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番外 世界意识/一生之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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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开始就知道林椿是那个世界的气运之女。
她拥有无人能及的天赋，与生俱来的剑心，以及证道飞升的命运。
他很忙，意识遍布了几个世界，每天都有大量的信息涌入，所以他并未多注意到众多天之骄女里的林椿。
直到她偏离轨迹，剑斩魔脉，报同门之仇，破坏世界平衡，毫无悔改之心。
林椿鲜血淋漓从魔域出来，手上执一把剑时，他看到她的脸，她的神情，冷静又疯狂，金光四溢，灼人。
他突然从复杂冗长的记忆里看到了她的前半生。从小女孩在树下刻苦练剑，身姿翻飞，到执剑天涯，不过数十年。她无疑是出色的天才。
她的眉眼从青涩到秀丽活泼，在和溅血时的疯狂重叠。
明明一切都在顺利进行，但她很不听话。
从他成为世界意识的那刻起，第一次有人如此“叛逆”。
他久违的有了情绪波动，并决定给她惩罚。他没办法直接抹杀他，但可以让她经历死亡之痛。
他让林椿在一个个世界穿梭，每次给她18年寿命就结束这一生。
这无疑是一场循环的酷刑。
可明明明明她只要悔过或者求一次他，她就能回到自己的世界，继续当她的气运之子，但她一次都没有。
相反，林椿接受这一切，在每个世界里不靠气运，硬生生杀出一条自己的血路。
好像没有他赋予的“命运线”她也能活成自己的主角。
死亡诅咒的残忍固然剥夺她的一部分能力，让她一次次死去。可也让她越来越强大。
他有些恼怒，但说不清到底在恼怒什么。
这几个世界里，他全程只盯着她，从女孩到少女，他目睹她一次次的成长历程，人生线路。偶尔听到她对自己的咒骂声，他会得意一笑。
看她一个人瑀瑀独行于世间。
最后他将她以十五岁的身体投放进咒术世界，只给她三年，看她怎么挣扎。
就在他为自己的想法得意时，他突然一顿，猛然发现自己花了太多时间和精力在林椿身上。
他开始有意不管她，不再看她，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的行为像是赌气，也更像……“人”。
直到一年后，他终于重新连上林椿所在的世界，想验收自己的成果，才发现咒术世界的主线剧情已经偏了。
而且从来孤身一人的她身边，出现了三个同伙。
他一边生气，一边试着纠正。
他疯狂打压她，削弱她的能力，加强她的反噬，全然不顾任性违反时空法则后果而给自己带来的反噬。
他看她一次次吐血，一面觉得畅快一面又觉得愈加烦躁。
他看见高专那三个人为她过生日。在她许愿的那一秒，他突然笑了。
“今年送你个生日礼物，祝你第一次十八岁生日快乐。”
之后他现身她的世界，甚至附在她朋友身上。本意是想纠正世界线，顺便吓她一下，代价或许只有她这个微不足道的朋友。
可她毫不犹豫选择了死，为了她口中的伙伴。
明明他都打算放过她了。
她那么努力地活，又那么轻易地死。
他那因为破坏规则反噬过度而衰败的身体再次被怒火烧中。
林椿当然没死，她被带回了他的空间。
他第一次化成人形——他自己的样子和她见面，甚至有些令他自己烦闷的紧张感，无由来的。
然而林椿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他那并不存在的血液开始翻滚。
那个白毛小子轻佻的话再一次回响在耳边。
“喂，你是不是暗恋我女朋友啊。这语气怎么听都像嫉妒吧。”
真是无耻又卑鄙的话。
“不说话吗？”他轻松又游刃有余地开口。
“我真是想不通和你有什么好说的。”她的脸上只有疲惫和不耐。
一阵沉默后，他再次开口。
“再给你个机会，认错，然后我送你回家。”
林椿盯着他，突然笑起来，仿佛回到无忧无虑的练剑时期。他熟悉她的每个表情，因此判断出来，她是真觉得好笑。
“你还不明白吗？”她笑完才回他的话。
“我有什么家呢？最初那个世界值得我怀念的已经不存在了。”
“你不怕我直接抹杀你吗？”
“你还能做到吗？”她轻飘飘地问。
是，经过这么久的斗争，他们早已对彼此的状况了如指掌。
“是我赋予了你的天赋，你的成功，你的苦难，你的强大。”他一步步向她走来，最终停留在她的一步之遥。
“不。”她笑眼弯弯地否定。“你就是个傻逼。”
然后他们开始沉默，这是一种对抗。
他们各做各的，因为他们没办法杀死对方，高高在上的“神”此刻无可奈何的和人较真起来。
直到那天，他看到她坐在地上发呆。
她发了很久呆，他也看了她很久。
没人知道在那段时间他想了什么。
但他率先开口打破了这场抗争。
“我送你到他们身边。”
“哪？”
“那三个人。”
“什么条件？”
“没有。”他笑，“但你不会有他们相处的记忆，你只记得灾难降临前，宗门的幸福生活。你不会记得痛苦的满门被屠的日子。直到动心一次，便恢复一点记忆。你的爱会重新让你记起痛苦，没有爱，你便一直幸福。”
林椿仔细打量了一遍他。
“你是个疯子。”“但随你。”
在她的身影消失的那一刻，他斩断了一直以来连接她的控制中枢。
“你自由了。”他开始笑，然后开始呕血。
他世界意识的身份被一点点收回，在最后的时刻来临前，他一直躺在空间里，漫无边际地想。
现在爱她的人都叫她椿叶，只有他叫她林椿。
他死之后，没有人会再记得林椿。
他不是爱她中的一个。
她只是他这漫长一生中，唯一称得上敌人的人。
不过林椿这个名字不错，他想。
他要是给自己起名，也姓林。
那叫什么呢？
他没有机会再想，就已经没有了意识。
她遗留下来的那把剑一直躺在他身边，但他甚至到死都不敢握起。
“神”变成人的那一刻，是否会失去生命。
不知道。
但他是因为一个人才变成“他”，而不是“祂”。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番外 世界意识/一生之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