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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①、江南 那是一切的 ...
大雨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梦站在雨中,任豆粒大的雨滴,狠狠地捶打着自己的脸。他看着迎面走来一位佳人,于昏暗的大雨中踱步走来。那人身着蓝色长袍,手持一柄蓝顶长伞,将暴雨隔绝于自身之外。
尽管雨滴落地的声音并不小,梦依旧能在耳边清晰地听到那人的脚步声。他的心
亦不由自主地随之扩张、收缩。渐渐地,脚步声与心跳声交替响起,二人的呼、吸更是随之同步,在雨中反倒变得异常清晰,回荡在耳边,构成一曲生命的交响曲。
他们的耳边,回响着生命的音符,若隐若现地映出两颗互补的心。
随着二人的再见,地底之下,掌控命运的齿轮随之再次转动。
听着两人交替的心跳声,梦将视线投向了那人;那人也同样地、回视着梦。一瞬之间,他们对视着,四目相对;一刻之内,心中思绪万千、情为魂动,暗涌起情感的激流;对视之时,无数段记忆的碎片从梦的脑海中闪过,二人的故事忽的涌现,野兽般粗暴野蛮地占据了梦的脑海。
也正是在他们对视的那一刻,梦醒了。
梦,忘却了
梦呆滞地望着对面的墙,尽己所能地回忆着梦中人,回忆着方才涌现起的记忆。纵使他尽了气力,但是依旧与他过去那样,没能记住梦中人。
从小到大,梦都是这样的。明明上一秒还在梦里看着那人,醒来后照样是记不住那人的形象。这十七年的梦积攒下来,梦总共也只记住了两个梦的景象:翠绿的田野中,清风送过一朵芳香的桃花;一个江边小桥上,细雪飘落在一顶草帽之上。
有着这样的体质,再加上十七岁繁忙的学业,梦自然而然地忘却了那人的容貌。尽管他确确实实地记得那场大雨,也真真切切地截出了那把伞,但是他依旧忘却了。梦是溪水、流淌过思想的田野,待现实的烈日无情暴晒之后,剩下的,就只剩几道水痕了。
虽然记不起来那人,但是梦依旧记着当时的感觉:分别的不舍、心中少有的充实、一见如故的喜悦,还有——他不认为自己具备的,爱的感觉。
半夜,这般想着,难眠的梦把脸对向了墙壁,看着眼前的黑暗,肆意挥舞起想象的画笔,依着自己的幻想尽数绘出那人的模样:那人应是位美少女,双眼中是一对赤瞳,见到他就不自觉透出喜悦的闪光来;一头天蓝的秀发如瀑布般散下,直达少女的腰际,未能细细打理的发丝中翘起几弯细发来,更为少女增添了几分俏皮;白净的面容中,搭配着无可挑剔的五官,与少女的娇躯、背后的自然之景一同构成了少年眼中的绝世美景;少女常着一袭蓝袍,遮蔽住白净的肌肤,但是往往只需微风轻拂过,那袭长袍总会随风而动,凸显出少女婀娜多姿的身躯,直叫少年为之心动,故作姿态地抬起手来挡住脸,褐眸却是诚实地望向少女……
如此臆想着,梦抱着枕头翻了个身。“如果我早读不去背书,而是去回忆的话,能不能记起她的双瞳呢?”
就在这般虚无缥缈的幻想之中,梦不自知地陷入了睡眠。
第二天,无梦;
第三天,无梦;
……
月亮
无梦的一个月后,到了广受喜爱的周五之夜,梦站在自家阳台上,对着无尽的黑夜,默背着下周段考的诗文辞赋。结果却是他毫无心思于此:每每注视着对面的黑暗之时,他总会瞥见自己所臆造出的那位赤瞳美人,只是每每回过神来,凝视过去时,却仍是一片黑暗。
这个无梦的月,怕是要归功于梦无尽的幻视。毕竟在身边随处可见的映射中,他总是能瞥见少女。或是在洗漱时对面的镜子中,或是举起手表看看时间时,又哪怕是在刺眼的强光之间……除了生活之中无意的亿瞥,梦更是会在每个辗转反侧的夜晚,对着黑暗肆意地挥舞墨笔,去描绘他臆想之中的女孩。
这般的青春期思春之心,本应是在三年之前,尚在初中就读的少年身上觉醒的野兽,如今却反常的躁动。明明只是少年纯粹的臆想,却无比的让他着迷。
梦并不熟悉这般情感,他认识到自己这反常的关注时,第一个想法乃是常有的“曝光效应”。但是动动脚指头都能想通这个解有多扯——再瞎的人不至于把镜中人错认成美少女。
但是梦更清楚,人要是喜欢上那些个虚构的人物就更更更扯了。虽然各类小说里会有这种情节,但是这也不至于落到他头上吧?
这般想着,梦抬起头,仰视那颗满月。望着浪漫的象征,思考着自己这种奇遇可否谈得上是某种别样的浪漫。
正于少年伤感于情之时,命运的水滴和尘埃聚集,阴云悄然而至,无言地遮蔽住半面光亮的月,形成了常人一生难见的奇景——阴阳鱼形的月亮。
月本反射着这半球本看不到的阳光,如雪般洁白;在这暗云遮蔽之下,相互映衬,将那亮眼无比的白鱼投入了人们的眼中。
少年和地上的人们都将其视为自然的奇景,只是这般奇景又如何会是巧合下的产物?要知道,梦头上的月亮并非人们已然登陆的月球。那颗月亮,乃是地上的人们的爱、信仰、希冀,和浪漫的产物。他们在地面上活着,他们的命运由地底的齿轮决定,但是他们又不甘于命运,遂从心底生出力量,汇聚在地面之上的天空,形成了命运之外的世界—反宇宙。反宇宙由幻想的力量汇聚而成,能够在命运之外创造,影响命运原本的进程。梦不知道,那人便是他的心中情感的倒影,是他多情之下的幻想,经反宇宙创造而成的产物。
此刻的少年正抬起了头,欲寻月神哭诉自己的伤心事,恰好瞥见这般奇迹之景。挂在天上的白鱼阴阳交替、明暗分明,恰如红颜薄命一般,仅能维持那么几十秒便黯淡下去,留下了无尽的暗。虽说白鱼并未在那如墨的暗夜中挂了多久,但是确确实实地激起少年的回忆,记起了他自己长久遗忘的白鱼。
他手中,恰也有一条白鱼——一条同样如雪般晶莹洁白的白鱼手链。手链两端是细长的小绳,随着一步步靠向中央而回旋起来,绕成一个个巧妙的绳结;在绳结簇成的细条之中,便是方才挂在天上的白鱼;至于白鱼的眼睛,却不是阴云那样墨似的黑,而是一个受天蓝色描边的,黑中偏灰的圆。
那白鱼手链想来也是成对的,只是不知为何,梦手中并没有黑鱼。依着梦的揣测,怕是自己给弄坏或是弄丢了;绝无可能是送给别人或是被别人送来的。毕竟他的大脑并不想同龄人那般分泌过量的荷尔蒙刺激情感,更不可能会有什么人看上他这般冷淡待人的考试机器。
回忆至此,梦顺势回到卧室,从两年未动的箱子里翻出初中回忆册,于封面后取出自己封印许久的白鱼。
其实,就和梦醒过后的恍惚一般,梦对于白鱼已经记不清什么了。为什么会有白鱼,又为什么没有黑鱼,为什么会封印起来,这些在脑海里都只剩空白。因为梦早已遗忘了那些个虚幻的事物,心中关注的只是现实罢了。
梦将手链摊开,困难地单凭右手系上。
少年将情系于腕背,褐眸微移便与白鱼的墨眼相对,看到了暗光映射出的褐眸;看到了白鱼之后那焕发光泽的赤瞳;看到了那个他日夜牵挂的女子;看到了尘封于此的错误的故事……
尽管只是看着,但是梦能真切地感受到她的存在:少女双眼闭合,似是正倚着少年小酣。她那紧闭的双眼、微张的双唇、规律有序的一呼一吸都撩动着少年心扉;依偎在少年怀中的她更是无法护发,只能任由身边的少年梳理着长发;平日里由蓝袍遮掩着的娇躯,更是紧紧贴在少年尚未长实的躯干上。
一眼瞥过,便又归于现实。梦从回忆里回过神来,回忆着少女怀抱之中的温存,梦醒过来了,从这万恶的现实之中醒过来了:没有什么是假的,二人都是切切实实存活在这片地面上的。相比之下,梦过的这两年反倒更应该是假的:这不知疲惫、忙于学习、毫无情感、只为成绩单上一行行数字而活的两年,才应该是假的!人活着,可以把过去的知识丢下,但是决不可遗忘每一份情感!他这麻木的两年,将自己心中的情感,一点一滴地抛去,以一个个知识点,一句句诗词文赋取而代之。如今,随着梦将那那颗残缺的心重拾起来,将那无情无感的两年放去,他心中那颗情感的古树不断生长,原本的枯枝落叶迅速脱落,新生的细胞源源不断自内而外地取缔着老去的细胞,树枝于衰老的枝干间重生,绿叶发自条条枯败的树皮之中,更有朵朵粉红娇嫩的桃花从翠叶之间开出。
恰是枯木逢春之时,地底下那命运的齿轮不断加速,忽的在其切向上增添一份力,叫这齿轮脱离了梦曾多次解析的匀速圆周运动,愈转愈快,在无数个齿轮的相遇、分离、重逢的往复循环之间,将二人推向着故事的终点。
不解命运的梦,此刻已然起身望月,对着玉盘忆起与爱人的段段梦境。
长梦
①.初见
春日的江南,将宜人微风拂过小湖。
湖面是两艘小船,一条上面坐着位十一岁的少年。少年吹着风,目光为迎面驶来的小船所吸引。对面,十六芳龄的少女也是看去,二人四目相对。
一时失魂于女子的倾颜,少年双目的视线炽火般聚焦于少女。
不同于常人的害羞,蓝袍少女只是摘下草帽,双手将其托至胸前,细腰前倾,向着少年微鞠一躬;此后更是直接对上少年的目光,轻轻地□□小脸,浅浅微笑一下。
少女一套行径本就落落大方,优雅得体,俏皮可爱,更何况她五官端正、容貌倾城,少年对此毫无抗性,心中早已小鹿乱撞,脸上不受控制地浮出两朵赤云。害羞的少年只得右移小脸,伸出右手欲盖弥彰,遮住绯红的脸庞,回忆以一句音量微弱的早安。
脸庞已然侧去的少年看不见,对船的少女此时也是现出几分羞涩之情,双手举起草帽,将自己赤瞳以下的红晕统统掩下,不愿向人示羞。
②.靠近的心
梦里的江南,湖边是一片小小的田野。田野间有颗遮蔽阳光的大树,树下常有遮阴的一对人。尽管熟悉的二人如今并不多言,但是田野仍是无声记下了他们的初识:
那日,少年在田野上,又见到了那日船中的少女,一(jian)时(se)起意,脑子一热就生疏地上前去,丢下薄面搭了个尬的不能再尬的讪。
“额,那个姐姐!姐姐你真的好好看!”
“…嗯,你也是。”
“额…姐姐这么好看,能告诉我名字吗?”
“绫。”
“宁?哪个啊?”
“我叫绫,绫波的绫。”
“绫啊…真的,好适合姐姐的!”
少女沉默了些许,似是无奈地弯了弯眼角,“……你呢”
“哦哦,我叫梦。梦境的梦”
……
此后乃是少年坚(chou)持(bu)不(yao)懈(lian)地死缠,总是能有讲不完话;少女遇上少年几次后,慢慢开始倾听他所说的一切。在时光的堆叠下,少年的话渐渐和少女一样,少了,只是仍会唤一声对方的名字,再一同在树荫下歇息。这般,就足以安定十三岁孩子心中的野兽。
雪景
梦中的江南,湖边是一片田野,田野之中,贯穿着一条河,将被长河分割的两片田野连接起来的,乃是一座小石桥
尽管夏天炎热无比,但是不妨碍少年去到梦中赏雪。
梦里的雪花,如同细绒一般飘落,落到石桥上,就为二人脚下的桥面铺上一层地毯;落到河面湖面,就在其上结一层薄薄的冰,将深蓝的湖水染淡;落到田野之外的高山上,染青了常绿的山峦。从天蓝的天空到淡青的山峰,再到天蓝的湖面,便是梦中江南的自然之景。
片片细绒似的雪花落入江南,不仅落到了自然之景上,更是飘到了少年眼中的少女身上,染淡了蓝袍,漂白了草帽。周围一片白茫茫银色素景,冰天雪地,更是为少女增添了几分冰雪佳人的气质。这片雪中的江南均为绫做装饰,天山湖河一同点缀着她天蓝的长发,为梦眼中的江南染上了色彩。
故作掩饰的少年一边正脸朝着湖,一边侧眸看向身旁的佳人,感叹于成就这片美景的绫。目光被引过去之后,少年的手亦不自觉地靠了过去,悄悄地牵上少女的小手,只敢以四指轻轻包住佳人的手掌。些许后,不见少女反抗,便得寸进尺,放出大拇指来回摩擦少女的手背,配合四指一起捏了捏佳人的手掌,享受那软如无骨的触感。
终于,少女抽开手掌,轻拍一下。又是趁少年失落之时,傲娇地握了回去,以少年方才的力度捏了回去。
挑逗着梦,绫心中情意随之涌起,便红着脸松开小手,走到梦面前,歪着头、羞着脸摊开右手,示意梦来牵。
梦自然是乐意无比地伸出左手,扣住佳人的十指,相与漫步雪中。
冰冷的雪挡不住炽热的情,绫炽热的爱意更是被这冰雪激起。于是少女佯滑一脚,先是向左微倾,随后便猛地向右一贴,贴在了梦的怀中。二人这炽热的情意,早已映的绒雪黯淡无光,化为冰水环绕周围。
④.春风拂过
雪融后是春日,梦中江南亦是一番草长莺飞的醉人春景。
树荫下,反常的翠绿落叶随风飘落,卡在绫的长发之间。蓝袍少女对此无动于衷,仍是背靠树下乘凉,任由落叶点缀自己的秀发。
虽说梦已然欣赏了四年,他但依旧对爱人的倾城之颜毫无抗性。面对倚在他肩上的少女,梦仍是心率倍增,面红耳赤。更何况绫此刻正不断摆着左脸,用自己的左额蹭着梦的脸,肆意地在她剩余的时光中向爱人尽情撒起娇。
绫知道,自己其实就是梦。他们就是彼此的阴阳鱼,将彼此的心相互补全,抚平各自的伤口。但是他们越是靠的近,梦就越会沉浸于梦境,离现实就越远。她比梦更加明白,被爱主导的梦能有多冲动。毕竟这四年来,梦对现实愈来愈疏远,起码七成的心全给了绫。绫自然是难喜悦的,但是她不希望梦一点点地将全部精力投入她身上,忽视掉二人之外的世界——但是他迟早会的,多次找梦聊天的老师已经证实了这点。
这天前的晚上,绫站在大雨里,站在命运的山脚下。她知道,梦是一定要醒的,无论有多美,这也只能是梦;而人,终是要回到现实里的。所以她直面着山顶的滚石,双眼无奈地合上,任由滚石将她吞噬。
“四年了,我该知足了,”绫这样在心里自欺欺人,手中拿着同是反宇宙产物的手链。这四年,她一直把这对伴她而生的手链藏在了长袖之下;如今预备分别,她想要给少年戴上,自己从此离开。
天上的月亮为梦带来了爱人,但是不能给梦带来幸福。爱人扰乱了梦的命运,成为了无情的齿轮之间的玉石,成为了迟早要破碎的美好。无论二人之间的爱意如何,命运终不会停下脚步。
绫狠下心来,脱离爱人的怀中,强控住自己眼中打转的泪水,当着少年的面,以初遇时的大方姿态掀开右袖、解下白鱼。
“梦,”绫的声音与梦听不见的心碎声一同响起,“手。”
一脸懵的梦乖乖伸出了左手,感受着爱人的手指来回翻动,在左腕上留下一个漂亮的蝴蝶结,不明觉厉地收下了自己的现实心。
“绫,这是……”少年刚想问,就被爱人的手指抵住了双唇,只见她伸出右手,摆在少年面前。
“梦,帮…帮我也系上吧。”尽管少女全力遏制着,还是带出了几分哭腔。
听力E的少年却未曾察觉,只是红着脸,以自己笨拙的手艺在爱人纤细的腕上系好绳结,不知之中分开了现实和情感的心。
绫眨了眨微微泛红的双眼,竭力按下心中的难过,狠心直对上了爱人的视线,将女神的微笑送入爱人眼帘。
“绫…别瞒着我,”少年与她相恋哪是一天,他听不出来也看得出爱人笑颜之下的哀愁、眉目之间的难舍、双眼夹杂的泪水。
绫抿了抿双唇,长舒一口气,终是说了出来:“梦,再见了。”
闻言,梦两眼抖动起来,恐惧地吼出一个字“不——”
“没事的,”绫抱了抱爱人,在他耳边轻语道,“命运就是这样的,要让人在相遇离别间成长,在不断的重逢里找到对双方都好的距离。”
“梦,约好了我要一直做姐姐的,所以十五岁分别,就该是这样的。”
“梦,真的该醒了。你的生活是在那边的,你的心,本就不该给我。”
“我啊,就是命运的错误,本来就不该闯入梦的生命。只要梦在那边过的好好的,就没有什么值得伤心的。”
“去看看那美丽的世界吧,像梦这般美的人,不该沉浸在虚无幻境里。”
“生和死本就是等价的,哪怕梦不会记得我,只要梦回去了,我……我照样也会高兴的!”
一连串话语间,绫悄悄将大树落下的桃花卡在了梦的耳畔,滴落几滴泪到爱人的脸庞,用带着花香、已然虚化的双手,春风般轻拂过爱人的脸颊,随着迎面而来的咫尺春风,消散在了天际。
五、梦醒
随着爱人消散在眼前,梦猛地惊醒过来。看着周围的昏光,梦知道,快到黎明了。
借着黎明的昏光,梦看着左手的白鱼,看着白鱼的墨眼,看着黑暗中映射出的褐眸,看着不断闪烁的回忆,看着心中随之回归的爱。
此时的少年,有着一颗残缺的心。他那白中透黑的半全之心中,充斥了失而复得的狂喜,被诀别两年的爱填满。
随着晨光的增强,少年的头上,落下了尚不刺眼的柔光。
晒着那暖洋洋的柔光之,少年于恍惚之间,迷离地看到了他深爱的绫。
梦不知道,这实际上也是反宇宙的影响。众人对浪漫的追求,集中在了黎明、黄昏这两段时间——白天黑夜的交接的两个时段,无数人心中的情与景交相辉映,融于一体,让这两段时光得以暂时地超越命运。
正是这般奇迹之时,梦得以再见绫。
模模糊糊地,少年眼的卧室迅速虚化,幻化成了他们回忆之地的模样。
望着这片刻进骨子里的场景,梦触景生情,心中的牵挂猛地掀起巨浪,叫他不受控制地抽泣起来,呜咽着流下分别两年的热泪。
如今,梦看着这片无曾经比热爱的土地,心中的伤疤被狠狠的揭开。如受重锤般,梦捂住了心口,悲愤地发出一声贯穿天地的社死怒吼:“绫——!我的绫——!”
“噗,”仰面朝天的少年身后,传来了一声他本以为只能回忆的嗔笑。
只见少年的爱人由他身后走来,满脸洋溢出喜悦和爱意。
微光之中,一对互补的残缺之心初遇,更是重逢;两位脱离着命运的人,跨越了俗世的约束,抱住了彼此。
黎明之中,时隔两年,绫又站在了那熟悉的地点,那座叫人发怵的高山脚下。
依旧是滚石袭来,只不过这两年间,她早就知道了自己的想法——现实什么的都一边凉快去吧,地面上乱成什么样都好,她在意的,一直都只有梦!她才不要当什么无私的大爱之人呢!她想要的,就是能自私地,和爱人在一起!哪怕坠入无限的梦境,也好过活在乱糟糟的现实里!她现在,只是想和梦,和她爱的人,在一起!
旭日的第一束光悄然降临,少女率先开口:“真的…对不起,伤你的心了。”
“没事的,我知道绫爱着我”少年揉了揉她的头,又把少女紧紧搂住;怀抱着娇柔如水的少女,肆意地回味着少女的体香;贴下侧脸,来回摩擦着少女的天蓝秀发。
随着日光缓慢地降临,绫抬起了头,仰视着她两年前只需平视的褐眸,深情地唤出那个她两年间默念过千万遍的名字:
“梦~”
这般情形之下,少女心中的情意海啸般涌起,但是也只是一瞬。一瞬过后,少女咬了咬下唇,在五月的风中深叹一口气,对着道出了自己的真心:
“梦,爱你!”
少女的双唇在闭合之间的振动道出爱意,嘴角伴着激动的心弯起,双眼间澎湃汹涌的爱意随泪水流出,双手更是随情而动,捧起了少年的脸。
“我…真的好爱你的,”随着少女的赤瞳对上她心心念念的褐眸,少女的理智随着两年的孤寂逝去,口中倾盆道出自己的心思。
“要不是这两年,我直到这一刻都不会知道,我有多爱你;直到要永别了,才隐隐约约懂了些。”
“我果然,还是舍不得梦的!要是我能变自私点,一直和梦在一起,那现实会怎么样,都不关我们什么事了!”
“虽然就要分开了,但是…我还想,在最后的时刻,和梦吻别…”
话音未落,梦就已然伸出手来,三指托住爱人的左侧的下骸骨,拇指食指一同轻捏住绫的脸颊,给出了最后的一个吻。
就此吻别之际,无情的朝阳已然升起,以初生的霞光将二人笼罩起来。
不过是刹那间,两人就此永别。一个被地面拽回,一个被弱风吹去。
由于惯性,梦抱不到爱人的双手向内回抱,头部也向前靠去。前一刻还贴着少女娇躯的全身,此刻已然完全失重,失去了娇柔的触感。
仰面向着应是天空的方向,梦睁开他空洞的双眼,任由地面将自己拖拽回去。梦的眼前,却不是想象中的天空,而是闪过了他似曾相识的几个虚景:拥挤的车站中,某个少女丢出头绳;阴云密布之下,哪个少女向天祈祷;明媚的春景里,有位少女奔向板凳……虚景一瞬间闪过,少年眼前又成了那片蔚蓝的天空。
眼前闪过的虚景未能被少年理睬,此刻他心中牵挂的,只是绫。他不愿相信,现实就这样无情地抹杀了她;他不愿相信,此后他就要过上单相思的悲苦生活了。
悲愤之下,无力的梦只得满怀不甘地挥舞起双手,想把这该死的命运揍上一顿。只是他这一来,却是将当初随手系上的白鱼甩飞到了空中。
“**!别啊!”瞪着升至空中的手链,梦怒吼道,“**!**的,起码把我的心还回来!”
纵使心中怒火炸裂,少年仍旧无处发力,只能继续胡乱地挥着双手。
随着少年眼前飘过一抹鲜红,他才反应过来——他受伤了。伤口出现在右手上,正在掌心处。随着伤口,进入少年眼帘的乃是另一抹红。那是与血液相近的红,却闪耀着金属般的光泽。一条条血红环带无所依地绕了起来,螺旋成一柄二叉戟的模样。
不过梦并未加以思考,就绝境逢生似地伸出左手,拔出长戟,手掌紧握戟身,一个回荡便勾回了白鱼手链。随着白鱼的飞来,心花怒放的少年随手丢开长戟,双手紧紧握住那重于命的白鱼,将其送至胸前,低下头颅。
尽管此刻的少年掌心正不断飙着鲜血,他却不怎么痛,想来是精神对身体的影响。
少年背后,被他丢开的长戟开始极速回转,缩成一柄饱含弑神之力的长枪,循着方才吸收的血液,飞驰向梦,径直贯穿了少年的身躯,划破了他手中的白鱼。
与此同时,少年落回了地面之上,感受到了掌心、脊背、胸腔传来的撕裂之痛。这股剧痛刺激着梦,叫他猛地喷出一口无血的口水。剧烈咳嗽一番,少年抬起头,褐眸向那滩水看去,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梦,落回现实了。顾不上检查伤势,梦急忙摊开掌心,看到掌中半嵌入手的白鱼,勉强地咧开嘴苦笑一下,随即落下泪来。
那一天的深夜,少年看了看月亮,又看了看白鱼;笑了一下,又无故哭了起来。那晚,是无梦的,只是他的脑海里极速闪烁出无数帧回忆,如同极速挥出的白金铁拳一般捶打着他那多情的残心。随着回忆的止步,梦醒了过来。残心的少年意识不清,迷迷糊糊地走到了那个箱子边,右手鬼使神差地摸上手链。冰冷的触感顺着手指传来,随之在胸口处生出一股穿心的痛。这剧烈的痛楚刺激着梦,把他的意识拉回。醒来的梦盯着箱子看了那么几秒,无端暴怒,狠狠锤了它一拳,又哭着趴回了床上。
那一周的段考,高中成绩素来优异的少年考的很差。此后虽说有所恢复,但是始终低于曾经的自己。
时光飞逝,不过眨眼之间,高中生活就此落幕。梦和大家一样,正常地走出了高考考场,平常地挤进拥挤的地铁。无数个站点后,他得到了一个座位,一个靠在边上的座位。少年偏了偏右脑,靠向了一旁的玻璃,翘起了二郎腿,有意无意地露出系在脚踝上的白鱼。瞄了一眼他所有的回忆,苦涩地弯了弯眼角,伸手把裤腿向下拉一拉,脸上矛盾地浮现出喜色和哀愁。
梦,永远地留在了十七岁的那个五月;至于十七往后的岁月,就只剩下现实了。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有人觉得我梦佬把最低点从年排老六刷新到年排十二的时候没有退步吧
ヘ( ̄ω ̄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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