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余朱辞

7、埃拉罗德

　　“埃拉罗德，你在看什么？”
　　希尔达在放下第五个餐盘以后，用手抹了把嘴，问到。
　　埃拉罗德递给她一张餐巾：“用这个擦；没什么，一些新闻罢，上面提到有很多人死亡。”

　　“这有什么奇怪的？每天都有人死掉啊。”
　　“唔，这确实没什么，但奇怪的是尸体上都有一种类似于焦油的物质。”
　　埃拉罗德放下手中的报纸，笑吟吟地道：“你不是说没有工作很无聊吗？帮我查查这件事吧，就当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希尔达挠挠头：“调查之前我有话要说。”
　　“请讲。”
　　“埃拉罗德你这样好像街上的老大爷，戴着眼镜看报纸的那种。”

　　埃拉罗德：……

　　希尔达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说是要调查这件事，自己还什么都不了解呢，她决定找个人打听打听。
　　打听到的结果就是：什么都没有打听到。
　　也是，这种事情对普通人来说还是太遥远了，也不是人人都能碰到一具尸体，就算有，概率太低，一个个问太浪费时间了。
　　希尔达决定去一些阴暗的小巷子里找找看。

　　事实就是，除了臭不可闻的垃圾以及拾荒者以外，什么都没有。
　　希尔达看着拾荒者在垃圾堆里翻找，想起了曾经的自己——那时她也是如此狼狈，为了生存下去，什么都能做。

　　希尔达把身上带的小蛋糕全部送给了拾荒者。
　　“谢谢，谢谢您！好心的女士！”但他却没有立刻吃掉，反而小心翼翼地收好，嘴里喃喃着：“太好了，我的女儿今天可以不用饿肚子了……”

　　“真是个伟大的父亲，不是吗？”
　　希尔达回头，发现自己身后站着一位红发女子，她的眼睛极其漂亮，是一头红龙，眼角微微上挑，一副不可一世的骄傲模样，身上穿着黑色花边长裙，一看就价格不菲。
　　“但你不得不承认，像他这样的好父亲，世上少之又少。”女人眯了眯眼，说到。
　　希尔达对这些人生感慨不感兴趣，但还是很好奇她为什么有这样的想法：“为什么这么说？”

　　“想知道？咱们找家店坐坐？”
　　“你对谁都这样吗？不过我还是算了。”希尔达摆摆手，表示拒绝。

　　临走之前，希尔达回过头：“对了，你……知道最近的案子吗，就是尸体上有焦油的那个。”
　　女人神色晦暗了一瞬：“不太清楚，你去问问其他人吧。”
　　希尔达撇撇嘴：“好吧。”又是询问未果。

　　希尔达走之后，女人对着阴影自言自语：“都说了让你不要留下这么显眼的东西。”不一会，自阴影中出现一个人：“不要生气嘛～而且是你说随便我的呀～”
　　女人哼了一声，不做追究。
　　“让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我办事你放心～”

　　希尔达回了家，今天什么收获都没有，打算明天再去碰碰运气，抛开杀人凶手不谈，得先亲眼见见尸体。
　　第二天，她再来到了繁华的商业街。
　　找尸体的事先放一放，让她买点宵夜先。

　　希尔达拿着刚出炉的章鱼小丸子，正准备吃第一个，突然被来人撞倒，手上的丸子“啪”地洒在地上。
　　希尔达很生气，抓住了那人的手：“喂！你这人怎么连道歉都不说一声！”但这人的手腕僵硬、冰冷，青紫一片，再看他的脖子，有一道狰狞的伤口，伤口处还有什么黑色的东西在蠕动，恶心至极。
　　希尔达松开了手，让那人走了，仔细看看……他走路的姿势也很僵硬。旁人也看出了他的不对劲，纷纷避之不及。
　　她又买了一份章鱼小丸子，走到无人的小巷，唤出了一只猫儿的亡灵；只要是死物，无论物种，都是她的眷属。
　　希尔达拍拍它的脊背：“去，跟着刚才那人。”大庭广众之下，不好跟着一具会动的尸体。

　　希尔达一边逛街，一边用另一只眼睛与眷属共享视野，在那具尸体走到一处永夜之城的废墟的时候，视野突然被掐断了，她的眼睛突然刺了一下：“哇好痛！早知道让更大点的孩子过去了！”
　　揉了揉眼睛，希尔达出发寻找视野消失的地点。她很快找到了眷属“死去”的地方，“呜哇……变成骨灰了……”转头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尸体：“焦油……这东西真的是焦油吗？”

　　被称之为焦油的东西代替了尸体本应流出的血液，像虫子一样在地上蠕动着。
　　希尔达：……

　　她不是很想碰这种东西。
　　但是为了工作，拼了！

　　希尔达伸出手指碰了一下，几乎在一瞬间，“焦油”爬上了她的手臂，钻进她的嘴里、眼睛里，体表也被这种东西迅速地覆盖。
　　这种东西滑腻腻的，迅速填满整个口腔，它们还在往胃里钻，紧接着，希尔达感到自己的肚子被破开了一个大洞，鲜血喷涌而出，内脏散落一地。
　　她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得赶紧烧掉这两具尸体。

　　希尔达回到家，埃拉罗德发现她蔫蔫的：“小希，欢迎回来，调查得如何了？”
　　希尔达：“太恶心了……呕……”
　　埃拉罗德：？

　　希尔达掐头去尾，只讲述了这种类似焦油一样的物质，似乎有一定思想，形态，与其说是焦油，不如说是成千上万条虫子聚在一起。
　　埃拉罗德脑补了画面，也打了个寒战。
　　“不过小希，你衣服上的血是……？”
　　希尔达打了个哈哈，说这是不小心摔了一跤，趴到了尸体上，埃拉罗德没说什么。

　　希尔达见她不说话，忙道：“太恶心了，埃拉罗德，有吃的吗，我想缓缓……”
　　“没问题，家里还有意面，我给你做。”
　　希尔达想了想，这段时间一直是埃拉罗德做饭，自己只管吃，而且饭量极大，多少有些过意不去：“不不不，今天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埃拉罗德似是有些惊喜：“哦？我很期待。”

　　埃拉罗德坐在沙发上喝咖啡，手里拿着一本杂志，好不悠闲。等了一会，餐厅传来了希尔达的声音：“埃拉罗德！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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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埃拉罗德叉起了已经粘成一坨的意面，咬了一口。
　　嗯……很奇特的口感。

　　再看旁边的煎蛋，已经糊得不成样子，煎蛋上面还出现了一个很惊恐的表情，还有些蛋壳在上面，简直恐怖如斯。味道……她到底是放了多少盐……
　　埃拉罗德抬眼看了看希尔达，一脸的求夸夸。

　　可是，这顿饭，不论卖相还是味道，全都不敢苟同。

　　埃拉罗德撑了一下额头：“小希，答应我，下次不要再进厨房了，好吗？”
　　“不好吃吗？”希尔达尝了一口。
　　“我听你的。”

　　最终还是埃拉罗德重新煮了一份意面，她自己煎了一份牛排。
　　希尔达吃得像这碗面跟她有仇似的，嚼得特别用力，妄图通过这种方式冲刷掉被虫子钻进喉咙的恶心的感觉。
　　在接下来的几天，希尔达都会时不时感到一股恶寒，胃口也小了不少。

　　虽然尸体被自己烧掉了，但希尔达还是不放心，她花了些时间，再次回到了那个废墟。
　　逛了一圈之后，确实没有那种恶心的东西了。她松了口气，坐在一块碎石上，紧接着，她捡起了脚边的一根木棍，抛起、落下，上面的一块牌子在月光下亮了一瞬。
　　她看了看，瞪大了双眼：

　　“埃拉罗德·因特那缇……”

作者有话说

　　今天没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