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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长城娇妻:陛下,别修了!》 白莲陷害 ...

  •   长城工地,中段账房外。

      日头偏西,殷贵妃坐在账房里,面前摊着最后几卷竹简。自那日发现八千方石料的误差后,嬴政把全线七个标段的预算复核都交给了她。她每天算到日头落山,算盘珠子拨了又拨,竹简批了一卷又一卷。小荷在旁边帮着磨墨、递竹简、按着算盘框子好让娘娘拨得更快些。

      殷贵妃今日算完了第五标最后一卷,把竹简合上,红绳系紧,搁在案角那摞已核完的报表上。她扶着案沿慢慢站起来,隆起的腹部在粗布短褐下顶出一个沉甸甸的弧度。她一手撑着腰,一手扶着墙,准备去后面小解。

      小荷赶紧过来搀她。

      “娘娘,慢点。今早下了点雨,外头地滑。”

      殷贵妃“嗯”了一声,迈出了账房门。

      她一只脚踏上外面的碎石路,另一只脚刚抬起来,脚底忽然一滑。

      像是踩在了冰上。

      碎石路上不知被谁洒了一层水,薄薄一层,覆在碎石表面,在傍晚的光线里几乎看不见。殷贵妃的脚下一空,身体猛地往前倾。她下意识地双手护住肚子,整个人重重地摔了下去。

      小荷尖叫:“娘娘——”

      殷贵妃的膝盖磕在碎石上,胳膊肘擦过地面,火辣辣地疼。但她顾不上那些,双手死死护着腹部,在摔倒的瞬间用后背和肩膀着地,把整个冲击力卸在了脊背上。她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脸色煞白,嘴唇抖得厉害。

      小荷蹲在她身边,手忙脚乱地要扶她:“娘娘!娘娘您怎么样——”

      殷贵妃咬牙:“别动我……等一下……”

      她先感受了一下肚子。没有剧痛,没有异样的下坠感。腹中的孩子还在动,一下一下地踢着她。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后脑勺抵着碎石地面,望着天边渐渐暗下去的云彩。

      然后她听见了脚步声。

      极快的、沉重的、靴底碾过碎石发出急促的嘎吱声。她从没听过嬴政走得这么快。脚步声由远及近,转瞬间就到了她身边。一双玄色的靴子停在她面前。

      嬴政低头看着她。

      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下颌绷得很紧,嘴角抿成一条直线。他蹲下身,目光从殷贵妃煞白的脸移到她护着腹部的双手,又移到她摔在地上的胳膊肘——那里擦破了一大块皮,血珠子正慢慢渗出来。

      然后他开口了。

      “账本没事吧?”

      小荷愣住了。殷贵妃也愣住了。躺在地上的人是她,胳膊流血的人也是她,嬴政蹲下来第一句话问的是账本。

      殷贵妃仰着脸看着他,嘴唇哆嗦着,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她的声音有点哑:“账本……在案上,臣妾没带出来。”

      嬴政点了一下头。然后他伸出手,握住殷贵妃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慢慢拉起来。他的手掌干燥、温热、有力,攥着她冰凉的胳膊肘,把她的身体带起来,让她靠着自己的肩站稳。动作很利索,没有多余的停顿,像在扶一件倒下的重物。

      “没事?”他问。

      殷贵妃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一瞬间的紧绷,在确认她还能站住之后,又迅速松了下去。

      她的眼眶红了,鼻尖发酸,但咬着嘴唇没有哭。她摇了摇头:“没事。孩子……还在动。”

      嬴政“嗯”了一声。他松开她的胳膊,退后一步,目光扫向地面。碎石路上那层薄薄的水渍在夕阳下反着光,明显不是天然积水——水渍从账房门口洒出去,沿着碎石路淌了一小片,恰好铺在殷贵妃出门必经的那几步上。

      “来人。”

      两个亲卫从远处跑来,单膝跪地。

      “查。半个时辰之内,谁在这附近泼过水。”

      亲卫领命而去。嬴政站在账房门口,负手而立,玄色劲装的袍角被晚风吹得微微翻动。他什么也没说,就那么站着等。殷贵妃靠在小荷身上,胳膊肘的伤口还在渗血,但她没提,嬴政也没看。她就那么站着,站在嬴政身后半步处,看着他的背影。

      半个时辰不到,亲卫回来了。

      “陛下,查到了。是白莲花身边的丫鬟春杏,半个时辰前提了一桶水,泼在账房门口。据春杏供认,是白莲花指使的,说是‘让殷贵妃吃点苦头’。”

      嬴政转过头。

      他的目光越过殷贵妃,落在远处工棚方向。那里,一个水红色的身影正缩在砖场角落,假装搬砖,眼神却不时往账房这边飘。嬴政看了她一瞬,然后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殷贵妃胳膊肘上的伤。

      “疼吗?”

      殷贵妃愣了一下。她以为嬴政会问别的,没想到问的是这个。她摇头:“不疼。”

      嬴政没拆穿她。他转过身,对亲卫说:“把白莲花拖过来。”

      片刻后,白莲花被两个亲卫架着胳膊拖到账房门口。她还在挣扎,水红襦裙上沾满了泥和灰,精心梳的发髻散了一半,那支点翠蝴蝶簪已经不见了。她一边挣扎一边喊:“臣女冤枉!臣女没有——”

      嬴政转过身,面对她。

      白莲花看见他的脸,声音立刻矮了三分,膝盖一软跪了下去。她仰着头,眼泪“唰”地涌出来,这回是真的被吓哭的。她嘴唇哆嗦着,声音发颤:“陛下……臣女真的不知情……是那丫鬟自作主张……”

      嬴政低头看着她。眼神平平的,像在看一块废料。

      “你在朕的工地上泼水,害朕的总监工摔倒。”

      他顿了一下。

      “拖去砖场,搬三个月砖。”

      白莲花的眼泪僵在脸上。

      “一天搬不够一百块,加一天。”

      白莲花终于反应过来,膝行往前扑了两步,双手去够嬴政的袍角:“陛下!臣女知错了!臣女再也不敢了——求陛下看在臣女初犯的份上——”

      嬴政退了一步,袍角从她手中滑走。他低头看着她,语气没有任何松动:

      “你害的是朕的总监工。”

      他顿了顿,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害的是长城工程。这比害朕的妃子严重多了。”

      白莲花呆住了。

      她跪坐在地上,仰着脸看着嬴政,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但那双眼睛里,怨毒又浮了上来。只是这一次,她不敢再说什么“等着”了。她只是咬着嘴唇,低头伏地,肩膀剧烈地颤抖。

      两个亲卫重新架起她,往砖场方向拖。白莲花被拖着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殷贵妃一眼。那一眼极短,但殷贵妃看懂了。她在说:你等着。

      殷贵妃站在账房门口,看着白莲花被拖走的水红身影消失在暮色里。她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胳膊肘上的伤。小荷正用手帕给她按着伤口,血已经止住了。

      嬴政的声音从她身侧传来:“明天别来账房了。”

      殷贵妃抬头看他。

      “歇一天。”嬴政说完,转身往营帐方向走。走出几步,他脚步顿了一下,背对着她说了一句:“账本搬到营帐前间。你在那儿算。”

      殷贵妃站在暮色里,看着嬴政的背影越走越远。玄色的身影融入靛蓝的夜色中,和远处长城的轮廓渐渐重合。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掌上还沾着方才摔倒时蹭的碎石粉末,胳膊肘隐隐作痛。

      但她忽然发现,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弯了一下。

      她压了压,没压住。索性不压了。她扶着门框慢慢走回账房,坐下。案上那摞竹简还在,算盘还在。她拿起算盘,手指按上珠子。噼啪响了一声,又响了一声。

      她在心里想了一件事。

      当年在邯郸当人质。比孕吐难受多了。她今天摔了一跤,胳膊破了皮,嬴政蹲下来第一句话问的是“账本没事吧”。可她细想了一下,他是蹲着问的。一个皇帝,蹲在一个妃子面前,问了一句话,然后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扶着她站稳,才松开手。他完全可以站着问,或者让亲卫扶她,但他自己蹲下来了。

      殷贵妃拨了一下算盘珠子。

      噼啪。

      她不知道这算什么。但觉得和以前在后宫那些年,好像不太一样。

      而在她脑海深处,那个沉默了一整天的机械音,终于又响了一声,有气无力地:

      “检测到女主情绪波动。分类:未知。”

      “情意值:0。”

      播报完之后,系统后台生成了一行日志。

      【监测到殷氏摔倒后宿主行为异常:亲自搀扶,蹲姿询问,主动调整办公地点至营帐前间以利保护。】

      【系统判定:宿主正在无意识地提高女主安全等级。】

      【系统备注:……但“账本没事吧”是什么操作?】

      【系统备注2:……他先问账本,再问人。可他是蹲着问的。】

      【系统备注3:……矛盾。无法判定。】

      日志停住了。很久之后,一行极小的字浮现出来:

      【当前状态:嬴政篇剧本崩坏率99.99%。崩坏方向:宿主与女主关系模式未知。】

      【系统评估:……这个模式,数据库中不存在。无法匹配。】

      【建议:……继续观察。或者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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