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十二章 破天 前篇 幽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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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0 pm
静，很静。
——似乎千里之外浪涛拍岸的声音都在夜空中回荡。
夜，是沉闷的。空气中残留着阳光的余热。地表正在释放着白天所吸收的热量，烘烤着沉入梦乡的人们。
所幸，世间有空调，还人一片清凉。
可是，也有人，用体内和地表的热火燃烧着周遭的一切。
月光下的巨大建筑，在夜幕里，竟有些阴森。
两抹黑影迅速地打破这沉默的黑色。
云出手，银链钩住铁门顶端铁戟。
风云握住手，双脚借助铁门，用力一蹬。一个转身，人已在门内。
后门口，并没有门卫。
明晃晃的月光笼罩之下，鹰是可以变成猫的。
午夜的宠物医院，只在正门前的急诊室里亮着灯火。
面对死寂沉默的主楼，风的眼睛直望着云。
云却很干脆地亮出一把短刀，银白的光芒彰显着它削铁如泥的锐利。
只有轻轻的“铛”一声，门锁落下。
推开，阖上。
两人背考着门。
风的左手从腰畔掏出一把漆黑的手枪，右手呈现着一种极为自然的放松姿势。
云则右手握枪，左手紧握着银链。
雷与火的合奏，是可以简单而安静的。
没有人能阻挡风云，没有！
消音枪的攻击、暗鬼的偷袭，根本不能撼动他们毫发。
纯粹的黑暗是可以让人平静的，是安详、宁静的。
但随月影而移动的、通过走廊的微风在漫长的黑暗中发出低吟时，就如同魔鬼在你背后。
不要回头，他随时会向你伸出手。
看见了吗？
窗外的黑色……
台阶，一层一层。
两人缓缓向下潜行，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似是怕惊了梦中的恶魔。
二十七级台阶后，又是一扇门。
门下，有灯火。虽不明亮，却一定存在。
风云交换了眼神后，同时抬脚踢开了门。
双枪齐出。
但在扣下扳机的一刻，两人都呆住了。
瞬间的灯火辉煌，瞬间的阳光灿烂，瞬间，一位美人对他们微笑：
“欢迎光临。”
是天堂的召唤，亦或是地狱的抚慰？
鹰援侦探社共有三层楼。
一楼是客厅、厨房、餐厅和盥洗室。二楼是书房、会议室、会客室。另外，星罗、榛明的房间也在二楼。其他人的房间则在三楼。
雨潇的房间是位于南边的。
虽然已经很晚了，但他并没有睡着。
温柔可亲的笑容挂在脸上，在世界这个复杂、昏暗的玻璃瓶里，他静静地散发着水晶般的光芒。即使脆弱的玻璃用透明、闪亮的光线阻挡着世上的目光，他自身的光彩也是无可替代、无法掩盖的。
他看着窗外，不知想些什么。
是在看树上甜睡的鸟儿，还是……
“我叫舒窈，你们一定不认识我。不过没关系，在这场游戏中，我并不重要。我家主人让我带二位去稍作休息。随后，他有事与二位商量。”
舒窈走在前，完全不加防备，一点儿都不担心身后的两位鹰探可能会攻击她。
长廊两旁，每隔五米就站着一个侍从，很有礼地向他们鞠躬行礼。
大约走了五十米后，舒窈推开一扇门，伸手示意：“请。”
云一笑，悠悠道：“代我们谢过你家主人。”
关上门，尹渊云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相较之下，原引风就看得开多了。
面对五十平方米大的豪华居室，他自然地倒在了那张柔软舒适的床上。
“你很舒服吗？”
尹渊云冷冷开口，语调中露出危险之意。
引风的语气听起来很轻松：“那位兄台如此好客，我们当然不能辜负。你也休息一下好了。难道，你我一起，这世上还有人可以威胁到吗？”
渊云想了想，也对。
他人一番“好意”实在是不能辜负。
念及此，他在另一张床上躺了下来。
睡吧……
灯火幽幽暗暗，却始终不曾泯灭。
那隐约的火光后，似有什么，眨眼之间掠过。身后留下一道光彩，一阵青烟，一团白雾，迷了人的眼，乱了人的心。
看不清，看不清呢。
鬼魅的宴会，正在进行着——在这家医院里。
这个不知是地狱还是天堂的地方，闪烁着地狱昏暗的鬼火和天堂圣洁的白光。似乎，一切都已模糊。
为何，满是灯火的宴会，是如此安静？
只有魔王知道。
灯火又是一闪，更为纯粹的黑暗降临。
两声扣门声击碎了原本就不应存在的宁静。
“原先生，尹先生，我家主人有请。”
毫无疑问，眼前这个女人是漂亮的。
而且，她不但漂亮，更是聪慧、冷静。
即使是灯火通明，这条似乎没有尽头的长廊也散发着阴森之气。
他们的脚步声——极有规律的脚步声回荡在长廊之中，似乎连回音都能听到。
舒窈以非常幽雅的姿态向前迈着步伐，这种仪态不是装得出来的。那是一种先天的血统与后天的习惯所赋予她的从容与优雅。
可是，太过完美的东西是会让人觉得可怕的。
风变得凛冽了。
因为完美的事物让人看不到缺陷，让人看不透。
长廊的尽头，竟然是阶梯。
向上的阶梯。
四周，依然是昏暗无比。夜神的噩梦依旧持续着。
云看着舒窈的背影，奇怪……
舒窈转过了身。
美丽的容貌似与夜色融为一体，在凝重的黑暗中，露出了笑容：
“我家主人就在急诊室里等待二位，请。”
天地间，只有那一抹灯火——来自急诊室的灯火。
连路灯都暗了下去，不再为他们照明。
这当然是不自然的。是恶魔的恶作剧吗？
舒窈推开门，走了进去。然后，窗口的窗帘慢慢升起。
一个男人背对着窗口，静静地坐着。他手中抱着一样东西，轻抚着。从它露出的尾巴看，应该是一只猫。
舒窈退出门，恭敬地站在窗子旁，男人身后。
四周，太过昏暗了——云凝眸。
风碰到门把时，云摇了摇头。
风意会。
他退开两步，平静地开口：
“不知阁下是谁？”
“我姓华，排行第四。”
是清丽的男音。
“我有位亲人重病，希望华先生可以让我带安医生去医治她。”
“可是，我的猫也病了，同样需要安医生来医治。”
风紧抿着唇。
暗，暗无天日的暗。
似乎连急诊室中的那一丝灯火也在飘摇。
云忽然道：“我可以留下来帮你。”
华四道：“素闻‘鹰援’第八位鹰探出了做饭外，无所不能。”
“过奖。洗衣服我也不会。”
“那就拜托尹先生了。”
“好……”
“不行！”
这是风的拒绝。
可是云不解：
“为什么？”
风，跟这片黑暗一样奇怪。
“我不能把你独自留在这里。”
这是风的回答。
“可是现在你不用保护我。“
“可是现在我不是鹰探。”
这是风的执着。
云动摇了。
为什么？
你不是永远冷然地看待着整个世界吗？
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你在乎些什么呢？
风的眼眸里，除了冷然，还有一种名为“纤绊”的东西。
因为你同样在乎我。
此时，夜神都动容了。
华四忽然笑了。
“这样吧，你们为我采集一瓶清晨的露水，我就让你们带走安瞬痕。”
风有点不敢相信：
“真的？”
华四道：“当然是真的。”
风看着云，似乎在向他征求意见。
云紧蹙着眉，为何一切都这么古怪，这么让人难以相信？
他抬眸看了看急诊室里的钟——3：55。
“云，我们有充足的时间。早晨带安瞬痕回去，还有二十四小时。”
云猛然一惊，他抬头仰望天空，却什么也看不见。
为什么？
明明之前他们进来时，还有一轮明月啊！
为什么，月亮忽然消失了？
见云的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风也不免觉得奇怪。
怎么了？
“要我们答应也可以。不过，”云抬起说，掌间银链绷紧，“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华四道：“你问吧。”
云看着风，示意他抬头看天空。见风的瞳孔骤然收缩，云死瞪着那个正在抚摩猫的背影：
“请告诉我，今天是星期几？”
华四丝毫没有惊讶之色，只是用一种悠然的语气道：“现在已经过了午夜。所以，是星期六的凌晨。”
“看来，”云的指关节动了一下，他冷笑道，“我太低估你了。”
不知是不是表示同意，那只猫儿“喵”了一声。
“可是，我却没有低估你们。无论是魄力还是观察力，你们都是一流的。”
尹渊云冷冷道：“说得好！”
话音未落，原引风的飞刀已出手，玻璃在瞬间破碎掉。
第一块碎片未落地，尹渊云的银链已经如毒蛇般蹿出。
同时，风的第二把飞刀也朝华四的后脑射去。
也不知打哪儿来的一道光，射在银链上。改变了飞行方向的银链又打落了飞刀。接着，整个世界都变了。
他就站在两人面前，气定神闲，脸上带着国世无双的笑容。
如果说张雨潇的笑容是温柔善意的，檀乱的笑容是亲切狡黠的，舒窈的笑容是明媚神秘的，那么眼前这个人，他的笑容就好像生来就挂在嘴角，从不曾隐去。
风云没有动，也没有开口。因为他们看得出，无论是华四还是舒窈，都不及眼前这个人可怕——尽管黑暗中的他，看起来温文儒雅。
舒窈这才转过身，拍手道：“竟然有人一出手，就能击退‘鹰援’两大鹰探的攻击。佩服，佩服！”
那个男人笑道：“小姐的口技之妙，在下也是佩服至极。”
风云一怔，两人同时发现那破碎的玻璃内还有一道玻璃。
难道，这两层玻璃是隔音的。而里面那个专心抚摩着猫的人，是……
此时，“华四”也终于发现了外面异样的动静，他转过身，一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惊讶。
舒窈依然保持着她的优雅与冷静：
“我输得心服口服。安瞬痕就在里面，你们两个可以把他带走。不过，先问过这位先生吧。我先告辞了。”
她走得很慢，似乎根本不怕别人威胁她的安全。
风云也没有“挽留”她，因为他们知道，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更为可怕。
风开口：“我知道我们两人一定不是你的对手。”
男人笑道：“可是两人连手，情况就不同了。”
“哦，这么看得起我们？”
“不过，尹渊云，你的‘幻术’对我来说，一点用都没有。”
他的眼眸直视风云。
“是吗？”
瞬间，巨大的火光照亮了天幕，一团让人睁不开眼的强光中，引风以迅雷之势冲入急诊室内，拖着那位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安医生跑了出来。
“云……”
强光已敛去，原引风呆住了。
“我说过了，你的‘幻术’对我来说没有人。”
看来，连逃都不行呢。
年轻的男人背对着引风，语气依然轻柔。
正当引风决定拼死一播时，那位医生忽然道：“惊寒，你怎么在这里？”
这句话，是对那个年轻的男人说的。
尹渊云一怔：“你们认识？”
那个被唤为“惊寒”的男人转身笑笑道：“我从来没说过，我是来劫持安瞬痕的。”
风云同时在心中恨恨道：舒窈，那个女人真可恶！
惊寒看了看表，道：“快走吧，不然就来不及了。”
原引风皱眉，他们是什么关系？这个男人，是来干什么的？
尹渊云也看了眼急诊室墙上的钟：4：10。开车回去的话，原引风是肯定赶不及回冲天学园的。
那个男人指了指大门的方向，风云的眼光随着他的手指望去，那儿除了黑暗，还是黑暗。
渊云一挑眉，右手在空中画了个圈，一团火焰自指尖冒出，隐隐驱散了黑暗。
不，那是架直升飞机！
可是原引风一点都不惊喜：“你摆明了是为难我们。我们怎么可能会开飞机？”
惊寒未语，尹渊云却道：“谁说的？”
“啊？”
“靠你当然是不行的。不过我就不同了。还愣着干吗，走了！”
安瞬痕对惊寒道：“我走了，无……”
“废话什么，走啦！”
可惜，话未说完，就被原引风拖走了。
听着直升飞机巨大的轰鸣声，惊寒笑着在心中道：
如果地球可以这么运转下去，十年后，“他”会成为世界上最强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十二章 破天 前篇 幽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