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录》馍馍酱子

37、第十一章 寻天 中篇 画

　　中篇画
　　10：30 am
　　冲天学园——
　　教职员工大楼前。
　　风盈盈解开袖扣：“你确定？檀乱如果不在，我们两个可是绝对进不去校长室的。”
　　雨潇点头：“我查过了，檀乱今天上午有两堂课。7：30到8：30一堂，9：00到10：00一堂。所以他现在应该在校长室里，”他晃了晃手中的袋子，“应该没有题。”
　　“笃、笃”。
　　“进来。”
　　盈盈和雨潇推门而入。
　　檀乱原本是背对着大门的。一个转身后，他那亲切的笑容就出现在两人眼前。
　　“有事吗？”
　　“这个，”风盈盈拿过雨潇手中的袋子，从中取出一幅画，“我最近创作了一幅作品，想请校长你指点一下。”
　　檀乱笑道：“这似乎应该去请教美术老师呀。”
　　“我认为，至少在这个学园里，没有人比你更权威。”
　　“过奖。既然你这么看得起我，我当然不能令你失望。”
　　他伸手示意，让盈盈把画放在桌上。
　　画卷徐徐展开，檀乱的眼中充满了光彩：
　　“好一幅水墨画，现在居然能见到水墨画作，真是不易。”
　　张雨潇笑道：“我不太懂书画，就让我为二位沏杯茶吧。”
　　檀乱不住点头：“江南迷雾变幻无常，这一情景，云雾缭绕，松柏苍翠。山的挺拔、静谧全在这云雾中体现，”他顿了顿笑道，“不愧是冲天学园国画社的当家花旦，这幅画作丝毫不逊于米芾的《春山瑞松图》。”
　　雨潇递上茶杯：“请用。”
　　“谢谢。”檀乱端起茶杯，眼睛仍望着那幅山水画，杯沿已近唇，他却又忽然叹了口气，放下茶杯，道：“我已经有半月不曾动画笔了。”
　　盈盈不动声色地道：“哦，为什么呢？”
　　檀乱再叹一声，眉间显出忧郁：“半月前，我的一支狼毫毛笔不见了，”他脸上的神色露出悲哀的表情，“那支狼毫就好像是我的朋友。它虽然不名贵，但却通晓我的心意，可以表达出我的思想。”
　　雨潇眨了眨眼，道：“那真是太可惜了，”他顿了下，“或许，我们可以帮你把它找回来。不如这样，你带我去看看你经常去的地方，我来找找看。”
　　檀乱笑道：“也好，那么，”他看向盈盈，“你……”
　　风盈盈道：“我收好画后，会自己去国画社。你们不用管我了。”
　　檀乱道：“那我等你一下好了。”
　　盈盈笑道：“谢谢。”
　　她开始动手卷起画卷。
　　雨潇上前两步：“我帮你。”
　　他衣服里忽然掉下一个玻璃小瓶，清脆一声响声后，花香四溢。
　　雨潇“惊”道：“糟糕！”他俯下身，“这种香气是专门吸引飞蛾的。”
　　檀乱皱了下眉，但随即道：“无碍，无碍，我自己会清理。”
　　“校长，真是对不起！怎么会这样呢……通常，这种香精，一滴就能持续三天，而且五里之内都能文到。何况是一整瓶。”他懊恼地敲了下前额。
　　盈盈道：“那该怎么办？”
　　雨潇抬头，看着檀乱道：“不如，校长你和盈盈去吧。我会在十五分钟内把味道清楚掉，到时候你再通过远程控制把门关上。”
　　檀乱想了想，道：“好。”

　　这位校长可真是难对付，好不容易才把他骗出了校长室。
　　此刻，“鹰援”内的郁凡叹了口气，道：“雨潇你动作快一点。赶紧四下找找有没有‘玉蝴蝶’……哎呀，不要挡着镜头，我看不到了！”

　　“我记得毛笔失踪那天是星期六中午，我从国画社出来，带着我的包去食品街的蛋糕店买了一盒抹茶蛋糕，接着就坐学园列车到园艺社去写生。大约两个小时后就回到了校长室，然后我就发现那支狼毫毛笔不见了。”
　　盈盈道：“那国画社、食品街、园艺社、校长室，想必你应该都应该找过了。那会在什么地方呢？”

　　“不行，没有！”雨潇在椅子上坐下，“我想除了去撬檀乱的柜子外，我没有什么可以做的了。”
　　“没理由啊，”郁凡的眉皱得紧紧的，“渊云说在校长室见过，就一定是在显眼的地方，不可能在柜子里。”
　　“要是在垃圾桶里，如果那样的话，现在可真是不可能找到了。”
　　郁凡喃喃道：“难道檀乱真的把它收起来了。”
　　雨潇坐在椅子上转了个圈，一切都在他眼前飞快地掠过。这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房间了，“玉蝴蝶”会在哪里？
　　雨潇的眼睛忽然亮了，因为他看到了一样东西。

　　十五分钟已到。
　　雨潇应该已经搞定了，那么她就没必要再陪檀乱再逛下了。反正这件事又没有报酬，赶紧找个理由脱身吧。
　　盈盈不禁喃喃自语。
　　檀乱有写奇怪地道：“怎么了，你想到什么了？”
　　盈盈笑道：“没什么了，我只是想起……”
　　檀乱抹了把头上的汗：“天气真好呢！”
　　盈盈只好点头：“是啊！”
　　说着，檀乱把外套解了下来，挂于臂上，他将额前发丝拨于耳后，才道：“你说什么？”
　　“我说……”风盈盈忽然愣住了。
　　若用现代时尚的观点来看，檀乱的身材其实很不好。
　　他的身高大约是1米76，但是体重至多不会超成60公斤。双腿虽长，但显然太细了一点。那腰身估计不比风盈盈壮多少。
　　当然，风盈盈不至于看男人看得目瞪口呆。只是……

　　“什么意思？”郁凡不是太明白。
　　“‘玉蝴蝶’可能不是在校长室里，而是在校长身上。”
　　“身上？”
　　“校长室里有衣架，尹渊云可能是在某次见到檀乱挂在衣服身上的‘玉蝴蝶’。”
　　“那得赶紧通知盈盈了。”
　　“如果真的在檀乱身上，盈盈应该会发现的。下面就要看她的了。”

　　“校长，你的身材真棒啊。”
　　檀乱怔了怔，旋即笑了：“你在嘲弄我吗？”
　　“呵，不敢，不过任何一女生都希望有你这么长的腿，这么细的腰。“
　　风盈盈感兴趣的当然不是檀乱的身材，而是他腰带上挂着的那个坠子。
　　“对了，“檀乱显然不愿让人来研究他的身材，他立刻转移话题，”你刚刚想说什么？“
　　盈盈摇头：“没什么。我看我帮你向土地神问一下好了。”
　　檀乱失笑道：“土地神？”
　　风盈盈一本正经地道：“对！”

　　雨潇刚从校长室出来，就碰到了莫星罗。
　　两人同时开口：“你怎么在这儿？”
　　一起怔了三秒后，星罗先道：“我来找导师。”
　　星罗说得很简单，雨潇却花了一分钟才把事情说清楚。
　　可星罗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找狼毫笔？”
　　“是啊，为了把他引开，盈盈只好装模作样地陪他去找毛笔了。”

　　冲天学园非常大。如果要走遍每个角落的话，没个一天半天是下不来的。
　　檀乱就这样跟着风盈盈，从教职员大楼踱到了武术社。他非常相信风盈盈，而且比她更有耐心。
　　不过，有一点檀乱实在是不解：“那天，我并未到过武术社呀！”
　　“但是从食品街到园艺社，你必须经过武术社。土地神告诉我，你的毛笔就在这里。”
　　两人步入武术社。
　　社团活动是在下午开展，现在又是大多数学生的上课时间，所以武术社内除了几个校工外，没有什么人。
　　武术社是一个非常大的社团，因为它有很多分支。其场地也可以说是学园社团中最大的（当然，足球社、棒球社不计算在内）。
　　进入道场，向左拐，来到一个两米高的围墙围起的庭院中。这里就是练习射箭的地方。
　　风盈盈拿起一把弓，道：“校长，土地神说，你一箭射出去，箭落到什么地方，你的毛笔就在什么地方。”
　　檀乱惊奇地道：“真的？”
　　这么神奇？
　　盈盈笑道：“我们可以以此来看一下，土地神有没有撒谎。”
　　“也好，”檀乱也笑了，“可是，没有靶子，我不知道该往哪儿射。”
　　“不如，”盈盈微笑，“你把你的腰带给我，我将它抛向空中，你就向它射箭。”
　　“好！”
　　檀乱丝毫没有起疑，爽快得答应了 。
　　他迅速解下腰带，交到盈盈手中。
　　风盈盈嘴角微微一扬，挥手，那条腰带高高飞起。
　　而方向，竟是墙外。
　　檀乱在一秒间拉开了弓——当腰带腾飞至最高点时，箭出。
　　太阳那辉煌背景下，那一箭，如果惊虹惯日，直射苍穹。
　　风盈盈冷冷一笑，右脚用力一蹬墙壁，身体腾空而起，左手攀住墙头，一个转身，跃至墙外。
　　双腿落地，微一仰首，目标正在前方。
　　可当箭、腰带在手时，她脸上的笑容完全不见了。
　　“没有！为什么没有？”
　　没有那支狼毫笔，是自然的。
　　可是，为什么腰带上没有那“玉蝴蝶”？
　　这时，盈盈抬头，檀乱正迈着悠然的步伐，朝她走来。
　　他的脸上，依然挂着那亲切动人的微笑。
　　“看来，土地神是在撒谎呢！”
　　檀乱轻笑——他晃着指间上的一个小挂坠，柔声道：
　　“没有？没关系的，迷信终究是没有好结果的。我们继续找吧。”
　　风盈盈缓缓站起身，瞪着眼前这个看似温柔的男人。
　　黄金纹章在振动——
　　“喂，盈盈啊。”
　　是郁凡的声音。
　　“你不要陪檀乱继续疯下去，他在耍你！刚才星罗告诉我，他虽然是学园的美术顾问，但他学的不是国画，而是油画。所以他根本不可能有一支与他‘心意相通’的狼毫笔，更不要说去找那支毛笔了。盈盈？”
　　“我明白了。”
　　此刻，风盈盈的脸色很难看，非常难看。
　　而檀乱依旧维持着那迷人的笑容，好像一切都很自然。
　　“从我和张雨潇在你面前展开那幅水墨画的时候，你就在演戏了？”
　　“不，”檀乱轻笑一声，“是你们演戏，而我是在一旁欣赏。”
　　两百米外的地方，传来了清脆的铃声。这应该是高中部的下课铃。
　　铃声持续了十秒钟。
　　铃声停，风盈盈终于长叹一声，苦笑道：“也许，正如他们所说，我的确很笨。”
　　“是吗？”檀乱道，“这样评价自己的人，一定不笨。何况，”他顿了顿，再道，“不要说你，就连‘鹰援’的女诸葛，不也做了一回傻瓜吗？”他摇头道，“你们想讹我，还早了一点。”
　　盈盈道：“这么说，我四十分钟的‘努力’，都白废了。”
　　檀乱眨了眨了，露出狡黠之色：“谁说的？”
　　他看着手中的坠子：
　　“你如果想要，我当然可以把它给你。”
　　风盈盈一怔，檀乱已将它抛了过来。
　　她本能地抓住小坠子，然后用惊讶的眼神看着眼前的男人：“你……”
　　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舍得？
　　如果真的可以这么随便地把它给我，那为什么还要耍我？
　　难道是为了挫“鹰援”锐气？
　　檀乱的笑容，恐怕连喜玛拉雅的万年之雪都冻不住。
　　“借你几天也无妨。有个痴心人会帮我拿回来的……不过，准确来说，我相信你们会把它还给我的。”
　　话毕，檀乱带着足以令白矮星低头的笑容转身离去。
　　留下风盈盈，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

　　11：20 am
　　对于处于亚热带的逆纫城来说，九月份甚至比七、八月更炎热，更让人难以忍受——尤其是，遇到堵车的时候。
　　高速公路，原本是应让人充分享受风驰电掣的感觉的——最起码，不用走两步就看红灯的脸色。
　　但是，引风现在着难得非常怀念城市里那永远怒火朝天对着他的红灯。至少，在等了一分钟后，他还能前进。可现在，一小时开了两米，安瞬痕不急，他可急死了。
　　“怎么办？”
　　引风侧手，看着趴在方向盘上快睡着了的尹渊云。
　　现在已经将近十一点半了，可他们离那家宠物医院还有200公里路程。
　　“办法的确是有。”
　　引风睁大了眼：“什么办法？”
　　尹渊云直起身：“引风，你跑5000米要多久？”
　　引风怔了怔，随即干笑道：“你不会是想……”
　　200公里，40个50000米啊！
　　尹渊云的表情很严肃，非常严肃。
　　引风长叹道：“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这可是你说的！”
　　尹渊云拿起身，拨了个号码：
　　“喂，严叔吗？是我。呃，我的车在‘向游’告诉公路距逆纫城200公里的地方，明白了？好，就这样。”
　　挂断电话后，渊云瞥了引风一眼：“下车，还坐着干吗？我可不想吃烤乳猪。”
　　除了中长跑运动员外，对什么人来讲，在九月的阳光下，跑5000米都不是好受的事。
　　即使引风、渊云都有良好的运动神经，体力也非常好，但在高速公路上跑步，实在是有些为难人。
　　没过多久，引风的上衣就湿透了。渊云的呼吸声也越来越重。
　　渊云在前，引风在后，两人保持着三米的距离，不断向前奔跑。
　　阳光很烈，非常耀眼，引风只觉额头上的汗水不断地向下淌——不，应该是向下泼。
　　他看不到尹渊云的脸，也看不到他的眼睛。他只看得到那个富家少爷被汗水浸湿的衣服，以及衣服下那隐隐可见的背部肌肉的颤动。
　　也许真是太热了，汗水连他的眼睛都模糊了。
　　他们，只是伙伴，不是朋友。
　　什么关系都没有。
　　是的，什么关系都没有。

　　也不知过了多久，尹渊云终于停下脚步，背靠着护栏，大口喘着气。
　　引风也停下脚步，双手撑着栏杆，也不停地喘气。
　　大约一分钟后，尹渊云抬起满是汗水的脸庞，笑容绽放：
　　“行了。”
　　引风奇怪地抬头，发现到了路口。
　　“我们现在从这个路口下去，找辆车继续上路。不过，时间就要耗费很多了。”
　　既然疲惫不堪，尹渊云也依然是成竹在胸的样子。

　　14：30 pm
　　冲天学园——
　　“校长。”
　　“进来。”
　　门被推开后，檀乱抬头。见到来人后，甜美的笑容立刻在他脸上浮现。
　　来人在书柜旁的沙发上坐下。
　　檀乱：“老师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啊？”
　　盛沧潋轻哼一声，笑道：“因为我听说今天有人想到校长室来偷东西。”
　　“但是你来得太晚了些，”檀乱故意皱起眉，“他们已经被我打发掉了。”
　　“我知道。”
　　“那……”
　　“我只是没想到，三个‘鹰探’会在你手里输得那么难看。”
　　檀乱一笑：“倘若来‘造访’的是莫星罗，可能不会这么难看。”
　　“总之，他们几个糟糕透了！”
　　檀乱也不禁沉下脸色：“那这回的全能才艺大赛，他们会不会达不到我的要求？”他喃喃道，“如果这样的话，我可真要丢死人了。”
　　盛沧潋透过窗户，望着碧蓝长空：
　　“这样，要提前做准备了。”

　　15：30 pm
　　尹渊云就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站着，站在花坛旁，看着对街那家宠物医院。
　　表面上看，并没有什么问题，一切都平静。
　　唯一的问题是——
　　这家宠物医院未免太大了点。
　　占地五六亩，高七层的楼房，就跟普通医院的规模差不多。
　　“好，谢谢。”
　　原引风笑着道谢。
　　路人甲离开后，他立刻换上一副严肃的面容：
　　“这幢楼以前就是一家医院所在，不过五年前倒闭了。然后第二年就开了这家宠物医院。据说效益非常不错。”
　　“好，”尹渊云转动了下手腕，“我们分头行动，先探察一下。半小时后还在这里会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