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玄化

2、系统

　　谢宣照例在每天七点醒来，将手机上定的闹铃关掉。

　　今天是周末，又恰好是谢宣生日。本来该是吃完早餐，中午出去随便找家餐馆吃顿午饭，之后去常去的蛋糕店里订一个25寸的生日蛋糕，定时下午五点去取。出了蛋糕店就在公园溜达，看篮球场里的人打打球，看树荫下大爷们下下棋，找个阴凉地打一会儿坐。到五点取蛋糕，回家做碗长寿面，吃了蛋糕就休息的。

　　可偏偏出了些状况，她的合租室友萧悦（上周因为魏林之跟她吵了一架，还差点打起来）今天回来。毕竟那次闹完以后微信都互相拉黑了，谢宣也不知道她今天什么时间会回来，计划被变数打乱了。

　　她俩关系自那日起僵到了极点，虽然以前也没多好。而且现在她还记得那日吵过的每一句话。她还同萧悦讲魏林之对她多好多好，为她做了多少多少事，其中还包括魏林之每年都会来给地过生日。她和魏林哥已经很久也没联系了，上一次陪她过生日都在六年前了。

　　天哪，鬼知道她当时为什么要这么说，可能一时嫉妒冲昏了头脑吧。她要知道事情能赶的那么巧，都恨不得穿回去把自己锁房间里。果然，她的运气一向很差的，一旦有一件事接连发生的就一定都是不顺的。

　　尤其是近段时间，她总觉得身上发生了些奇怪的变化。平常干事情总提不起劲来，明明以前很喜欢的工作，恨不得一周七天都住那里，现在一点儿也提不起兴趣，每天不是摸鱼就是摆烂；以前最喜欢打的游戏，为了通关通宵也不在乎的，现在只要一看到图标就烦；而且最重要的是有关以前的很多事情的记忆都变得模糊不清，只能忆起一些大概，细节却怎么也记不起，时而朦胧，时而清晰，好似眼前被胧了一层纱。

　　还有最怪的，她现在只对魏林之和萧悦的事感兴趣。无论这两个人哪个出现在她的视野范围内，她整个人都会进入高度戒备，眼睛都不会从他们身上移开一点儿，这已经不是高度关注的程度了，这都得是变态了吧。我不会被什么玩意附身了吧 ，我要不要报警啊。

　　正想着呐，一抬眼她就到了蛋糕店。她想走，但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往里进，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她一点儿也不记得了，再次恢复意识睁眼的刹那，看见了一只悬空的玩具熊，就在谢宣以为是恶作剧的时候，熊动了，熊张嘴了，熊说话了。

　　谢宣心想“我眼花了吧可能，做梦吧可能，起猛了吧可能。眼一闭一睁，今天又是崭新的一天。”

　　之后，谢宣就光荣的晕了过去。

　　“醒醒，别装晕了，你刚做的小动作我都看见了。”见谢宣没有反应，它又继续说道：“你刚刚虽然在看见我的一瞬间脸上就流露出害怕、惊恐的表情，身体也配合着抖得恰到好处。可你忽略了你的眼神，你眼神里透出的可满是警惕和戒备，一点害怕的影子都没有。同时你手上的动作可是一点也没含糊，你发现手机的求救电话拨不出去的下一刻就把录像录音可全开了。你还不醒吗？”

　　一开始谢宣还以为是萧悦或和她有过恩怨之人，想假借晕倒引出背后之人，顺便给警察叔叔添点儿小麻烦。现在看来没那么简单，本没指望这点小动作能起多大作用，毕竟对方都能远程操控这房里的东西，这点小把戏肯定不够人看的。

　　但也不算毫无收获，起码现阶段对她没有威胁，要不然也不会费那么多心思，布那么多局引她来。所以谢宣就坡下驴，顺势就起来了。

　　刚睁开眼，眼前约莫有一瞬的黑，等几秒，视线便清晰了。

　　她所在的是一个四方白房间，除却她身下的沙发，面前的桌子和飘在半空中玩具熊，空无一物。盯着房间看久了，甚至会有种空茫的飘渺感，所以整个空间视线落点在熊身上。手机上的时间还是她一开始进来的时间，这个空间的时间或许是静止的。

　　谢宣其实也有满肚子疑问要问，例如：究竟运用了什么样的手段，能让人在清醒状态下被操控，能抹去她从家到蛋糕店再到这，这两段路上记忆，而又单单留下了她看见蛋糕店并被操控的记忆。据她了解的所有迷药，致幻的药都达不到这种程度。还是存在更加高端的不为人知的技术，不应该呀，怀有这般技术之人，不说是那般举世闻名的大拿，也该是展露头角的新起之秀呀。况且，这般厉害之人，为何找上我呐？难不成其实是看我体质特殊，骨骼精奇，是个练武修仙的好苗子，所以带我上山修练。难不成这世界真的存在神或者高维之人……

　　但谢宣不想做那个先开口之人，首先双方信息差处于不对等状态，她还没有套出来一点有用信息，可对方看起来对她了如指掌，其次万一言语不当，落下话柄受制于人，这会让她本处于弱势的地位更低。

　　玩具熊原本准备了一套流程，按照它所计划的种种，足以让人产生强烈的疑问。到时就是谢宣来问，它来解答就好。但它忽视了谢宣自身的防备心和她惊人的脑洞，再不制止就快跑外太空去了。

　　“行了，收起你那些不切实际的弯弯绕绕，我既不是神也不是高维人。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系统，至于为什么找上你，你别瞎猜了，你猜的都不对。真实原因是你现在所处的世界是一本书，你是书里的一个角色。”在系统讲到这时，又听到了谢媗心里的碎碎念，为了不让谢宣时不时跑出来的想法打断它的话，系统只好默默的调快语速：“而你觉醒了意识，你不是觉察到过去的记忆出了问题了吗？所以我出来给你答疑解惑，就这么简单。而我为什么可以操纵你的身体，是因为我拥有附身技能。我也知道，你想问我为什么能知道你心里想的，因为这个空间都是我幻化出来的，在这个空间里没有秘密，当然是对我而言。”如果系统现在有实体的话，它最想做的就是把脑袋堵住，太烦了！！

　　终于事情的大概讲完了，系统长舒了一口气。这口气还没放下来，就又开始了。

　　谢宣大致上理清了整件事的脉络，但还是有一事不解，怎么证明她是书里的角色，空口无凭啊。

　　系统在一边听的脑瓜子嗡嗡的：“姑奶奶，我求您了，用嘴说，别搁心里叨叨了，成不？您在心里想的话，它往我脑袋里钻，还是四面八方的钻。您说我又不是听不到，对吧？”

　　“啊，哦，我实在抱歉，我太投入了，我会尽量控制的。那就还是刚才那个问题，你用什么来证明？”回过神来，谢宣冲系统歉疚的笑笑。

　　“很简单，这就是你所在的那本书。”系统凭空化出了一本书，粉色皮的，就放在谢宣面前：“你作为书里的角色，为保证书中的重要节点不出差错，会定期对你进行记忆清洗，只会保留作者认为重要的记忆，而一些日常细节的记忆会被专人判断为垃圾记忆，扔进垃圾箱。我可以让你找回这些记忆的同时不被清理，你可以在这个世界任意行动。你可以选择看书，你也可以选择看过记忆之后再来选择相信或者不相信。”

　　“书我还是不看的好，书里肯定删繁就简，都是按作者意愿写就，我什么也得不到就是了。而你之后的话可以比作流水线作业，作者创造角色，赋予角色以任务，角色必须完成任务，而完成任务之前和之后的空白期需要角色去填满。为了防止角色在空白期出现纰漏，导致任务航线偏离或毁坏，就产生了一批处于空白期的专人来清理不必要的bug和漏洞，你现在的行为和上述哪一环都扣不上。这里算是你口中的垃圾箱吗?你不像作者一边的，反倒像是来帮我的。你究竟在这其中要起什么作用呢？”谢宣的双眼直直的盯着玩具熊的双眼，好似要从它身上看穿些什么。

　　系统也想从谢宣身上读到她此刻的目的，但它什么也没感知到，是空的，谢宣心里什么也没想。

　　最终还是系统先败下阵来，转移了话题：“谢宣，我正经问你问题，你好好想想，正经回我。如果醒来会让你痛苦，沉溺会让你轻松。你选哪个？”
　　就在系统以为会这么僵持下去时，谢宣先移开了眼睛：“这个问题不用想。不是说可以让我到看过去吗，怎么看？”
　　系统知道她的答案了：“你闭上眼就行，我会将你的意识缩小，带你进入你脑海里。就像放映影片一样，只不过地点换一下，在你脑子里。”

　　谢宣如它所说闭上了眼睛，系统正准备进去，就听谢宣问：“那你叫什么名字，总不能以后都叫你系统吧。”

　　系统短暂的楞了一瞬，继而回：“我没有名姓，你可以任意叫。”

　　“那就卡卡吧。”谢宣隐约听到系统在回她，但她意识涣散，耳朵已进不了一言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