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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二年一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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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到一月,快近新年。
自从上次在学校门口遇到喂猫猫的他后 ,时玉偶尔会收到季礼给发一些零碎的小事情,比如走路被猫猫缠上买罐头耽误了上课被批评,还有今天的吃食不好吃,他不喜欢吃姜丝,觉得很难吃.,也不行喜欢吃被焖过的葱....总体来说,不喜欢吃的比喜欢吃的多很多。时玉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挑食的人。
时玉想起上次季礼在他家吃土豆丝还挺高兴的样子,便暂且把土豆列为了季礼喜欢吃的食物之一。没想到过了两天又收到了吐槽小短信——
季礼:不喜欢吃学校旁边的土豆泥,好难吃....
时玉:上次看你吃土豆的样子,还以为土豆是最后幸免的食物。
聊天界面框弹出一个垂头jpd.
接着季礼的微信通话弹了出来。
“哥,你在说我挑食吗?”
季礼的声音听起来兴致不高,还有些哑。
最近的雪下得愈大了,此时已快凌晨,时玉没回家在市区的河边走着,坐在了河边的石砌围栏上,笔直瘦长的双腿垂着,雪簌簌的落在上面。
时玉仰头看着夜空,“没有。我只是在想你喜欢吃什么?”
季礼:“这个问题有点难倒我了....不过,上次和哥一起吃的土豆丝感觉很好吃。”顿了顿又续道:“毕竟我厨艺很棒。”
时玉:“嗯。很棒。”
“我知道啦,谢谢哥。”季礼轻笑了声,“今天很冷,原来想找你不过有些事情耽误了,不过现在有些晚了,你应该在家不方便出来了吧。”
时玉把贴在耳边的电话拿到眼前看了眼时间,的确不早,快十二点了,“嗯,我在家。”
“....好可惜,哥....”
季礼的声音愈发变小了,时玉听不清只好把耳朵更加贴近手机,但只听到了一阵风雪声。
随后手上一空,手机被人抽走了。
时玉维持着打电话的姿势没变,愕然的抬头看,一张熟悉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唇边露出尖尖的虎牙。
“哥。”
季礼围着浅灰蓝交织的围巾,一顶雪白的绒帽,灰色大衣,白皙的脸两边冻得有些发红了。
季礼撑着一柄黑色骨伞,伞面上已经零星的落满了霜雪,站在原地看不出喜怒,呼出的鼻息在空中化作白气萦绕在他冻红的鼻尖。
被当面戳穿骗局,时玉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张了张嘴只吃了一口冷风,吹的裸露在外的牙齿也有些发疼。
季礼没说话,收了伞,微微向他的方向俯身,脱了绒帽小心的拍去他头发上的积雪,随后将绒帽戴在了时玉头上。
时玉小声:“嗯?”
“骗我的惩罚。”季礼几乎是咬着耳朵说话,他呼出的热气洒在时玉耳边有些痒。
“这算什么....”时玉轻声说的音节散落在雪落声中,但季礼还是听到了,舔了舔他那颗尖锐的有些过分的虎牙,翻过栏杆和时玉一齐坐在石栏上,“不算什么。”
时玉低头,不作声,头顶的帽子上柔软的绒帽也跟着小幅度的抖了抖。
季礼凑前,“算作....我对哥哥的关心。”
时玉借着橘黄色的路灯光,看见白雪纷纷扬扬而下的声影倒映在季礼漆黑的瞳孔中,一道深红色的竖线在一片雪白中无可遁逃,直勾勾的注视着他。
“哥。”
时玉回神,心情突然有些烦躁,移开了视线,心不在焉的看向脚下流动的河水,“嗯。”顿了顿,“季礼....”
季礼笑了,“怎么了哥?”
时玉张了张嘴,想描述刚才以及前面发现季礼眼睛的异常,却发现开不了口,半晌还是摇了摇头,“没。”
不料季礼却主动捉住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眼睛上,温凉的体温再度如前些日子一样毫无征兆的入侵了时玉的感官,季礼细密的睫毛在他的掌心不安分的颤动。
“痒....”时玉想抽手,施加了力度却发现没抽动,罪魁祸首一脸受伤的看着他,微微皱起眉,“哥....”
时玉没有任何处理卖可怜的方案对策,干脆松了力度任凭季礼拉着了。
季礼弯弯眼,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完全看不出刚才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时玉自知上当,抿了抿嘴唇。
“哥,方才....是想说我的....眼睛吗?”
季礼的声音很好听,干净的声音又有些低哑,在说到“眼睛”二字的时候,意味不明的眼神从时玉的脸上转移到了露出的一截脖颈上,加强了语气。
时玉不明所以,被季礼奇怪的表情弄的有些不自然,想要伸手捂住自己暴露在外的脖颈,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没有行动。
季礼:“我并没有承认过自己是人类....至于接近你....”
季礼的表情不知何时变得可怖,森森的注视着他。时玉瑟缩了一下,想要挣脱,但手牢牢的被掌控着挣不开。
季礼莫名的冲他笑了笑,歪头对准时玉的脖颈扑过去。
时玉滞在原地,有些发抖。却并没有预期的疼痛袭来,只是有些冰凉的脸颊乖巧的蹭在他的颈间。
有些歉意的声音从时玉的颈间传来,“出生时的眼科疾病,所以眼睛里有些时候会有竖状。很吓人吧....”
时玉愣在原地,深深呼出一口气,才感觉好了一些,只觉得自己有些神经过敏了,居然还真的被唬住了。但还是伸出手装作镇定的拍拍少年急需安慰的背,“没事。不吓人。”
“真的?”季礼松开他,双手撑在石柱上,眼睛亮了亮。
“真的。”时玉想了想又补充道,“很美。一道很漂亮的竖线。”
季礼看着他,神情认真,突然岔开问了一句,“怎样都漂亮?”
刚才被吓过的时玉听到他又来开这种玩笑,吸了口冷空气,干燥冰凉的肺有些疼不适。
时玉叹了口气,顺着他的意愿,“无论怎样都漂亮。”
季礼这次是真心笑了,坐在石柱上,双腿悬着,身子一抖一抖的。时玉怕他笑得摔下去了,只好在一边扶住他,“慢点,等会摔下去冬天河水很冷。”
不知为何,季礼果真没动了,时玉幽幽的想,如果放在小时候,季礼应该会是一群孩子里最省心的。
河边的温度比内地街道的温度仿佛还要低上几度,大概是风起的更大的缘故。
季礼:“好冷,平时我应该在睡觉了。”
时玉顺口接道:“嗯,不早了。困吗回家休息?”
季礼古怪的勾了勾嘴角,没接话,歪头看他,头顶的灯光落下,从眉骨处打出一片阴影,将他大半的脸都遮住了,好看的眼睛也埋没在其中,零星的反光从中闪烁着,“哥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回家?”
“睡不着出来走走。”时玉揉了揉眉心,季礼给他戴上的帽子很暖和,头也没有被吹的那么清晰的疼了,反倒暖洋洋的有些催生睡意了。仔细想来和季礼呆在一块的时候,好像都很暖和。倒也挺令人留恋。
季礼:“哦,宁愿自己一个人走走也不愿意理我。”
还挺记仇,时玉扬眉,难得有些轻松,“理你。”
季礼“噗嗤”笑了,话锋转回去,“是因为又做噩梦了吗?”
“....”时玉愣了愣,随后很轻的点了一下头,咬着唇角,有些复杂的看着一侧的少年,好像他的任何想法在他面前都会无从遁形,又好像冰冷的寒冬快逝,春日绚烂,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他感觉到的暖意。
“上次在你家里,你就做噩梦了,脸色惨白可把我吓死了。”季礼解释着,似乎也想起那时的场景,微微皱眉,细碎稍长的发梢快要遮住他的眼睛了。
季礼:“不过听说频繁做噩梦也可能是内心压力过大的表现。”他顿了顿,“所以,要去游乐场玩吗?说不定会好一些?”
时玉:“....这个点游乐场应该已经停运了。。”
季礼眯眯眼,“那哥想去吗?”
时玉:“我们可以等明天。”
“等等我。”季礼眨了眨眼睛,翻身下了石栏,拿出手机走到另一边接通了电话,一边拍拍他头顶肩上的雪。
小雪簌簌的下,时玉也下了石栏,俯身捡起季礼丢在一边的伞,打开抖了抖雪,撑开。朝季礼走过去。
季礼在原地看见他走了过来嘱咐了几句,飞快挂了电话,很自觉的凑到伞下,自然的接过时玉手中的伞撑起,“现在开了。走吧。”
时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