上树枝，站定后从系统仓库取出昨天买的短刀来砍。

　　虽然是店里最便宜的刀，但还不至于脆到连这点事都做不好。

　　雨灵安回屋，楼知涯的早餐也吃得差不多了，洗了碗后，两人各搬了一张椅子到屋外。

　　楼知涯从自己的系统仓库里取出一把野营小刀，跟雨灵安手中的短刀做了交换，然后分别削去两段木材上多余的细小枝条。

　　两人并排坐着，一刀一刀地把手中的树枝削成适合进一步加工的形状后，楼知涯看着比她进度快些的雨灵安问：“我想画个图纸，你需要吗？”

　　雨灵安下刀很快，因为她脑海中对木剑成品的想象，是照着她在云舟上见过的其她擅剑的几位的佩剑想的，有队友的，有长姐的，也有相熟的其她小队成员的。被楼知涯这么一问，突然意识到给两个小朋友练习用的剑没必要做成那些剑的样子。还好，刚才只削出个大概的形。“不麻烦了，做一般样式的足够了，两把都由我来吧，楼姑娘可以去做别的准备。”

　　“好吧。”楼知涯把木头和短刀放到地上，看雨灵安又继续削下几片木花，“诶，商量件事，待会儿小家伙们来了以后，你别当着她们的面‘姑娘姑娘’地叫我，可以吗？”

　　“啊……抱歉。”明明是昨天楼知涯刚跟她提过的事，她居然就给忘了，“楼知涯，我记住了。”

　　“嗯。”楼知涯站起身来，点开系统商城，买了几张不同目数的砂纸和一小罐木器漆放在椅子上，“剑把的部分磨得仔细些，小心别被毛刺扎到。”

　　雨灵安看了眼磨砂纸，点头称好。其实撕点布条缠上也可以的。

　　“还有，我去改造三楼，你最后上高光，呃，抹漆的时候，请务必叫我一声。”

　　龙女不解：“好的，但，为何这般期待？”

　　楼知涯：“因为那是不能错过的附魔时刻。”

　　“？”雨灵安勉强明白了，“哦。”

　　楼知涯在空地上摆了张桌子给雨灵安当工作台，然后进屋了。之后，两人各自准备着，直到两个小家伙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