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冬》艺米人

6、甘泉宫变 血祭反杀

　　第二日朝堂，嬴政身着太子冕服，端坐在东宫的位置上。殿内气氛肃穆，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吕不韦站在百官之首，眼神深邃地看着嬴政，似乎在探究他近日的举动。华阳夫人则坐在殿侧的软垫上，面色平静，却时不时用眼角的余光瞥向站在她身后的成蛟。

　　嬴政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声音清朗而坚定：“近日宫中有邪祟作乱，惊扰宗庙，更让百姓人心惶惶。为保大秦国泰民安，朕提议，三日后在甘泉宫举办祭祀大典，祭天祈福，驱散邪祟。”

　　话音刚落，殿内立刻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吕不韦眉头微皱，上前一步，语气带着一丝试探：“太子殿下，祭祀大典乃国之大事，需从长计议。且近日庄襄王陛下龙体欠安，此时举办大典，是否妥当？”

　　嬴政早已料到他会反对，从容应对：“正因父王龙体欠安，百姓人心浮动，才更需举办祭祀大典，祈求上天庇佑父王安康，大秦安定。此事关系重大，不容拖延。”

　　华阳夫人也开口附和，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太子殿下所言极是。祭祀大典既能驱散邪祟，又能安定民心，是好事。老身觉得可行。”

　　有了华阳夫人的支持，其他官员也纷纷附和。吕不韦见反对无效，只能点头同意：“既然如此，便依太子殿下之意，三日后举办祭祀大典。”

　　嬴政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既如此，祭祀大典的事宜就交由宗正寺负责，务必办得隆重庄严。”

　　接下来的三日，咸阳宫上下都在忙碌地准备祭祀大典。宗正寺的官员穿梭于各宫苑之间，安排祭祀的流程、礼器的摆放和人员的调度。而成蛟和芈宸则借着帮忙筹备的名义，频繁出入甘泉宫偏院，显然是在为三日后的血祭做准备。

　　嬴政则暗中调兵遣将，让那三队郎官提前埋伏在甘泉宫四周的树林和宫殿角落，又请御史大夫带着几名亲信，乔装成普通宫人，混入祭祀的人群中，准备记录下成蛟等人的罪证。我则提前在甘泉宫的祭祀台四周布下了“困灵阵”——此阵能困住邪术之力，让那道袍老者的法术无法施展，为我们争取时间。

　　祭祀大典当天，阳光明媚，万里无云。咸阳宫的文武百官、宗室贵戚都身着正装，齐聚甘泉宫前的广场。成蛟身着一身华丽的礼服，站在华阳夫人身侧，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时不时用挑衅的眼神看向嬴政，仿佛胜券在握。

　　嬴政身着太子冕服，站在祭祀台的左侧，眼神平静地扫视着下方的人群。他的目光与我相遇，我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一切准备就绪。他深吸一口气，走到祭祀台中央，手持玉圭，准备祭拜天地。

　　就在这时，那道袍老者突然从人群中走出，快步走上祭祀台，高声道：“太子殿下，近日宫中有邪祟作乱，普通的祭祀恐难驱散。需用‘纯净之血’献祭，方能感动上天，保大秦国泰民安！”

　　“何为‘纯净之血’？”嬴政故作疑惑，眼神中却闪过一丝冷冽。

　　老者指向台下站着的几名宫女，她们都是芈宸提前安排好的，面容清秀，眼神中满是惶恐。“就是她们！”老者声音洪亮，“这些宫女身具灵气，用其血献祭，定能驱散邪祟，保大秦永世安康！”

　　话音刚落，芈宸就带着几名侍卫从人群中冲出，快步走到那几名宫女面前，伸手就要去抓她们。宫女们吓得尖叫起来，纷纷躲闪，却被侍卫们死死按住。

　　“住手！”嬴政怒喝一声，声音中带着帝王的威严，“祭祀乃庄严之事，怎可用活人献祭？你这是妖言惑众，意图作乱！”

　　老者冷笑一声，眼神阴鸷：“太子殿下，这是驱散邪祟的唯一方法。若您不愿，不如让公子成蛟主持祭祀大典。公子心怀宗庙，定能为大秦求得福祉！”

　　成蛟立刻上前一步，脸上满是得意，高声道：“嬴政，你连祭祀大典都不敢主持，不配做大秦的太子，更不配继承王位！今日这祭祀大典，我来主持！”

　　“放肆！”就在这时，御史大夫突然从人群中站出，手持竹简，声音洪亮地喊道，“成蛟勾结邪术之人，妄图以活人献祭的方式谋夺王位，罪证确凿！来人，将他们拿下！”

　　埋伏在四周的郎官听到信号，立刻从树林和宫殿角落冲出，手持刀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成蛟、芈宸和那道袍老者团团围住。成蛟等人脸色大变，没想到他们的计划竟会被识破。

　　“你们想干什么？！”成蛟色厉内荏地喊道，“我是大秦的公子，你们敢对我动手？！”

　　“公子又如何？”郎官统领冷笑道，“谋逆之罪，人人得而诛之！”

　　那道袍老者见势不妙，想要施展邪术逃脱。他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试图调动体内的邪气。可他刚一抬手，就发现自己的灵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困住，无法施展——是我提前布下的“困灵阵”起作用了！

　　“怎么回事？我的法术怎么会失效？！”老者惊恐地大喊，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缓缓走上祭祀台，眼神冰冷地看着他：“你的邪术，在我这‘困灵阵’面前，不过是雕虫小技。你勾结宗室，谋害储君，意图颠覆大秦，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侍卫们冲上前，将成蛟、芈宸和老者死死按住。成蛟仍在挣扎，口中不断叫嚣：“嬴政！你这个杂种！王位本就该是我的！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嬴政脸色未变，眼神冰冷地看着他，缓缓开口：“成蛟谋逆，罪大恶极。本太子决定，将其贬为庶民，流放蜀地，永世不得回京；其母舅芈宸，勾结邪术之人，助纣为虐，即刻处死；那邪术老者，用活人献祭，残害生灵，即刻处死，曝尸三日，以儆效尤！”

　　“不！嬴政！你不能这样对我！”成蛟绝望地喊道，却被侍卫们强行拖了下去。

　　华阳夫人看着眼前的一切，脸色惨白，身体微微颤抖。她知道，经过这一役，楚系外戚的势力彻底崩塌了，她再也没有能力与嬴政抗衡。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颓然地坐在软垫上，眼神空洞。
　　百官们看着被押走的成蛟三人，又看向祭祀台上神色冷峻的嬴政，心中无不震动。这个往日里看似温和的少年太子，此刻竟展现出如此雷霆手段，让众人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位未来的君王。

　　嬴政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的百官，声音威严：“成蛟谋逆，勾结邪术之人，妄图以活人献祭颠覆大秦，罪证确凿，本太子处置得当，诸位可有异议？”

　　殿内鸦雀无声，无人敢应声。吕不韦看着嬴政，眼神复杂，有惊讶，有忌惮，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他没想到，嬴政竟能如此干脆利落地解决掉成蛟这个心腹大患，而且还借此削弱了华阳夫人的楚系外戚势力，手段之狠辣，远超他的预料。

　　“既然诸位无异议，”嬴政继续说道，“祭祀大典继续进行。但从今往后，宫中若再有人敢勾结邪祟，图谋不轨，无论其身份高低，一律严惩不贷！”

　　百官们齐声应和：“太子英明！”

　　祭祀大典继续进行，只是气氛却与之前截然不同。嬴政手持玉圭，神情肃穆地祭拜天地，每一个动作都一丝不苟，仿佛刚才的惊变从未发生过。可我知道，他的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这场血祭反杀，不仅是对他权力的巩固，更是对他心智的磨砺。

　　大典结束后，嬴政回到蕲年宫，脸色依旧阴沉。他坐在案前，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阿姐，今日之事，谢谢你。若不是你提前察觉他们的阴谋，布下‘困灵阵’，恐怕我早已遭了他们的毒手。”

　　我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我应该做的。你是大秦的太子，是未来的君王，我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疲惫，却又带着一丝坚定：“经过今日之事，我更加明白，这深宫之中，处处都是陷阱，人人都可能是敌人。想要活下去，想要掌握自己的命运，就必须拥有足够的权力和力量。”

　　我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但权力和力量也是一把双刃剑，既能伤人，也能伤己。你要学会谨慎使用，不要被权力迷失了心智。”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我记住了，阿姐。对了，那道袍老者的身份查出来了吗？他的邪术如此厉害，背后一定还有更大的势力。”

　　“还没有。”我摇了摇头，“不过我已经让人去查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而且，今日我们虽然解决了成蛟和芈宸，但华阳夫人和吕不韦那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我们还要多加小心。”

　　嬴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们若敢再来招惹我，我定让他们付出代价！”

　　接下来的几日，宫中一片平静，仿佛甘泉宫的血祭风波从未发生过。可我知道，这平静的背后，隐藏着更大的暗流。华阳夫人被削去部分权力后，一直闭门不出，不知在密谋着什么；吕不韦则频繁出入宫闱，与朝中大臣私下接触，显然是在巩固自己的势力。

　　这日，我正在院中练气，一名郎官匆匆来报：“女公子，王上请您即刻去偏殿，有要事相商。”

　　我心中一动，随他前往偏殿。刚进殿门，就见嬴政正盯着一幅展开的竹简，眉头紧锁。“阿姐，你看。”他将竹简递给我，“这是刚刚收到的密报，说吕不韦暗中与赵国联系，似乎在密谋着什么。”

　　我接过竹简，仔细看了起来。密报上写着，吕不韦近期多次派亲信前往赵国，与赵国的大臣秘密会面，具体商议的内容不得而知，但看其行踪，显然是在进行着某种不可告人的交易。

　　“吕不韦这是想干什么？”我眉头微皱，“难道他想勾结赵国，颠覆大秦？”

　　嬴政摇了摇头：“不好说。吕不韦此人，野心极大，又老奸巨猾。他辅佐父王多年，手中掌握着朝政大权，如今见我势力渐长，恐怕是想联合外部势力，来制约我。”

　　“那我们该怎么办？”我问道，“要不要立刻派人去调查此事，掌握他勾结赵国的证据？”

　　嬴政沉默片刻，缓缓说道：“暂时不用。现在还没有确凿的证据，若贸然调查，只会打草惊蛇。而且，吕不韦在朝中根基深厚，亲信众多，我们稍有不慎，就会陷入被动。”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继续积蓄力量，等待时机。一方面，要尽快查清那道袍老者背后的势力，防止他们再次用邪术袭击；另一方面，要拉拢朝中那些中立的大臣，争取他们的支持。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与吕不韦的较量中占据上风。”

　　我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我会让人加快调查的进度，同时也会留意朝中大臣的动向，为你拉拢更多的支持者。”

　　嬴政看着我，眼中满是感激：“阿姐，有你在，真好。若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深宫之中的重重危机。”

　　我笑了笑：“我们是姐弟，互相扶持是应该的。你放心，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名内侍匆匆走进来，躬身说道：“太子殿下，相国吕不韦求见。”

　　嬴政和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警惕。“让他进来。”嬴政沉声道。

　　片刻后，吕不韦身着紫色相国礼服，缓步走进殿内。他脸上带着笑容，眼神却深不见底：“太子殿下，老臣听闻近日宫中不太平，特来探望。”

　　嬴政起身，语气平淡：“有劳相国挂心，宫中一切安好。”

　　吕不韦目光扫过殿内，最后落在我的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这位便是太子殿下近日收留的那位女公子吧？听闻女公子略通医理巫术，不知可否为老臣也看看，老臣最近总觉得身体有些不适。”

　　我心中一动，知道吕不韦是在试探我。我微微一笑：“相国大人说笑了，我只是略懂一些皮毛，怎敢在相国大人面前班门弄斧。若相国大人身体不适，还是请太医诊治为好。”

　　吕不韦笑了笑，没有再为难我，转而对嬴政说道：“太子殿下，近日庄襄王陛下龙体欠安，朝中事务繁多，老臣觉得，太子殿下也该多参与朝政，熟悉政务，为日后继承王位做准备。”

　　嬴政心中冷笑，知道吕不韦是想借此机会，将他牢牢掌控在手中。但他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多谢相国提醒，本太子自会留意。”

　　吕不韦又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便起身告辞。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嬴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吕不韦这是在试探我们，同时也是在向我们施压。他想让我知道，朝中大权还掌握在他的手中。”

　　“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我说道，“必须尽快找到应对之策，否则迟早会被他架空权力。”

　　嬴政点了点头，眼神坚定：“你说得对。从明日起，我要亲自参与朝政，逐步收回属于我的权力。同时，也要加快调查吕不韦和那道袍老者的步伐，一旦掌握证据，就立刻动手，将他们一网打尽！”

　　我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中暗暗感叹。经过这一系列的风波，嬴政已经彻底成长起来，不再是那个需要我庇护的少年，而是一位真正能够独当一面的储君。我相信，在他的带领下，大秦一定会走向更加辉煌的未来。而我，会一直站在他身边，为他保驾护航，陪他走完这条充满荆棘的帝王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