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录》馍馍酱子

46、第十四章 北美之战 前篇 脆弱的完美 下

　　带有中世纪味道的华丽厅堂中，宽大的羊毛毯上，坐着冲天学园一行人。
　　盛沧潋屈着双腿，显得沉着而睿智。
　　这本是他的房间，现在则用来充当会议室。
　　原引风侧着腿，渊云则靠在他的大腿上，不知是在沉思还是小憩。
　　“明天晚上开始第一场比赛。一般来说，一场比赛由一人参加。”
　　郁凡道：“这些我们都清楚。”
　　盛沧潋继续道：“我们的选手共有九人。前七场比赛的人选现在已经确定了，比赛的范围也知道了。但是每场比赛的具体内容会在比赛前几天知道。”
　　雨潇道：“那人选不能再更改了吗？”
　　“可以。七场比赛，有三次换人机会。”
　　盈盈道：“我不太明白。”
　　郁凡道：“也就是说，七场比赛中，共有三场是可以由他人顶替的。”
　　盛沧潋点头：“是。不过，体智测验有点不同。”
　　引风摸了摸头：“这个规则似乎有点复杂。”
　　“现在不要讨论这个了，”榛明不耐烦地道，“明天晚上赛什么？”
　　盛沧潋笑了，似乎有些看好戏的味道：
　　“声乐测验——唱歌。”
　　“唱歌!?”
　　盛沧潋忍不住揉了揉耳朵。唱歌而已，干吗叫得这么大声？
　　可对几个鹰探来说，这可不是小事。连假寐中的尹渊云都睁大了眼睛。
　　蓝似庭看了盛沧潋一眼，道：“看样子好像挺有难度的。。”
　　明天出战的是原引风，所以他人的眼光都定在了他身上。
　　引风扯了扯嘴角：“我的音乐是免修的。”
　　“真的？”风盈盈道，“尉迟老师那么欣赏你？”
　　“不是。他只是觉得，如果我去上课，那么其他人都得旷课了。从全局考虑，他只好放弃我了。”
　　恕言冷冷道：“那我们是不是也应该放弃你。”
　　榛明道：“我们不如想想，后天怎么帮盈盈通过体智测验吧。”
　　盛沧潋道：“体智测验倒不用担心。虽然具体内容不知道，但模式是确定的。你们这里每个人都有能力通过。区别只在时间长短而已。”
　　蓝似庭看向导师：“你有什么办法？”
　　盛沧潋道：“我不接受没有尝试的放弃。”
　　渊云悠悠道：“可是尝试了你更想放弃。”
　　郁凡道：“如果用替补的人选，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会。评委会扣分。八分就算是很高的分数了。但如果表现得实在完美的话，满分也不是没可能。不过在我印象中，这种情况只出现过一两次。那么，你们其他几位的音乐成绩如何？”
　　除了引风外，其他人异口同声道：“普通。”
　　普通的话，就难以选择了。
　　“这样的话，”盛沧潋笑了，“明天晚上……”
　　郁凡接口道：“星罗，由你代替引风。”
　　莫星罗愕然：“我？”

　　**地方时间：星期一下午六时。
　　她目无表情，冷然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此时此刻，她是一个偶像，一个不需要向人微笑妥协，而是受膜拜的偶像。
　　她的语调并不优美，可是带着震撼人心的力量。让人不自觉地就落入了魍魉的陷阱，任她差遣。
　　至于歌曲本身，完全是由象声词组成。节奏看似凌乱，又强烈单纯。莫星罗清凉的嗓音发出高亢的歌声，和谐下掩盖了许多缺点。
　　最终，她获得了十分中的七分。

　　孟南柯低语对身边的飞雁道：“要加油哦，你绝对不能输给那些完全业余的家伙。”
　　飞雁笑道：“业余？是的。可是他们也很强。我从来不知道，冲天学园的校歌是可以这样唱的。”
　　“是啊，去掉所有的歌词，把曲子支解并重新组合，还看准了莫星罗的优点，真是了得！”
　　飞雁笑得有点诡异：“你似乎很高兴。”
　　“我喜欢优秀又强悍的东西。”
　　飞雁暧昧地笑道：“我早知道了。”
　　最后，罗兰大学得到七分，云屏学院得到八分，布里斯班音乐学院得到九分。

　　8：05 pm
　　幽黄的灯火下，有十个人围成一圈坐在羊毛毯上，闲扯着——
　　星期二，上午——家政测验之烹饪，由尹渊云出战；下午——生态测验之风湖协奏，由张雨潇出赛。。
　　“教授，你从来没说过，这次比赛还要比烹饪啊！”
　　盛沧潋挑眉：“这需要说吗？”
　　都讲明是全能才艺大赛了。家政中不包括烹饪吗？
　　“那怎么办？”引风看着一副悠闲样子的渊云，想起了一句俗话——死猪不怕开水烫。
　　星罗有些嘲弄地道：“怕什么？尹先生当年不就是靠一碟黑椒牛柳进入‘鹰援’的吗？”
　　榛明忽然笑道：“有办法了，”见所有人都看着他，他继续道，“让引风上场去做冬瓜汤好了……”
　　袜子、枕头、水杯满天飞。
　　恕言叹口气道：“引风抽到冬瓜汤的概率就等于一分钟之内交会渊云满汉全席的概率。”
　　郁凡瞪着渊云：“总之，一定要试一下。”

　　尹渊云不怕，一点都不怕。实际上，他做得很好。
　　一条处理得血、鳞不分家的鲫鱼被扔下油锅。顿时，油花四溅。可是，油滴的飞溅快不过魔术师的手。渊云右手拿铲，左手飞速地旋转着一块白布，替他挡去所有的污渍。
　　见状，从蓝似庭到张雨潇，每个人都悲哀地叹了口气。
　　郁凡冷静地道：“靠那个家伙是绝对没指望的。”
　　榛明笑道：“不见得。就凭他那副身手，让评委给个一分不成问题。”
　　当初，他们“鹰援”七鹰探就是被他那副“潇洒”的样子骗倒的。
　　星罗扯了扯嘴角，凉凉道：“我还没见过有谁能兴致高昂地把锅铲挥舞得龙飞凤舞，却把好好一条鱼煎得像被凌迟处死——啊，现在是‘乱刀砍死’了。”
　　引风摇了摇头：“如果他明天能拿到三分以上，我就爬上比萨斜塔去当伽利略的铁球。”
　　榛明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跟你一起。”
　　盛沧潋笑道：“那换人吧。”
　　原引风看着那个仍在和厨房搏斗的人，喃喃低语：“也只能这样了。”
　　那么，现在的问题是，在半斤八两的几个鹰探中，由谁来接过这项艰巨的任务？
　　郁凡的眼光从每人脸上扫过：要能够在一天之内脱胎换骨的，要肯接受教育的，有有学厨人的气质的。
　　非常有默契的，几双眼睛盯住了同一个人。

　　9：55 pm
　　“手不要抖！”
　　“是……”
　　“火关小一点，水都快蒸干了。”
　　“哦！”
　　“盐，放盐！”
　　“好。”
　　“那是糖，糖啊！”
　　“对……对不起……”
　　“快，加水！”
　　“是——啊！”
　　“不要叫，被油烫到算什么？”
　　……
　　原来女人的确是可以和怪兽画等号的。引风看着张牙舞爪的郁凡，在心中如此默念着。
　　渊云靠在引风肩上，看到见习厨房中，拿着烹饪书，在折磨“小媳妇”的恶婆婆，心中——沉痛。
　　他诚心地念了一句——阿门。
　　毕竟，雨潇是“鹰援”中，唯一一个温柔对待他的人，把他当朋友的人。见他现在被如此蹂躏，他怎么能不偷偷为他抹把泪。不管怎么说，雨潇也是替他在受魔鬼训练。
　　“也有可能，选择雨潇是个错误，”星罗眼中透着担忧，“他的确可以较配合地进行‘训练’，但终究郁凡不会忍心用最严苛的方式操练他。”
　　榛明手指厨房，瞪大了眼睛，道：“那怎么样才算最严苛？”
　　盈盈笑着为星罗奉上一杯茶：“船到桥头自然直。”

　　星期二，9：30 am
　　偌大的大堂里，中间放着四大张桌子，前方是评委席，两侧坐着的是各校其他人员。
　　雨潇抽到的菜目是椒盐排骨。
　　云观一声“开始”，四位选手立刻行动起来。
　　香味、油烟味，不停地传出。
　　布里斯班音乐学院出赛的是有刃，只见她切菜如缉杀□□一般快速、准确。掌勺时手稳如泰山，纤细的胳膊控制着锅子，没有丝毫难度。随着火焰的蹿高，香味越来越浓。油渍丝毫没有溅到她身上。
　　恕言缓缓道：“这才是女孩子应该有的样子。”
　　话未毕，星罗、盈盈、郁凡皆恶狠狠地瞪着他。
　　他翻了个白眼。事实就是如此，有什么办法。
　　引风看着那个原本清秀俊雅的少年手忙脚乱，在调火之际忙着翻炒，在翻炒之间还要添加那些他勉强才能分清的调料，还不时被油溅到。
　　最后，在距离规定时间还有两分钟时，灰头土脸的少年把一碟椒盐排骨放到了评委面前。
　　最后得分：罗兰大学，八分；云屏学院，七分；布里斯班音乐学院，八分；冲天学园，六分。
　　退场之际，唐榛明终于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虽然那道菜，以雨潇的能力来说，算是极好了。但能够让评委打出六分吗？”尤其是其它三碟都是上等家常菜的情况下。
　　盈盈笑道：“评委那六分，不光是那道菜，还有雨潇可爱、帅气的形象啊。”
　　榛明失笑道：“雨潇那副灰头土脸的样子，哪有什么形象可言？”
　　郁凡道：“当然有。当一个理应去抚琴饮茶的俊逸公子与锅碗奋斗之时，他的形象就绝对动人。他急，却不慌。在手忙脚乱之中，显现出他的认真。他在被油烫到时的可怜，在闻到焦味时的委屈，都会让评委感动。当最后他狼狈不堪，顶着被污渍弄脏的脸，带着期待的目光看着你时，你能让他失望吗？”
　　“是的，”盛沧潋总结，“这个六分，不是靠张雨潇的优点得来的，而是利用了人的弱点。”
　　“好，好一个人的弱点！”
　　这个声音……
　　榛明厉声道：“孟南柯，你怎么阴魂不散，总是要出现在我们周围？”
　　“因为，我喜欢呀。正常人，都会想见到自己喜欢的人，不是吗？你不也总是跟在某人身边？”
　　榛明气结，去找不到什么话来反驳他。
　　盛沧潋抬眸：“那你想像他一样被讨厌吗？”
　　孟南柯苦笑道：“恐怕我早已被讨厌了。”
　　恕言忽然道：“我想我还是去帮雨潇准备下午的生态测验好了。”
　　渊云忽然双手搂住引风的脖子，轻轻道：“风，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以前，他从未在唐榛明附近见过孟南柯；为什么，现在在云屏学院里，他老是缠着榛明？恕言的反常表现，又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