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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十二章 破天 中篇 魍魉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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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魍魉姬
二十个小时之前,逆纫城,“鹰援”——
“我知道恕言是很会招蜂引蝶的人,可他们两个怎么有那个能耐去招惹魍魉保镖?”
郁凡很无奈,非常无奈——她对面前黑色的煎蛋很无奈。
雨潇淡淡一笑:“这次倒不关恕言的事,是榛明自作主张接下那个Case。”
盈盈将袋中的牛奶倒入杯中,咬了口面包,道:“那要不要去支援?”
郁凡闭着了吞下煎蛋:
“他们头上的灰尘,让他们自己去掸。”
雨潇道:“不过,魍魉姬只去了五人。何况,据我所知,恕言认得水急。”
星罗摇头,不乐观地道:“他‘只’认得水急。即使只有五人,他们两个也敌不过啊。”
“不一定要动用武力——不,最好不要动武,智取还有机会。单靠武力的话,一定完成不了这个委托。”
盈盈一口喝下半杯牛奶:“那就是说,要看他们的造化了。”
“盈盈,你很饿吗?”
七星岛——
虽然只是午十点,但阳光已经非常明媚。
海水轻轻地拍打着沙滩,带来了欢笑,驱走了烦恼。
在热带海滩上,应该挤满穿着比基尼的漂亮少女,以及在接受阳光洗礼的希望拥有古铜色皮肤的俊朗男人们。
可偏偏有个人例外。
他身材修长,身穿白色长袖衬衫,黑色长裤,一头黑而直的头发长到腰部,怎么看都与这地方不协调。
然而,他现在正专注看着一幅画面——
沙滩上,有五个身材差不多,大约都是一米六几的女孩子在打排球。
五个女孩虽然不是绝世漂亮,但个个健康阳光,充满活力。
不知何时,一个看上去很冷漠的少年站在了他身边。
“怎样?”
恕言问道。
“硬碰硬是肯定不行的。”榛明叹气。
恕言道:“那个扎着马尾,穿着黄色泳衣的,就是水急。”
“目标就是她吗?”
“如果我没记错,魍魉保镖里,最为狠辣者就是她。”
“哼,Colin倒真是会挑人。他怎么不让我去盛沧潋家偷内裤?”
一只美丽非凡的蝴蝶停在了他指尖。
眼前人疑惑不已:“这是什么?”
“等一会儿你自会明白。”
他轻轻一挥手,那只蝴蝶翩然飞起。
娇小的蝴蝶轻盈地舞动着她那美丽的翅膀,在主人的控制下,朝沙滩上的阳光少女飞去。
少女高高跃起,对着飞来的排球猛一重扣。
人落地,球也落地。
她很是满意,对身旁大眼睛女孩道:“我就说了,跟我一组肯定会赢,相信了吧,千铃?”
大眼睛女孩忍住笑道:“是是……我哪敢不信?”她忽然一怔,惊呼道,“水急,你头上有只蝴蝶!”
“啊?”
水急伸手触摸自己的头发,果然!
她轻轻将那只蝴蝶拿下,凝视它:“真是漂亮!不过,”她冷冷一笑,“七星岛上怎么会有大骅斑蝶?”
她猛然收紧手掌,那只“蝴蝶”整个儿粉碎。
见碎片落在地上,网后的一个少女叹道:“如此精致、美丽的机器,你怎忍心毁了它?”
“飞雁,你应该知道,越精致、漂亮的东西,越危险。”
“来,我们继续打球。”
两人望着彼此,无语。
恕言凉凉道:“接下来,你会怎么做?”
“魍魉保镖对这些伎俩,肯定是相当熟悉。偷不行,就用抢!”
“我还没听说过,有谁能从魍魉保镖手总抢走东西。”
榛明壮大了胆子问:“那你说怎么办?”
魍魉姬:
内人对水急小姐的头饰非常中意。不知水急小姐可否相赠。
本人感激不尽。
唐榛明敬上
七星岛南方有个不大的浅滩,用鹅卵石围成一轮明月状。水深大约十厘米,水下有细细的沙子。浅滩旁还有天然石头可供人坐。
此刻,秋恕言正坐在石头上,呆呆地望着水面,不知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平静的水面映出了几道人影。
“Will,”是水急的声音,“你怎么会在这儿?”
恕言抬头:“我有个朋友,他想拿一样东西去讨别人欢心。”
水急道:“你那个朋友是唐榛明?”
恕言点了点头:“可是他怕自己没法看到今天的落日。所以,拜托我恳求你们手下留情。”
水急一笑:“好啊,Will开口,魍魉姬一定照办。你让他出来吧。”
“可他怕我有危险。”
水急道:“我们当然不会伤害你。”
“好,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秋恕言”笑得好生灿烂。
水急凝眉:“你……”
“秋恕言”拉低领口,启动一个开关,然后卸下了“头套”。
此时,秋恕言从暗处走来,脸上带着难得的笑容。
水急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我倒把这一点忘了!也对,我已经两年不看到Will了,竟被你们骗过了。不过,”她傲然道,“不伤害你,我照样有办法击垮你。”
千铃忽然道:“唐先生,我们可以不伤害你,可你身边那位呢?”
恕言也看着榛明,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沉默了许久,唐榛明坚定地,一字一句道:“我自会保护他。”
他从石头上站起,和恕言一起,一步步走下浅池。
五个女孩呈环状排开,包围着他们。
“水急。”
“飞雁。”
“千铃。”
“未央。”
“有刃。”
魍魉姬!
逆纫城,“鹰援”——
张雨潇将一杯菊花茶放到正坐在电脑前发呆的郁凡面前,然后在桌前椅子上坐下:
“你在想什么?”
“魍魉保镖里,每个人都经过最严格的训练。依榛明的能力,对付一个,有80%的胜算,两个就只有50%,三个则下降到10%,四个的话,就只存在理论上的可能性——毕竟,凡事少有绝对。可是五人的话,我敢担保,他绝对赢不了。更何况——”
雨潇脸上的笑容不见了:
“更何况,恕言他一点防身术都不会。”
所以,太多案子,他不能参加;所以,除非情况特殊,否则恕言一般不参加外出行动。
“现在,他们该怎么办?”
“算了,我们还是来喝杯茶吧。毕竟,这件事跟我们无关,不是吗?”
七星岛——
10:30 am
浅滩周围,很安静。
在茂密的树林后,这一片天,被人遗忘。
月弯刀,
九千冷雾一消。
斩天河、唤瑶池动,
五色锦挂云桥。
玉檀弓、凌光素箭,
青雷杖、撼摄神妖。
紫电长鞭,
清霜短剑,
粉红索命雪还骄。
环魔斩、寒枪破云,
碧血染殷潮。
蛟腾海、蟠龙出幕,
不抵红袍。
醉梦蝶、水急云乱,
袖走云现离愁。
望苍楼、登上迷麓,
架台榭、船过重宵。
风动千铃,
星凝百露,
未央长乐蕴银娇。
秋山黛、颦眉有刃,
夺魄鬼难逃。
琉璃戏、六卒一将,
飞雁倾娆。
魍魉保镖亮出了她们的兵器。
水急的寒枪,飞雁的玉檀弓,有刃的青雷杖,千铃的紫电长鞭,未央的清霜短剑。
男人的眼神变了。
他很清楚知道,眼前是谁。可他更明白,自己是谁。
就算他一分把握都没有,他也明白要做什么!
水急提起枪的一刻,一段清竹自唐榛明袖中显出。
不,不只是一段,一节再一节,转眼间已有八米左右长度。
千铃的紫电长鞭带着雷电之势劈空而临,男人转身长竿,向后一甩,银丝显现。
丝绕丝,弦缠弦。
这不是竹,不是杖,是渔杆。
秋恕言在心中暗笑:他对唐榛明的品味一向很无语。
阳光不知为何,愈来愈耀眼。
唐朝少主,在此刻微笑。
我们,一道起舞吧!
清霜丝毫不留缝隙,双剑织出一块云锦,铺天而来。
他左手轻搂恕言的腰,右手舞动渔杆,钩子干净利落地划破天机云锦。
上身倾向恕言,在他后面几近水面时,青竹硬生生挡下玉檀弓猛烈一击。
左手微一用力,恕言一个转身,被他紧抱在怀。
渔杆点地,左脚轻踏水面,空中一个转身,躲过青雷杖一阵横扫。
腾越之时,恕言的眼眸更为明亮。
寒枪从下方刺来,右手抄起渔线一甩,细而韧的渔线缠住寒枪,化解了它刺穿天幕的霸气。
第一回合,渔杆胜。
浅浅的碧水,清清泠泠。
剑划过,一道水痕乍现,没有涟漪。
热带阳光,让花朵得到充足的力量,开得无比灿烂,无比芬芳,引来数只醉于梦的蝶儿在水面上轻舞。
蜻蜓点水,是为了孕育生命;蝶儿戏水,是为了夺命。
在乱云飘渺间,花与蝶迷了人的眼。
乱了,什么都乱了。
他忘却了一切,在剑光包围之下,印上了他贪恋的唇。
非云,非花,非蝶,但一掌击碎了他的梦。
“他”在远离,原本冷然的眼眸染上怒意。
剑光在闪,枪声在鸣。
右手一震,青竹主动吞下寒枪攻势。
寒枪不停,整个震碎了青竹。
烟雨同泯。
他说过,他会保护恕言。
推开他的恕言,根本躲不开清霜剑。难以保持平衡的身子向后倾倒。
唐榛明侧身卧地,滑入水中,右手用力一撑水面,身体向上而起。自后抱住恕言,右脚蹬地,抱着恕言跃起,猛然一侧身,清霜剑划过。
风,起了。
一条已断裂的白色锻带轻飘飘地落在了水面上。
恕言眨了下眼。
似乎,有什么滑下,有什么褪去。
沉睡的魔王,在此刻觉醒。
风带着强劲的力道掠过,吹乱了唐榛明的青丝。
不,不是青丝!
三千银丝在空中飞泻,被风激得阵阵飘扬。
他落回水面。
眼神,又变了。
长长的银丝披于身后,一小束依旧与风缠绵,共同飞舞。右眼隐于银丝之后,左眼却带着无比的魔性,注视着眼前的猎物。
即使银发掩去他一半的容貌,也难以遮盖他的绝世风采。
这是唐榛明吗?
这才是真正的唐榛明吗?
“你输了。”
千铃的长鞭离唐榛明的后颈还有三米,可是却不能再动分毫。
“千铃,怎么了?”
未央撤回双剑,满心疑惑。
冷着脸许久的恕言,终于是笑了。
他手中的丝弦正死死缠绕着长鞭,千铃怎可能再动?
水急失声道:“Will,你断了你的琴弦?”
“不可以吗?”
恕言反问。
“鹰援”的宗旨,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包括自己,都是可以牺牲的。
“那晚上的比赛你打算怎么办?”
一个小提琴家,要找到一把合适的琴非常不易。
“这你不用担心,”榛明道,“我会替他搞定一切。你不如多想想你们自己的事情。”
再说了,恕言自会带备用弦。
“哦?”水急轻笑,“我们需要担心什么?”
“魍魉保镖即使有一人要来比赛,也不需五人一齐来渡假啊。想必有什么任务吧?你们,不需要保护那位老板吗?”
千铃人如其名,如银铃一般笑道:“可他一直都在啊!”
语毕,她一挥手,长鞭向南方一棵树上抽去。顿时,叶子纷纷下落。同时,一道人影有些狼狈地落了下来。
“千铃,你是来保护我,还是来杀我?”
千铃盈盈一笑:“是为了替你达成心愿。”
五个女孩围着这个男人笑成一团。
“你是谁?”
唐榛明沉声道。
Colin装成一副痛心的样子,道:“昨天我们才见过,今天你居然问我是谁?”
“回答我!”
Colin一笑,道:“我的委托你完成了吗?”
榛明一咬牙,走到水急身旁。
水急举起手:“我明白。”
说完,她解下头上的发带,交于榛明手中。
触摸到发带的一瞬,榛明怔住了。
这是——
青色带子上串着两块褐色的石头。
玉蝴蝶。
榛明瞪着他许久,终于是心一横,交给了Colin。
Colin一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玉蝴蝶在手,他掬起榛明的长发。
榛明眉一扬:“你干什么?”
Colin微笑着摇了摇头,接着很轻柔地用手指梳弄榛明的银丝,直到它们都柔顺地躺在他的掌中。然后他用发带绑住榛明的长发。
榛明彻底愣住了。
他——是什么意思?
恕言忽然开口:“你是谁?”
这一回,Colin答得很干脆:“孟南柯。”
榛明的瞳孔瞬间放大:
“是你!?”
……
“我想干什么,你应该很明白了吧。”
榛明干笑道:“我不明白。”
飞雁道:“他千方百计骗了自己保镖的发带,自然是为了求得‘某人’一个人情,讨‘某人’的欢心。”
孟南柯道:“答对一半。”
榛明黑眸一瞪:“那你还想干吗?”
恕言又突兀地开口:“为了讨我欢心。”
孟南柯凝眉:“我又不喜欢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恕言轻哼一声:“逆纫城有宋、李、孟、叶、华五大家族。宋、李、孟、叶四大家族的关系,一向好得很。你跟叶羽是什么关系?”
唐榛明的脸又黑了。
叶羽,又是叶羽!
凝视着恕言好久,孟南柯才缓缓道:“我终于明白阿羽他为什么会那么喜欢你。”
恕言冷笑:“可我依然不明白,”他看向榛明,“你是想跟他去喝茶聊天呢,还是跟我一起回去?”
这需要选择,需要考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