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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魏林之 ...

  •   休息日,天清气朗,窗外草木青葱,鸟声悠扬,微风和煦。

      魏林之想,这真适合出门郊游啊!而不是在这一墙之隔的房间里做什么PPT,改什么设计图!真是没好的一天呢!

      累了且怨气满满的魏林之打开房间想去客厅冰箱拿些吃食。结果刚出门一脚踏进陌生的房间,他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却先做出了反应,下意识地腿往后退。想退回到原来的房间,不知被谁推了一把,哧溜一下就进去了。

      无奈,他只能先观察这个房间:这个四方房间是凭空出现的,半个小时前他去客厅时,客厅还是正常的。
      他除了往灵异事件或者穿越到哪个平行时空了这种不正常事件上猜,也并没有更多的选择,毕竟半个小时造一间房间出来,这不是人为所能办到的。

      就在魏林之四处在房间里找出口时,从房间的某个方位传来了毫无感情波动的机械音:“魏林之先生,你好,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你的专属系统007。很遗憾的通知你:你是一本书的角色,你从出生到现在之前都是在书里的世界生活,同时也很欣喜的通知你:你是书中的男主角并且你的意识已经觉醒。”

      魏林之想开口说话,却被系统察觉出来很巧妙的堵了回去:“你有没有感觉到自己的脑子出了问题?你的记忆总是时隐时现,你不用讲,我都懂,我来就是为了给你解决这个问题。”

      魏林之头一次觉得拥有系统是件不值得高兴,甚至想给它再塞回去回炉重造一遍的事。魏林之见他也插不上话,顺势他就找到房间中央的沙发坐下了。而且他试过了那四面墙壁是一样的,没有哪个地方存在漏洞让他能够出去。看系统讲话的样子一时半会儿这个事也完不了。

      魏林之这边刚坐下,系统那边的话就紧随而来:“正巧,你坐下来了。不错,想来你和我也算心有灵犀一点通。嗯,未来你也能成为我的好搭档啊!那就请看大屏幕吧。”
      ‘家人们,谁懂啊,平常都是我堵得别人哑口无言,今天碰上这个也算是我的报应啊!’魏林之还没在心里惆怅完,那厢屏幕就离在他跟前了。

      画面开始,一家私立医院里刚出生的婴儿出了新生儿暖箱,被放在婴儿床里。‘父母’带着笑慈祥地看着婴儿啼哭,亲戚围看簇拥着。仅一墙之隔那个刚生了孩子的女人因生产大出血抢救无效宣告死亡。

      无论他真正的母亲是谁,他都只能是魏星渊和林榆凝的儿子。

      他是魏家的下一任继承人,亦是魏家寄予厚望的工具。他自小便要学习很多东西,他不能选择要什么,不能向任何人索要情感连结,他只能被动的接受。他每天都要接受家庭医生的检查,各项都需要,每天如是。

      偶尔他的姑姑偷偷地来看他,有时单纯来陪陪他,有时给他带一些玩具或者她去到一些地方带的伴手礼。他发现他的父母和这位姑姑的关系很怪,每次讲话客套都很虚假,脸上的笑也是浮于表面。

      当时他只是归咎于家族的压迫,后来才明白是他父母一手造就的:他们一开始也是有过短暂的兄妹之情,只不过后来在魏星渊和魏星瞳同时被绑架时,是魏星渊亲手将炸药绑在他妹妹身上换取了他的生机。魏星渊通过了测试也永久地失去了妹妹。林榆凝为了嫁给魏星渊假意接近魏星瞳和她当朋友,后续又自导自演了一出美女救美女的戏码,被识破后还反咬一口,两人就此结下梁子。

      魏家族谱上有一条小字箴言是标注在封面上的:凡是继承人都活不过二十五岁。到魏星渊这一辈人丁凋零的厉害,这个箴言在所有人心里都已经是心照不宣的了。所以究竟是人为还是玄学所为,都一律被归为是祖上留下的箴言作祟。

      魏林之五岁那年,也是魏星渊二十五岁。生日之前的每一天魏星渊都过的小心翼翼,一切过嘴的食物不能经他人之手,即使是他深爱的妻子也不行。花大价钱请了保镖贴身保护,每一位保镖的过往家底都被调查的一清二楚。一切公司事务都在线上沟通,非必要不出门。必须出门前,也要将车都检查一遍,像刹车片,安全带,方向盘,轮胎甚至连车里的座椅车顶,车底任何一点细小的事物也不放过。

      就算是这样,也没逃过。二十五岁生日当天宴会开始前,被人发现死在自己卧室里。魏林之是最后被林榆凝领着进房间的,趁所有人都在计算魏星渊的死能给自己带来的利益最大化时,没人注意到他,他给早在三年前就出国的姑姑发了条短信。

      早在六年前,魏星渊十九岁,魏星瞳十七岁。家里的长辈就给魏星渊和魏星瞳定下了结亲人选。魏星瞳不想自己的未来和另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捆绑在一起,也不想被困在这个到处充斥着利益交换的别墅里。家里重点培养的是她哥哥,所以她的行为只要不过界,也不会有人管她。她一点一点的脱离,先是从住校这种小事开始,后来发展到大学填志愿,填了离家很远的大学。

      魏星瞳在她哥哥二十二岁结婚之后,就和家里断绝了关系出了国,除了魏林之的联系方式以外其他人的都删掉了。家里也将她的名字从族谱上抹掉了,她的户口也从家里迁出了。

      魏林之报了警,警方来家里调查,家里人虽不情愿,但也没有进行阻挠。他们笃信警方查不出什么。警方调查的第三天,就有嫌疑人投案自首,供词细节和发现的证据都能对的上,在死者的指甲里也发现了嫌疑人的DNA。最终案件宣布告破。

      魏星瞳就是在这时候回来的,要带走魏林之,过程出奇的顺利,他们一丝犹疑都没有,就让他跟着走了。

      魏星瞳将他放在一栋房子门口,自己进去谈了很久,才陪着一对夫妻出来,脸上都带着笑摸样。看见他的一瞬间笑就从脸上剐去了,将他交到那对夫妻手里,急急忙忙的就又走了,对他连一时半会的寒暄客套都没有了。

      没有什么过渡,他就从一个已经熟悉的环境里到了另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开始时,他觉得在养父母的世界里,他就只是一个过客,他只要尽力扮演好这个过客就好。但他们对他无甚要求,而是一点一点渗透到他的生活中了。

      他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或许是刚进门时他们细心的介绍;或许是每次有关他的事都会询问他的意愿;或许是之后的每一顿在一起吃的饭;或许是每一次悉心准备的生日礼物;或许是每一次无条件站在他这边的坚定;又或许是在他们眼里成绩好坏都一样的态度……

      渐渐地,他这个过客,成了这个家庭的一份子。

      魏林之九岁那年,他周五放学后,父母都在校门口等他,平常里是他俩谁有空谁来接。应该是发生了一些事,上了车,父亲先开了话腔:“之之,你想不想有个妹妹呀。”

      他还在思索,母亲接过了话茬:“我们准备再领养一个孩子,是个女孩,小你三岁,叫谢宣。我跟你爸先带你去看看她,她在医院刚醒,还需要时间缓冲,医生也说她现在不易再遭受刺激。我们就在病房外远远地看一下就行。”

      魏林之在谢宣所在的病房窗户外,远远的看了几眼,由于距离远再加上谢宣坐的角度的问题。魏林之只能模糊的看到一个半身像。

      而后有医生过来,和他父母耳语了一番,他没听清说的什么。说完那番话他的母亲就又一次询问了他的意愿。

      魏林之一丝也没有犹疑,表达了他的同意。

      他父母将他交到一位医生手里,嘱托了他两句,就跟着另一位医生去了谢宣的病房。

      他在外头焦急的等着,一边回应着医生的话一边时不时的回头去看病房。

      他只看见父母站在床前同谢宣对话,没一会儿,他的父母就领着谢宣出现在拐角处。

      九岁的魏林之有了个六岁的妹妹。
      魏林之是有些开心的,他也知道两个完全陌生的人之间建立亲情的羁绊需要时间和相处的细节,所以他将开心的情绪消隐在心里。第一次见面除了相互间的自我介绍,就只余沉默。

      先前的几年,谢宣因为身体原因大部分时间都住在医院。魏林之一下学,有时是和母亲,有时是和父亲一起去陪护。经过他较长一段时间的观察,谢宣只有在母亲教她时,眼神里有一些微渺地期待。因此他故意带了教材书去,假意在谢宣面前学习,实际上是想让谢宣被书本吸引进而促进他们之间的关系。

      果不其然,他们经过书本这个桥梁,渐渐熟悉了起来,谢宣的话变多了,笑容也不知觉的变多了。

      魏林之不停的汲取新的知识概念和新鲜事物,他会将自己今天所看到的,所了解到的,所学习到的都添油加醋的讲给她听,还会在她身体好转后带她偷溜出去,让她自己去接触新事物。

      魏林之在谢宣面前变得越来越活跃,偶尔他们也会去‘危险地带’冒险。在魏林之眼里谢宣好像也变成了一个偶尔有点幼稚好玩的小妹妹。

      就在他们的关系一点一点向着他预想的方向发展时,突如其来的事让他们的关系坠落到冰点。

      魏林之刚过完十五岁生日没多久,那天跟往常一样,只是那天的太阳比往常更热烈,像是要把人都融入它的怀抱中。他的心跳得异常剧烈,在跳动的频率即将达到顶峰时,他接到了来自母亲的电话。电话那头很平静,语调平的像AI在无机质的讲故事般的诉说着父亲的死亡。挂掉电话的刹那,明明身处夏日却像坠入冰窟般将他浑身都冻住了。

      他无法思考,无法动作,身体像提线木偶般不由自主地向前走。

      他赶到医院时谢宣正陪在母亲身旁,在察觉到他的脚步声顷刻就抬起了头,两只哭的发红的眼死死的盯住他,在意识到是认识的人时将双眸里的情绪很好的收敛住了。虽然只有几秒的时间,但那是他第一次从这个妹妹眼里看到的无与伦比的悲怆,从她身上感受到悲伤与脆弱。

      母亲在谢宣背上轻抚了几下,而后便让谢宣去看着父亲。谢宣走前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

      他们都意识到了这只是一个母亲为了支开她所编织的拙劣的借口。

      当时的他以为母亲有很重要的话同他说,母亲却一句话也没有只是交给他一个布包。他从母亲的眼神里读到了一丝挣扎和一些在他读来无解的情绪流露,他在母亲离开后,打开了布包,是谢宣的户口本。

      母亲的这个行为十分不符合她一贯的做事风格,他只当是父亲的逝世给她带来的冲击太大了。他原本出门是要将户口本还给谢宣,只是一时冲动上了头,将这件事瞒了下来。
      葬礼是母亲一个人操持的,根本不让他们插手。他和谢宣就只能默默的陪着。

      随后的四年他们都在为了揭开父亲死亡的真相而奔波。
      他十九那年,在母亲去世的前夕没由来的生了场大病,只一个星期,没有借助任何药物和手术奇迹般的好了。清醒过来他总觉得自己在某些方面整个人变得不完整了。

      突如其至的事件令他来不及思考这其中的前因后果,因为紧随而来的是母亲的脑梗住院,不过几天,母亲就虚弱的不成样子,牵着他和谢宣的手都变得皮包骨一样,声音虚弱不堪,断断续续的。他当时就有些受不住了,连忙将头撇到一边,就看见谢宣也同他一样,死死忍着不让哭腔被挤压出来。
      那天母亲说完话,就永久的合上了眼。
      母亲的葬礼是他和谢宣一起操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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