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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梦境与现实 她原来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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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宁意虽然放心不下,可听他这样说,也只好收拾妥当出了门。走到附近早餐店,她想着成澹应该也没吃早饭吧,便多买了一份。
返回公寓时,成澹躺在床上睡着了。她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是一片滚烫。跑到客厅看了下他吃的药,有退烧的作用,她稍微放心了一些,接着去卫生间拧了一条湿毛巾敷在他的额头。做完这一切后,她知道自己该去上班了,可又不放心留他一个发高烧的人独自在家。想了想,她跟上司请了一天假。紧接着用成澹的指纹打开了他的手机,代替他也请了假。
请完假后,阮宁意想到他还没吃早饭就吃了药,会不会伤胃?于是,她摇了摇他的胳膊说:“起来吃点东西再睡吧。”
成澹做梦了,他梦到自己回到了2011年的寒假,那时他大四,阮宁意高三,那是他开始发觉自己对阮宁意有不一样的感情的寒假。梦中他给她讲数学,她皱着眉头听得认真,一边在草稿纸上列公式,一边问他“阿冬哥,是不是这样算?”他看着她望向自己目光,觉得她好可爱,鬼使神差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然后梦境又变了,回到了现在,准确地说,回到了刚才。本来已经出门上班的阮宁意又回来了,喊他起来吃早饭。他想,果然是梦,她都走了怎么会回来。但梦里的他还是应了她一声“好”。
阮宁意见他虽然睁开了眼,但像是没醒的样子,便扶他靠坐在床头,把买来的粥插好吸管递给他。成澹接过一次性塑料杯,喝粥时想,这个场景好像妻子照顾生病的丈夫,如果是真的就好了。也许是现实生活中他太过压抑自己对阮宁意的感情,也许是梦境太过美好让他得寸进尺,成澹在阮宁意从他手中拿走空杯子时,握住了她的手。
阮宁意被他的举动吓到,想抽回自己的右手,却感觉到他攥得更紧。她只当他烧糊涂了,便哄他“先松开我,我把垃圾扔了。”
成澹听话地松开了手,阮宁意得以脱身。收拾完垃圾,她扶他躺好,又替他换了一条湿毛巾。从始至终,成澹的眼神一直黏在她身上,阮宁意无法忽视,做什么动作都觉得不自在,甚至在放毛巾时不小心摸了他的脸。急忙起身准备从床边逃离时,成澹突然坐了起来,拽住了她的手腕说“别走”,额头上的毛巾随之掉落在一旁的枕头上。
阮宁意被他吓了一跳,心脏猛地跳了好几下,人也被拽倒在他的腿上。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她推他,想坐起来。
“宁意……宁意……你看看我好不好?”成澹抱紧她的腰,阻止了她的动作,嘴里呢喃着。
看你?我不正在照顾你吗?还要怎么看?阮宁意还没想明白,就被他握住腰提起来,侧坐在了他的腿上,下一秒就感觉脑后贴上了他的手,唇上压上了他的发烫的唇。
同居的一年多时间,想触碰又怕她不愿意,成澹时常克制自己亲近她的冲动。可情感越压抑,反弹时就越惊人,在梦里,克制和理性都被抛到九霄云外,这一刻,他不想忍了。
两相触碰的瞬间,阮宁意感到头皮一阵发麻,抵在他胸前的手忘记了挣扎。
唇上熟悉又陌生的触感也让成澹的心跳停止了一瞬,抱在她腰侧的那只手甚至有些颤抖,他心想,这个梦也太过真实,太让人心悸。他闭着眼睛、侧头吻着她的嘴唇,有些不得章法。
阮宁意双手揪住他胸前的衬衫,这个动作使得成澹与她紧紧贴着一起,这个时候,她好像也失去了意识,一度甚至回应了他。
片刻,阮宁意从刚才的意乱情迷中回过神来,不该是这个样子!一边奋力推他,一边紧闭牙关,因无力承受他的吻而有些喘不过气来。
“乖,别咬牙。”舌头的进攻遇到了牙齿的阻碍,成澹开始不满足于现状。他双手捧着她的脸,迫使她张开了嘴。舌尖顺利碰到她的,他的动作愈加放肆起来。
口腔中多了入侵者,她被敌军的进攻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胳膊使不上劲,推他的力气也变小了。男女力量太过悬殊,为什么发着烧的人还这么大的劲儿,阮宁意想骂人了。
成澹吻着吻着发觉怀中的人挣扎的力气减弱,便停下了动作给她一点换气的时间,低头,只见她脸色通红,胸前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呼吸,嘴唇红红的,像一颗揉碎的樱桃。他再次低头寻到了她的唇,顺势将她压倒在床上,一只手扶着她的脸阻止她躲避,一只手在她衬衫上移而露出的腰侧抚摸。
阮宁意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她使劲推也推不开身上的人,左右躲闪也躲不开这令人窒息的吻。明明平时温和有礼的他此刻却像变了个人,强势且不容抗拒。现下被压倒在床上,由他身上散发出的陌生感与压迫感,开始令阮宁意感到害怕,挣扎间眼泪不自觉地流了出来,她的声音也带上了颤抖“阿冬哥,你别……别这样!”
这声“阿冬哥”让成澹有了片刻清醒,宁意还是未成年啊,他在做什么?他迅速放开她,翻身倒在一旁喘气,后悔不已。
而成澹之所以认为阮宁意未成年,一方面是由于高烧神志不清以为回到了她高三时,另一方面是因为阮宁意只有在那段补习的日子里才这样喊他。自从两人同居后,她再没有叫过他“阿冬哥”,生气的时候喊他名字,其他大多数时间都是用一个“你”字代称。
阮宁意一得到呼吸的权利,就立刻从床上爬起,匆匆跑出了他的卧室,脸上的热意却一时半会儿都消散不下去。她原来知道不要靠近喝醉酒的男人,因为会有意想不到的危险,谁能想到,发烧的男人也不能靠近。
阮宁意从他卧室出来后,就回了自己房间,打开电脑追剧。只是平常看得津津有味的电视剧,今天却总是走神,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刚才那令人脸红心跳的吻,也会想起自己不自觉的回应。她索性暂停了视频,试图分析自己行为的原因,难道她也被传染上高烧,所以脑子不清醒了吗?
时至中午,阮宁意的肚子“咕咕”叫时,她才停止深思,想了半天也没得出什么结论,不如去吃饭吧。给自己点了外卖后,想到成澹也得吃饭,便替他点了馄饨,并嘱咐店家少放盐。
他的卧室门开着,阮宁意看到床上的人似乎又睡着了。她将馄饨放在床头柜上,叫醒他后,就飞速出了卧室,以防他再次对她做些什么。
成澹从床上醒来,一看时间已经下午,他隐约记得自己早上明明起了床,还洗了脸,怎么又睡到了现在?打开手机,他看到“自己”跟老板请了假,老板也同意了,才放下心来。转头看到床头柜上吃完的一次性餐盒,记忆里好像是他吃的,可这是谁买的?睡了几觉,浑身出了汗,他的精神也恢复过来,早上的眩晕感基本没有了,便走进卫生间洗澡。
阮宁意下午出了门,去买了一些水果,她想,生病的人还是多补充一些维生素比较好。回到家时,听见卫生间有水声,她知道是成澹起来了。打开冰箱放好苹果,一转身就看到成澹走出了卫生间,但她立刻挪开了眼神,头脸涌上一阵热意,这人怎么不穿衣服啊!
成澹看到阮宁意愣了一下,然后看到她转身才意识到自己只穿了条内裤。他飞快跑回卧室,找出睡衣穿上,走出来对着客厅中站着的背影说:“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在家,你今天怎么没去上班?”
脸上的热度退下去,阮宁意转过身说:“我看你发烧就请了一天假。”
“哦。”看来是她给自己买的饭,成澹心里感到一股暖流,他看着她笑着说:“谢谢你给我买吃的。”
“你退烧了吗?”阮宁意走近一步,动作自然地摸了摸他的额头,然后“嗯”了一声说:“摸着不烫了。”
她的触碰让成澹钉在原地不敢动弹,直到她收回手,他才弯了弯嘴角说:“是,已经不烧了。”
两人离得近,他说完后低头,忽然看到她的嘴唇有点红肿,便问道:“你的嘴巴怎么了?看起来好像肿了。”
“被蚊子咬了。”阮宁意说完还瞪了他一眼。
“这个季节哪儿来的蚊子?”成澹疑惑道,又看见她的脸上似乎浮上红晕,他豁然明了,原本勾着的嘴角也慢慢放平。他沉声问道:“你刚才是不是去见周灏了?”
“啊?没有啊,我是出去买东西了。”阮宁意说,拉开两人之间过于靠近的距离,走到沙发上坐下。
“你不用瞒着我,我看得出来,你们接吻了,你嘴唇都肿了。”成澹站在原地垂眼看她,表情受伤。
阮宁意简直想冲过去打他一顿,明明是他强吻她,现在居然不承认,还要嫁祸给别人?“你……”
成澹打断她:“如果你真的要和他好,我也没资格说什么,你还是搬走吧。”省的让我看见不想看见的痕迹。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阮宁意从沙发上站起来,指着他说:“我的嘴巴这样都是拜你所赐,你别想借着攀扯别人蒙混过关!”
“你的意思是,是我亲了你?”成澹瞪大眼睛看她。
“我才不相信你不记得,你把我压倒在床上,还想脱我衣服来着。”想起早上,阮宁意强忍住内心的羞耻说。太不要脸了,亏她还专门请了假,大发善心留在家里照顾他。
成澹听到她的描述,好像就是梦中的情景,难道他以为的梦其实不是梦,而是现实发生的?想到这里,他赶忙道歉:“对不起,我以为是在做梦。”
见她不说话,成澹走到她身旁坐下,望着她说:“这件事是我错了,你别生气。”
阮宁意还是不说话,站起身,走去吧台,倒了杯水,然后喝了起来。
她都不愿和他坐在一起,成澹急了,也从沙发上起身,着急地说:“你别不理我啊,我要做什么你才能原谅我?”
阮宁意没说话是因为,这一刻,她突然觉得,她和他之间的关系因为那一吻有了微妙的变化。刚才他道歉后,她心里的火气居然就消了下去,这和两人刚开始同居时完全不一样了。
阮宁意放下水杯,看向他问道:“你刚说让我搬走?”
“是……”成澹声音低微,说完就拿眼睛巴巴望着她,似乎还有话要说,但只是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阮宁意看出他的口是心非来,他的眼神里就差明晃晃地写上“别搬走”三个字,看着他着急的样子,她竟觉得很好玩。但她暂时没有搬家折腾一通的打算,便说道:“那你可要失望了,我暂时还没打算搬走。”
成澹不失望,而是欣喜,他紧绷着的神经松弛下来,笑着说:“我没意见,你说了算。”
早高峰时刻的地铁人满为患,就像一个装满水的塑料袋,再放进去一颗石子都会溢出来。到站后,车门刚一打开,就仿佛塑料袋被戳破,人群如同水一样争先恐后地向外涌出。阮雒恩也顺着人潮“流”出车厢,被人群裹挟着上了扶梯。
她并不感到烦躁,因为今天是周五,再坚持一天就到周末了,而且她已经和李柏歆约好,明天要一起去看《雨夜》,是她期盼已久的一部话剧。
上次一别后,阮雒恩再没见过李柏舟,她内心是松了一口气的。当时没有明确拒绝,但回家就后悔了,生怕他借机缠上,好在他没有。
周六看完话剧后,阮雒恩和李柏歆一起去吃晚饭。
“你待会儿直接回雒宁吗?”阮雒恩一边说一边给对面的人倒了杯水。
“谢谢雒恩姐,”李柏歆接过杯子,然后回道:“今天不回去,去我哥那儿住一晚,明天去博物馆看完新展再回。”她上周就放寒假了,一直在家待着,今天为了看话剧来了北邑。
“你哥也来北邑了吗?”阮雒恩听到“我哥”二字,心头一紧。
李柏歆摇头说:“没来,他把钥匙给我了。”
“这样啊。”阮雒恩松了一口气。
“雒恩姐,你觉得我哥这人怎么样?”
“啊?”阮雒恩看她,怎么会问她这个问题?
李柏歆解释道:“上周回家后,我才知道我妈给我哥安排了好几场相亲,却一个都没成。我知道不可能所有人都喜欢我哥那种类型,但一个都没有也太夸张了。所以我想问问你,你觉得我哥怎么样?如果是你,你会喜欢我哥吗?”
会不会喜欢李柏舟?阮雒恩从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因为她从来没有把他放在一个“可供发展恋爱关系的男性角色”的位置上。她想了想说:“你哥看着就是会招女人喜欢的样子,也许相亲的对象刚好不喜欢他这款吧。”
“也有可能,我哥看着倒不在意,我妈却急着要给他找老婆,昨天还问我有没有合适的人选介绍给我哥。”李柏歆想起妈妈的话来,忍不住笑出声。
阮雒恩也笑了。
吃完饭回去的路上,李柏歆突然想到,如果雒恩姐来当自己嫂子该多好,只是不知道哥哥喜不喜欢。
第二天晚上吃完饭后,李柏歆抓住正要上楼的哥哥说:“哥,我有话问你。”
李柏舟停下脚步,转身看她:“问什么?”
“如果你要找老婆,你会选什么类型的?”是不是雒恩姐那种?
“妈妈派你来问我的?”李柏舟皱眉道。
李柏歆摇头说:“不是,跟妈妈没关系,是我想知道。”
“你知道这个做什么?你也想给我介绍?”
“就算是吧,不行吗?”
“不行,你还是把心思放在学业上吧。”李柏舟笑了一声,斩钉截铁回道,并推开妹妹的手往楼上走去。
“你还没回答我呢!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李柏歆冲楼上喊道,却没得到回应。
过了一周左右,李柏歆才偶然得到了问题的答案。
这天是大年三十,全家吃完年夜饭后,李柏歆就拉着哥哥出门放烟花。
“哥,你去点那个,我不敢。”两人走到一处空旷的地方,李柏歆指挥着哥哥。
李柏舟嘴里说着“说要放烟花的是你,不敢点的也是你”,从兜里掏出打火机快速地点燃了引线,然后跑到妹妹身边抬头看向空中。
“嗖”地一声,一个白点蹿上高空,“啪”地一声,白点炸开,散作漫天星斗。
李柏歆“哇”了一声,感叹烟花真好看,随后便拉着哥哥的袖子说:“快给我拍张照片,要拍上烟花。”
李柏舟没有拒绝,拿出自己手机“咔嚓咔嚓”按了几张。
李柏歆看他一下子就拍完,有些不相信他的水平,凑过去说:“我看看拍得好不好。”
“用人不疑知道吗,既然让我拍,就不要怀疑我的技术。”李柏舟将手机递给她,拍了她的脑袋说。
李柏歆看了看,有几张居然有大片的既视感,她笑嘻嘻说:“没想到还不错。”
李柏舟好笑地看着妹妹说:“相信你哥的技术了吧,还拍不拍?不拍我们放完这些就回家吧,外面太冷了。”
李柏歆点点头,又让哥哥拍了些照片,然后看剩下的烟花结束绚烂后回了家。
进屋脱了羽绒服,李柏歆就说:“哥,你把刚才的照片传给我。”
李柏舟着急上厕所,把手机解锁后就扔给了她:“传完就从我手机里删掉。”
“就不删!能占你多少内存啊!”李柏歆拿着手机,头也不回喊道。
哥哥的相册里照片不多,李柏歆滑动着就找到了自己的,全部选中发给自己,然后点了删除。正要关闭手机相册时,她看到了一张照片,是一个女人盖着被子睡觉的照片,而那个女人居然是雒恩姐!
李柏歆瞳孔不自觉地放大,哥哥怎么会有雒恩姐睡觉的照片?
正好这时哥哥从卫生间出来,她把手机举到他面前问道:“哥,你怎么偷拍雒恩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