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白风铃》江添情

2、关系缓和

　　秦海璐黑着脸沉思起来，大学两年里，他跟祁江烨的关系很好，经常一起吃饭，烨大哥的作风是什么样的他心里很清楚，可是自己刚刚怎么就信了他说的话？
　　秦海璐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谢子洋还是笑嘻嘻地走进来，“干嘛呢？这是什么意思？”他指了指三人的手机备忘录问。

　　齐玉成淡定地答道：“有位热心人士主动提出要帮我们三个写论文。”

　　热心人士此时瘫着一张脸坐下，低声骂了一句“靠。”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人欠了他两个亿。

　　谢子洋捕捉到了对面这三个人不约而同地看向热心人士的视线，于是他重重地拍了拍秦海璐的肩膀，厚着脸皮开口：“别孤立我和烨大哥啊，多写两份没问题的。”

　　李珞青笑着调侃起来：“等下别给他惹毛了。”

　　除了秦海璐，在坐的都爆笑起来。沈延明显是憋久了，报复性地捶打着桌面。

　　闹够了之后，包厢门外传来脚步声，随后外面的人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门。秦海璐一路小跑过去开门，祁江烨那张面瘫脸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后面坐着的那四个恶人又狂笑不止，热心人士似乎并不想他们再提起这件事。
　　“烨大哥！入座！”秦海璐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房间内，宋沐丞坐在书桌前，台灯散发的光打在教材上，清晰的黑字映入眼帘，他默默地坐在椅子上。

　　这个季节，几乎听不到鸟鸣声。也是，大冬天的，小鸟大概都躲在妈妈搭建的窝里睡觉。

　　房子的隔音效果很好，关上窗就听不到外面的声音。

　　宋沐丞的眼睫下垂，手中握着的笔在草稿纸上“唰唰唰”地写着演算过程。

　　这样安静的日子让他有些不习惯，思绪又被牵动。

　　小学那会儿回到家，才五点多，宋沐丞就会坐在书桌前写作业，汽车的鸣笛声总会伴随雨点打落在窗玻璃上的声音传进耳朵。除了这些，宋沐丞经常听到的就是来自他父母的争吵，严重起来就是摔东西。不过到了初中之后，他也没再怎么听到这些争吵声，晚自习下课前就已经写完了作业。

　　宋沐丞写完了最后一道题，把笔放下后拿起了一旁的手机。手机微信里只有一个联系人，是之前祁江烨帮他加上的。宋沐丞点进他的头像，又看向右上角的三个点，最后目光落在“备注”那一栏：祁江烨。

　　宋沐丞左手握着手机单手打字，打完了之后却又删掉。最后还是选择备注成：一个好人。

　　很质朴的名字，宋沐丞满意地点了点头。

　　果然，没人能懂当年中考文科状元的心思。

　　宋沐丞去年参加中考，考出了文科状元，总分妥妥的可以上重点高中，他的父母却并没有因此高兴，最重要的原因还是他的哥哥宋夜央没考好，他们光顾着去安慰他了。
　　中考出分数那天的下午。经常给宋沐丞提供住所的那个朋友唐先霖打来了电话，刚接通，电话那头就爆发出一阵尖叫：

　　“丞哥——————————！”

　　声音太过刺耳，宋沐丞将手机拿开，远离了自己的耳朵。

　　对面仍在大喊：“你太牛逼了！班级群都疯了！”

　　宋沐丞一边应答下来，一边点开了微信班级群。一堆消息瞬间涌过来，班级群里的人都不断轰炸着宋沐丞。

　　班主任：恭喜宋沐丞同学金榜题名！【撒花】
　　唐先霖：@宋沐丞恭喜！
　　钱信：@宋沐丞恭喜！
　　陈伊然：恭喜宋沐丞同学！
　　语文-王老师：恭喜恭喜！太棒啦【微笑】
　　英语-肖老师：恭喜宋同学【撒花】【玫瑰】
　　叶禹丰：@宋沐丞宋大神出来说句话！
　　唐先霖：@宋沐丞宋大神出来说句话！
　　张英荣：@宋沐丞宋大神出来说句话！
　　许越笙：@宋沐丞宋大神出来说句话！
　　……
　　下面都是清一色的“宋大神出来说句话”。

　　宋沐丞打字回复起来：谢谢大家【玫瑰】

　　班级群里还有同学在调侃，很热闹。宋沐丞都一一看过去。突然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宋沐丞侧身扭头朝门外看过去，是他的母亲，向冉琴。

　　宋沐丞还在疑惑，他母亲怎么会突然想起自己，只见对面那个女人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近。

　　向冉琴一把抓起宋沐丞的手臂质问道：“你考那么好干什么？”

　　“考得好就有好高中上。”宋沐丞平静地回答。

　　“你知不知道那些高中的学费有多贵？！你————”

　　“啪！”

　　一个巴掌下来，宋沐丞偏过头去，只感觉脸上火辣辣地疼。

　　向冉琴还在喋喋不休地骂着，“你以为我们家多有钱？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读什么书！”

　　“我现在好好读书了以后就能找到好工作，到时候给你们打钱。”宋沐丞努力地解释道。

　　“你什么意思？你明明知道家里的经济只能供一个人去读书，你想你弟弟没学上吗！”

　　宋沐丞觉得，和她根本无法沟通，每次有什么事情，向冉琴都会把最好的给宋夜央，也说不上是羡慕，宋沐丞只是觉得自己在这个家和透明人没什么区别，所以他想好好学习，这样父母就能多看自己几眼，但是渐渐的，他发现自己错了。

　　向冉琴正在气头上，她没扎头发，长发披在肩上，因为刚刚的怒火，整个人显得很凌乱，她突然间瞥到了宋沐丞手里的手机，一下子将手机从他的手里抽出来，使劲晃动着手机，用质问的语气问道：

　　“这手机哪来的？是不是你偷钱买的？还是你上哪偷来的？！”

　　“我没偷。”

　　“放屁！你哪来的钱？说！”

　　“参加竞赛得的奖学金。”

　　“好啊你！拿了钱也不知道给家里人，自己花花掉了是吧！”

　　宋沐丞没说话，他低着头避开向冉琴直勾勾的视线。

　　“我看到你就来气！”

　　下一秒， “咚！”

　　向冉琴将手机狠狠地砸在上，屏幕四分五裂，没法用了。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把宋沐丞整个人从回忆里拉进现实。

　　卧室门被推开了，祁江烨走进来时向宋沐丞这看过来，他还没来得及把屏幕掐灭，祁江烨就已经把屏幕上的文字看得清清楚楚了。

　　祁江烨的脑子里印入四个大字：一个好人。

　　他轻笑一声，在这个安静的空间里倒是显得毫不掩饰。

　　宋沐丞低头看了看那个备注名，又抬起头对上祁江烨的视线，差点忘了呼吸。

　　祁江烨看着他憋得满脸通红的样子，随手脱下外套躺在床上，一手枕着脖子，一手滑动手机屏幕，嘴上还不忘说了一句：“别憋死了。”

　　宋沐丞还在接收这句话的意思，想明白后，他“哦”了一声继续看手机。

　　不过，因为祁江烨的这句话，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再生疏。宋沐丞甚至觉得，这个人挺好玩的。

　　宋沐丞放下手机也躺上床，他先开口问道：“学心理学的话，你以后会去干什么？”

　　祁江烨滑动屏幕的手停住了，“当心理学家。”

　　“哦。”

　　“小鬼，你以后想干什么？”

　　宋沐丞盯着天花板想了好一会儿才说：“想学法律。”

　　旁边没了声音，宋沐丞扭头看着祁江烨。

　　祁江烨感受道一道炙热的视线在看着自己，才淡淡地“嗯”了一声。宋沐丞猜不透他的心思，于是继续转头盯着天花板。

　　“你想把天花板盯穿吗？”

　　“……”

　　宋沐丞给祁江烨翻了个白眼，祁江烨挑起眉，“小鬼，你的胆子大了不少。”

　　身旁这个小鬼正双手枕着脑袋说：“上学了万一要开家长会怎么办？”

　　“嗯？”祁江烨很明显想听听这个小鬼的想法，于是他顺手拿起床头柜上放着的水杯。

　　小鬼笑嘻嘻地盯着他，“你可以假扮的我爸爸吗？”

　　祁江烨被水呛了一口，咳了两声以作掩饰。

　　“那我是不是该改姓了？”

　　宋沐丞仔细地想了想面前人的微信名称，“其实叫宋江烨也不是不可以……”

　　祁江烨被气笑了，他放下手机一脸认真地说：“叫声爸爸来听听。”

　　宋沐丞一把捞过身旁的被子，把自己包裹在被子里，大喊着：“好了！我要睡觉了！”

　　祁江烨力气大，把被子扯过来时还不忘调侃小鬼一句：“不行，起床。”

　　宋沐丞抱着枕头，双手合十着恳求道：“你是好人，行行好吧。”

　　祁江烨没反应，宋沐丞以为他还在等着自己叫爸爸，于是突然垂下眼睫，进入了状态，

　　“我爸妈从来没去过学校，开家长会的时候，别的同学身边都坐着爸爸或者妈妈，只有我身边的座位空着……”

　　说完还象征性地抹了一下眼角，抽泣起来。

　　祁江烨听到这，伸手摸了摸宋沐丞的头，下一秒，

　　“小鬼，听我的，以后大学报戏剧专业。”

　　见自己的卖惨被人一秒拆穿，宋沐丞把头埋进枕头，祁江烨又张开了他的嘴巴：

　　“耳根这么红，熟透了没？”

　　宋沐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