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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十三章 恨天 前篇 冬瓜与琴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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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蛋，要最大的；猪肉，要最精的；青菜，要最水灵的。
他满意地将自己选好的物品一样样塞进购物车中。
还有，要最大的冬瓜。
东西，一样样挑选时，很开心；付帐时，依旧是忍不住心痛了一番。
付完帐，拿起东西，辛苦地走出超市，向“鹰援”迈进。
可不到两步，尹渊云就出现在他面前。
“你怎么买了那么多东西？”
居然还有个大冬瓜！没见过有谁买冬瓜是整个儿买的。
引风道：“难得啊。你以前不是老问我，为何我只会做冬瓜汤吗？今天可以告诉你，以前孤儿院有个老师，她煮的冬瓜汤非常好喝。可惜后来她嫁人了，就离开学院了。可学院里的孩子还是想喝冬瓜汤。于是我想，我可以不会煎蛋，可以不会炒青菜，可是我一定要会煮冬瓜汤。”
见渊云不说话，引风试探着道：
“学习部长，补考成绩处理完了？”
尹渊云点头。
“那我……”
“通过了，你如果真的想做，什么事做不到？”
“当然有，而且很多。不要傻站着，既然来了，不如帮我拿东西。”
“原引风，你被帐单吓傻了吗？居然敢要求我帮你拿东西！”
引风笑了：“是啊，这样才像你。从现在起，你不用迁就我了。”
他明白，尹渊云已经在有意无意中迁就他很多了。
大街上，人来人往，车马如龙。
车轮在地面滑过，喇叭急鸣。
圆睁的杏眸隐去了光芒，尹渊云吁了口气：
“早上，电话里……早上，榛明告诉我，恕言的琴弦断了。”
白领的高跟鞋踏着地表，发出沉钝的声音。
汽车轮胎摩擦地表的声音透着焦躁。
风的笑容，消失了。
“断了……断了，可以续啊！”
“不行。”
“榛明难道做不到吗？他是那么……”
“琴弦断了就是断了，他再优秀也没有能。不能续，不能续啊，引风！”
冬瓜落地前一秒，他托住了。
他抱着冬瓜，站起身：
“当你尽了最大的努力，最后发现还是一场空时，该怎么办？”
渊云低着头，拿过引风手中的冬瓜，放到了自己车上。
“我买了那么多东西，最后剩下的，不过是这个冬瓜。”
没有其他话语，渊云紧紧抱住了他。
“傻瓜，你哭什么？这有损你超级狂妄目中无人大少爷的形象啊。”
“……”
没有回答。
“没事的，我习惯了——习惯了没有回报的结局。”
“……”
人群，依然是络绎不绝。忙碌的人们，来来往往，不时偶人向他们投以好奇的目光。可也再无其他关注。
尹渊云的确是在哭。无声，有泪。
……
“喂，小伙子，刚才有人拿了你们车上的冬瓜。”
一位中年妇女好心地提醒他们。
“什么？”渊云瞬间寒下脸，阴森有魄力的语调着实让那位大娘吓了一跳。
“看啊，就是那辆小汽车。”
“谢谢。”
尹渊云将引风拽上车，一踏油门，乘着风飞了出去。
还没回过神来的引风有些疑惑，刚才趴在他肩上哭的人真的是尹渊云？
人也好，车也好，树也好，都不能成为他的阻碍。华丽无比的RQ跑车被他驶到了极限，似乎硬是要飞跃无数林立于城市之间的高楼。
云毫不犹豫地跳下车子，可是风没有动。
“下来啊，你愣着干吗？”
风忽然笑了，他看着眼前的树林，长叹一声：
“没有用的，一切努力，最后都是一场空，根本就没有意义。”
“你不试过，怎么知道没有意义？”
“因为我试过太多次了，”风的眼眶湿了——那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愤怒，“你也看到了不是吗？我们多么辛苦地去救安瞬痕，结果呢？结果他还未踏进医院，弦儿就死了！
“自我认识她起，我就知道弦儿有病。我多么辛苦地赚钱，多么辛苦地省钱。可最后，最后我得到的是什么？弦儿得到的又是什么？就连一个冬瓜，我都留不住。
“我跟你不一样，完全不一样。你生在大富之家，自小衣食无忧；我就不同了。难道我愿意总是带着两三张虚伪的面具做人？
“凡事我做得再好又怎样？我可以拿给谁看？让谁高兴？让谁为我自豪？我再努力有什么用？
“念小学时，我就对自己说，一定要做到最好，这样不仅可以拿到奖学金，还可以让自己很骄傲。可是我错了，我做不到最好，尽了在大的努力也做不到。而那个站在顶点的人，根本不废吹灰之力就把他人踩在脚下。高三时，Mr.Eagle出现在我面前，然后我加入‘鹰援’。相对的，念书已经不重要了。而且，就算我拿到第一又怎样，有人会把我高高举过头顶，说我是他的骄傲吗？我根本就是一个生来就没有人要的东西。只是我自己从来不肯承认罢了！”
“谁说的？”
尹渊云睁大了眼睛，不让泪珠滑落。
真正的云，是温柔地可以滴出水来的。
“你可以为自己骄傲。没有人需要你？无所谓，你要站在最高处，大声呼喊自己的名字，让它成为你自己的光荣。父母、亲人，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眼中的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
风抚着树林，发出悠长的叹息。叶依附着枝，枝依偎着干，好是亲密。
云，在天上远远地看着，飘荡着看着世间的人和事。
累了，就歇歇脚。
人就没有这么悠闲了。
“那，我们走吧。”
他拽紧衣袖，飞刀在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