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言纪》阿行君

2、少女与剑

　　夕阳，炊烟，木屋，少女。
　　那风一般的少年望望天色，跳下马背，徐徐走向那夕阳中的木屋。
　　将自己裹在长袍中的少女在木屋之前的水井旁汲水。井水映出霞光漫天的灿烂，和少年的面容。
　　啊……，少女失声惊叹，尊贵的客人，请殿下到屋中休息吧。
　　少年眼中一丝精芒，你知道我的身份？
　　少女微微一笑，犹如璀璨的光芒。
　　我的名字叫做梅琳，是个女巫。
　　梅琳吗？我是兰，少年并不惊奇，我从很远的地方来，要到那座山上寻找一样东西。
　　我知道，殿下。
　　梅琳抬起头，夕阳落下余晖，不似世间人。

　　兰进了屋子，才发觉这屋子果真住着女巫。
　　到处可见的古书上记载的秘药，厚重的书籍，还有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欢迎你，兰•阿托里斯殿下。梅琳恭敬的说道。
　　你知道的很详细。兰点点头。
　　这是我的职责所在，殿下。除此之外，我一无所知。梅琳如实回答，如墨的眸子里一尘不染。
　　兰微微颔首。
　　我的职责，梅琳又重复了一遍，就是等待殿下的到来。
　　不错，这是你的职责之一，而我，就是屠龙的少年。兰轻笑，澄澈的蓝瞳浮出几丝不易觉察的沧桑失落。
　　那么殿下，就请您到客房休息。缓缓欠身，完美的优雅。
　　夜月明，世间褪去白日的光和热，披上明月的清辉。这一刻，山间的精灵起舞翩跹，吟唱着古老的歌谣。
　　这隐密的古老的美丽。
　　梅琳立在水井旁，左手抬起。月光映在水面，粼粼波光反射到女巫如夜的瞳中。
　　唇轻启，低低的声音，古老神秘的咒语。
　　瞬间有白色光芒如烟花般绽放，待到柔和的光散落褪去。梅琳抬起的左手中悬浮着一颗晶莹的水晶球。
　　我的主人，柔和的声音响起，您召唤我所为何事。
　　我亲爱的山林的精灵，请为我打开通向恶之龙的镜子。
　　空中水汽飞速凝结，幻化成镜子的模样。镜子里一片黑暗，只有角落的一点闪烁着一星火光。梅琳低吟着咒语，火光被一点点拉近，那赫然不是火光，而是一只眼睛。奇异的明亮的眼睛。
　　囚禁于黑暗中的恶之龙啊，是什么让你频繁的躁动。
　　回答她的，是呼啸着的龙语。
　　天空色眼眸的少年来临，他会重蹈祖先的覆辙。
　　生而为恶之华的龙啊，是这漫长的囚禁改变了你的心灵吗，你也会怜悯无辜者的生命。
　　这次，回答梅琳的却只有沉默。
　　龙合上了眼睛，一切陷入黑暗，和永恒的沉默。

　　清晨，兰走出木屋。
　　四顾，这地方的确山清水秀，他暗道，如能顺利归去……
　　不，我不想回去。兰出神的说出了口。
　　殿下，您不想么？梅琳不知何时出现，不想回您的国家？
　　每个人都必须热爱并思念自己的祖国吗，女巫大人？兰的语气中掺杂了一丝没有来的嘲讽。
　　不是吗，梅琳的语气毋庸置疑，虽然，我没有所谓的祖国。
　　所以不知道被禁锢的人的痛苦吗。兰暗自想到。
　　女巫大人，您是自由的。末了，兰兀自说道。

　　在梅琳的住处叨扰数天，兰都过得极其慵懒，二人之间的交谈也不多，兰只知道，梅琳是传说中帮助少年屠龙的女巫，是自己未来的智囊。
　　但有一点，兰不得不说，梅琳这里的伙食极其诱人，不论是汤汁还是肉类或蔬菜，兰一度怀疑她在饭菜里添加了某种魔法。
　　女巫大人，您是用了何种方法使得普通的食材有如此的美味呢。兰戏谑道。
　　梅琳微笑，这不是魔法，只不过是种谋生技能罢了，殿下。
　　莫非您还兼任厨师吗？
　　不是的，殿下，梅琳诚实的解释道，我一个人生活，总归是要自食其力，不能事事依靠魔法完成。
　　这是女巫守则的要求吗？兰开着不大不小的玩笑。
　　梅琳似乎也对兰孩子气的玩笑无可奈何。
　　不是的，殿下，每个人不都是这样的吗，包括您。梅琳一遍说着，一遍收拾桌子上的碗碟。您今天似乎分外有精神呢。
　　是吗，也许是吃的太好的缘故吧。兰随口说道。

　　那么今天我们来讨论关于龙的问题，殿下。
　　好的，兰起身向壁炉走去。
　　梅琳垂下头，眼中浮现出复杂的情绪。
　　想打败传说中的龙，需要有勇气有胆识，有出色的武力和魔法的辅助，梅琳放下手中的碗碟，手臂一挥，一切整洁如初。
　　兰皱了皱眉头，但是我从未受过任何有关魔法的训练，所以……
　　所以这部分由我负责，殿下，梅琳望向兰，魔法的作用，就在于取得那把剑，传说中把它叫做石中剑 。
　　插在石头里的剑么，兰挑眉。
　　是的，殿下，能取得那把剑的人，便是神选择的人，就一定可以消灭恶之龙。
　　一定要消灭掉吗？兰出其不意的问道。
　　梅琳略怔，您这是什么意思。
　　没有，我只是随便说的。
　　那么，您请休息吧，明天我会随同您一起去取石中剑。

　　翌日清晨，兰在梅琳的带领下，到了石中剑所在的地方。三面环山临水而落，潺潺小溪之畔，青翠大石之上，屹立着一柄锋利的剑。
　　山清水秀，如果我是这剑，我也会选这里。兰默默感慨。
　　石中剑因插在石中得名，而剑的本身毫无特殊之处。如同和它同时代的剑一样，宽而结实的剑身，青铜所铸。
　　这柄剑，真的很寻常，兰自语道，平常就如，刚刚插上去一样。是的，这柄石中剑，历经不知多少代风雨，毫无锈损的迹象。
　　这就是神留下的剑么。
　　殿下，请您将它取出。风起，梅琳的长袍被吹拂着。
　　兰跃上大石，手握住剑柄，稍稍用力就将石中剑拔出。
　　这样就行了吗？兰的声音带着欢愉。
　　不，还没有。与之相对的，梅琳分外凝重的表情。最后，还要召唤剑魂。她的眼神在兰身上流转，但是还是没再开口。
　　兰明白这不会是多么简单的事情，他跟着梅琳，一步步走向森林的深处。梅琳，谢谢你。兰对着她的背影说。
　　梅琳愣住，但是没有回头，没有像往常一样的客套。
　　太感动了吗，因为我的一句感谢？兰的语气是不羁的戏谑。
　　梅琳停住，幽幽道，殿下的感谢我不敢当，这只是我的职责。她抬头，宽大的帽子落在肩背，散下乌木般的头发。
　　殿下，现在我要开始仪式了，请您，离开一点。
　　兰点点头，将石中剑交付于梅琳，转身轻轻跃开数丈。
　　梅琳启唇，古老的咒符被吟唱着，大地微微颤动。
　　离得太远了，听不清她的话了。兰静静的站着，大地在颤动，他很诧异于梅琳弱小的身体能有如此大的力量。
　　真是件有趣的事呢。兰抿起嘴轻笑。
　　梅琳闭着眼，吟唱完毕。
　　只是沉静了须臾，天空乌云密集，雷鸣电闪。梅琳抛起石中剑，剑在空中略略悬浮，继而飞向苍穹。一道闪电于剑锋相接，而剑竟将闪电劈为两道，顺着闪电的轨迹刺入青冥。然后剑柄没入云中。剑身发出道道清辉，刺破混沌的苍穹。

作者有话说

　　新手，请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