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录》馍馍酱子

36、第十一章 寻天 前篇 追

　　“安瞬痕，26岁，意大利华人，欧洲顶级的脑外科医生——原引风，你真有钱，居然能请到他为秦弦动手术。”
　　“废话少说，简单点。”
　　“他前天乘一航班自意大利到上海。原本准备下个星期给秦弦做手术。可她病情突然恶化。所以安瞬痕连忙独自赶往逆纫城。但在高速公路上被人劫走。”
　　“具体点！”
　　尹渊云瞪了他一眼，继续道：“据目击者说，当时他是一个人开车的。然后……”
　　“什么？”
　　“一只猫，他面前出现了一只猫。于是他停下车，从车中走了出来——然后就被抓了。”
　　引风冷哼一声：“奇人！”
　　蠢！
　　“他是医生嘛，任何生命对他来说都是宝贵的。”
　　引风冷冷道：“是吗？”
　　“有了！”尹渊云合上笔记本电脑，“资料显示，绑匪所驾的车是‘禁忌3.0’。以最大功率计算，三个小时最多驶出六百五十公里。以高速公路为原点，向东六百五十公里就到大海了。不可能；东南的话……”
　　“也不可能，他们不会笨到自动送上逆纫城。”
　　“的确这样。可如果我是安瞬痕……”
　　“怎么样？”
　　尹渊云瞪了他一眼：“开你的车！”
　　“好。不过，到路口了。”
　　原引风停下“车”——一辆古朴得很的三轮车。车上还坐着一个手捧电脑的俊俏少年。怎么看怎么不和谐。

　　“鹰援侦探社”——
　　星罗在看报，郁凡在玩游戏，恕言和榛明在房间里整理东西，雨潇在洗碗，盈盈在洗澡。
　　没有了渊云和引风，书房里安静得出奇。
　　“哪，郁凡，你对瞬痕被绑架一事怎么看？”
　　郁凡看着屏幕，手指不断地移动着鼠标，脸上却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你为什么会关心这个呢？”
　　“不为什么，”星罗依旧是冷冷的样子，“虽然说天要下雨，人们没有办法。可是老天连云彩都没让我看到就下起了倾盆大雨，我就不能理解了。”
　　郁凡道：“绑架——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看中他本身存在的价值，另一种则是为了秦弦。”
　　“秦弦本身并没有多大价值，但是引风有，‘鹰援’有。”
　　“不管怎样，意大利方面很快会采取行动。既然是安瞬痕被绑架，那么……”
　　“出动的，会是‘大的’，还是‘小的’？”
　　“‘大的’吧，‘小的’做事没分寸。”
　　“也不是。不过‘小的’比较狠，‘大的’呢就温柔得像水。”
　　水看似静，比火收敛，平和得多。可真正发怒起来，绝不会输给火。
　　“那引风和渊云，他们两个会做些什么？”
　　星罗反问道：“有人能猜得出他们两个会做些什么吗？”
　　“或许有吧。当渊云变得温和，引风变得强悍时，两人的和谐会造就什么呢？”
　　“他们两人一向是和谐的。即使引风因为秦弦的缘故而变得强悍，渊云因为迁就他而对他忍让有加——其实尹渊云也不是完全不懂人事。”
　　“还是说，他们两人本来就是一个样？”

　　八点二十分了。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只不过无数的灯光让黑暗不觉寂寞。即使虚伪，也给人安慰。当然，这只对某些人有效。
　　尹渊云看着天空，今天天气不错，月光很亮，但月亮并不圆。
　　“你在观天相吗？”引风打趣道。
　　“原引风，”渊云的眼神变得冷然，“你不要得寸进尺。”
　　引风举起双手：“好，是我错了。”
　　“引风，我们这样，是找不到安瞬痕的。”
　　“那你想怎样？”
　　尹渊云跳下三轮车，背着手看着天空：“你对‘冲天王国’了解多少？”
　　引风道：“这有关系吗？”
　　“没有，但是我们现在没有其他办法。三岁小孩都知道逆纫城最东部就是‘冲天中心堡’。对方敢在这里造次，与‘冲天’绝对有关系。或是针对‘冲天’，或者根本就是‘冲天’的人做的。”
　　原引风单手支着下巴，看着深色的夜空，目无表情地道：“据我所知，二十年前，世界是两极格局，‘冲天’、‘太回’两城争霸。这个局面其实已经延续了百余年，可是二十年前一切改变了。”
　　“准确来说，是十七年前。‘天回争霸’以冲天王国的胜利告终，太回城似乎在一夜之间消失。然后‘冲天’独霸的局面反倒造就了世界的和平局面。”
　　“我还是不明白，”引风道，“你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尹渊云轻轻笑道：“秦弦和你都是孤儿，而安瞬痕是世界一流的脑科医生——或者说是最出色的。不过他似乎是呆在实验室里的时间多过站在手术台上的时间。一般人就算有钱也不一定请得到他的。为什么你可以？”
　　引风沉吟了一下，道：“这点别人不清楚，你尹渊云还不清楚吗？为什么还要问我？”
　　尹渊云依然在笑——眼中是自信，是骄傲，是专属于他的凌厉：
　　“所以，安瞬痕跟‘他们’一定有关。”
　　引风的眼睛忽然亮了：“你是要我——入侵‘冲天王国’的网络系统？”
　　渊云纠正：“是‘我们’。”
　　“如果这样的话，我们两人估计要上‘冲天王国’的黑名单了。”
　　渊云伏在引风耳边，悠悠道：“恐怕早已上了。”

　　“他弟弟晓痕在和人家打麻将？”
　　引风斜着眼瞅着渊云，道：“这有什么用？”
　　尹渊云干笑道：“看来，此路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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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哲学上说，新事物的发展是具有前进性和曲折性的，明白吗？”
　　“不对，”引风忽然道，“兄弟间这么没情谊？哥哥出事，弟弟居然还在跟人家打麻将？”
　　渊云指间“说明这个安瞬痕不是什么普通人。”
　　“而且，”引风一笑，“不是秋恕言那种，而是唐榛明一流的。”
　　“而唐榛明是绝对不会被人绑架的。”
　　“所以，安瞬痕应该是自愿走的。”
　　“为什么？他明知道有人在等他动手术，为什么要离开？”
　　为什么？
　　一个医生——一个顶级的医生，是应该有良好的职业道德的。
　　渊云的眼睛忽然亮了：“猫，那只猫！”
　　引风一跃，跳至电脑前：
　　“方圆600公里内，有一家动物园、两家动物医院。”
　　“那是哪一家呢？”
　　渊云合上他的电脑，微微笑道：“一个人呢，智慧、体力都是很重要的。另外，有一样东西，也是必不可少的。”
　　引风一凝眉：“是运气。”
　　“对，就是运气。”

　　现在，已经午夜了。
　　逆纫城西北的落叶区，已经是灯火具泯，居民都入梦的时候了。
　　闪烁着昏黄灯火的路灯下，停着一辆三轮车。
　　车上只有风。
　　电脑荧光映着他的脸，实在是有些阴森。
　　一阵细碎而急促的脚步声鼓动着他的耳膜，引风抬头瞥了来人一眼，是云。
　　“我里里外外查过了，半丝可疑之处都没有。”
　　引风皱眉，闷闷地道：“另一家医院可就要在400公里以外了。”
　　渊云沉默了一会儿，道：“现在到我家去吧，休息几个钟头后，我们开车去。“
　　引风苦笑道：“我怎么可能休息得了？”
　　渊云纠着他的领子，道：“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语调轻柔，却显示出如果引风真敢再说一遍，他定会杀人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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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银河斜卧于空中，似乎也累了。
　　引风躺在床上，眼睛瞪得大大的，似是满眼星空都不足以包容他的心。
　　尹渊云让他休息，他答应了。可是他怎么睡得着？
　　人，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
　　有时候会被自己的心打击得脆弱不堪；有时却可以在自我意识的支撑下坚强不已。
　　他闭上眼，隔着眼睑看着天花板许久后，他索性睁开眼，跳下床，轻手轻脚地开始寻找他的电脑。
　　一扇门下露出了隐隐灯光，还有他最熟悉不已的声音——电脑运转的声音。
　　风，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门下那抹灯光。
　　尹渊云啊尹渊云，我们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你为什么要帮我这种地步？
　　电脑仍在运转着，那声音是让他觉得温馨无比的。
　　门缝下的一丝灯光，穿过层层黑暗，映着更为广阔深沉的夜空……

　　星期四
　　逆纫城 6：30 am
　　云推开门，进入后将门轻轻阖上。可他还未转身，背后就传来风的声音。
　　“又想拿枪对着我的头？”
　　渊云回头，见引风已从床上坐起，直直地看着他。
　　渊云笑道：“人家好心叫你吃早饭，你居然这么想我？”
　　引风叹道：“是是是，小的错了。”
　　渊云皱了下眉头，他在床沿坐下，伸手抬起引风的下巴，让他的脸对着自己：
　　“今天，心情不错嘛，为什么？”
　　引风叹了口气，看着查口洒入室内的阳光，那暖暖的色调让人平和：
　　“我……”
　　尹渊云睁开了眼睛：“嗯？”
　　你想说什么？
　　引风似乎是下定了决心，双手握住渊云的肩膀：
　　“我饿了。”
　　“……”
　　尹渊云抄起身旁的枕头，毫不留情地朝引风扔了过去：
　　“你去死！”

　　7：50 am
　　鹰援侦探社——
　　榛明把行李抬到门口，转身叫道：“郁凡，你已经说了两个小时了，不累吗？”
　　郁凡“微笑”道：“不累！有些事情一定要跟你说清楚。”
　　榛明叹道：“我宁愿今天没课的星罗而不是你。”
　　莫星罗一个月说的话都不及诸葛郁凡一天说的多。
　　二十米开外的地方，恕言正侯着。他做了个手势，意思是巴士快到了，让榛明动作快些。
　　榛明微笑着点了下头，刚迈出一步就被郁凡拎住了领子拖住了。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要是回来时恕言少了一根头发——我就把你的头发剃光。”

　　“这是伯母煮的皮蛋粥，来，多喝一点。”
　　面对眼前笑容亲切的夫人，引风实在是不好意思表明自己急着要走。
　　一张偌大的餐桌上只有四人——尹觞、尹夫人、渊云和引风。
　　尹氏夫妇的热情实在让他招架不住。他已经浪费了一个多小时了。
　　不过，他喝了两碗粥，吃了两个煎蛋、一个粽子、一块烧饼，还喝了一碗豆浆。
　　是，他原引风是很爱吃，可他现在没有吃的心情啊！
　　他用求救的眼光看向坐在他对面的渊云。
　　但渊云笑着喝着都，似乎在嘲弄他：没心情你还吃了那么多，有心情的话，估计江浙农民一年的劳动成果都被你啃食掉了。
　　尹觞对渊云道：“难得你跟你朋友今天都没课，不如陪爸爸到公司？”
　　这就有点难办了。
　　引风有点急躁了。
　　渊云轻咳一声，用手按了下睛明穴。
　　三秒种后，德沃夏克第九交响曲想起。是尹渊云的手机响了。
　　“啊，是我。学习部的成绩单……我明白，我马上回来。”
　　他切断电话：“爸爸，对不起，学习部有事。我要回学园一趟。下回有机会再跟你去公司吧。”
　　不等尹觞作答，他瞪了引风一眼：
　　走啦，还吃！
　　可原引风还在竭尽所能地把手中的香肠塞进嘴里。
　　渊云叹了口气，道：“算了，我先去把车从车库里开出来。”
　　尹夫人含笑看着眼前这个少年。
　　从小到大，渊云都优秀得与周围同学格格不入。他很少带朋友回家来呢。
　　终于吃得肚子饱饱的引风从纸巾擦了下嘴。他发现尹夫人一直微笑着看着自己，他竟然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四十多岁的妇人年华已去，但看得出年轻时极为美丽——当然，否则，也不可能会有尹渊云的俊秀容貌了。
　　引风吁了口气，站起身，抬眉环顾四周。
　　大约100平方米的客厅里，一个置于电话旁的相框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走上前，好奇地拿起那个相框。
　　照片中有四个人，是尹渊云一家？
　　这个女孩子是……
　　“这是渊云高一时，主持高中部校庆活动时的照片。当时，我们也去观看了，”不知何时，尹夫人走到他身旁，指着其中穿着长裙的女子道，“这是我们的长女尹肖，大学时期在日本留学，现在是Nic研发部工作人员。”
　　Nic，日本电子娱乐业巨头。
　　“好厉害！”引风还是把目光集中在渊云身上。
　　尹母忍不住笑道：“我想，你一定会觉得，当时的他——很矮。”
　　引风并未接口，她接着道：“不知为何，他自小个子就不高，一直是非常烦恼。不过到了高二，突然开始长个儿了。”
　　这一定是可以让尹渊云变脸的“把柄”。
　　尹夫人并没有发现，继续道：“我想你一定会觉得好笑。”
　　“不……”
　　引风话未说完，就听尹渊云在楼下大吼：
　　“原引风，你是不是要吃到老鼠灭绝才肯下楼啊？”

　　“上车。”
　　引风在心中暗自赞叹了一把，这么漂亮的跑车，不要说开，见都很少见得到。
　　一跃上车后，引风道：“大约多久以后可以到？”
　　“四个小时吧。”
　　“不能再点快？”
　　“我可以在两个小时之内开到，不过路上会撞死很多人。”
　　“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站在窗口，望着儿子远去的车子，尹夫人道：“老公，以往都是司机送他去的。这回，他居然自己开车。‘冲天学园’附近可以停车吗？”
　　尹觞道：“不可以吗？”
　　“可以吗？”
　　“不可以吗？”
　　“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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