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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十章 谁主沉浮 前篇 来自非洲的祈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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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五时的光景,太阳还是竭尽所能地散发着它无穷的光和热。但已没有正午那么毒辣,显示是敌不过时间的支配。
原本畏惧正午烈阳的人们也在此时活跃起来。尤其是处于市中心的离人街。
风盈盈就在这时,左右手各捧着个西瓜,走在路上。
风云出去办事,雨潇在煮饭,肯出来买西瓜的,也只有她了。
从水果店到“鹰援”不过两百米。但她在回程走到第一百零五米时,塑料袋破了。幸好她反应神经不错,没有毁了西瓜。在分析了一下“形势”后,她决定就这样捧着那两个西瓜走回最后的九十五米。
如果铁达尼号能安全到达美国的话,世界上就不存在意外了。
“Mum。”
风盈盈停下脚步,向四周看。
“Mum。”
声音的来源似乎比较低。
于是她低头,一张黑不溜秋的小脸映入她的眼帘。
“我?”
那双唯一看得清的小眼睛眨了眨,然后他点了下头。
风盈盈深深地吸了口气,一本正经地道:“先生,我不认识你。”
“是吗?”他摆出疑惑的表情,“那——就想个办法吧。”
他用力点了下头。
当风盈盈想着他要干吗时,这个小家伙就冲出了马路,朝一辆车飞扑而去。
风盈盈倒吸一口凉气,脚下飞速迈出步伐,左手将一个西瓜朝那辆车的轮胎扔去,右手则把另一个西瓜扔向那个孩子的下方。当小孩压着那个西瓜着地的瞬间,她右手抱住他,左手一撑地面,翻了个身,安全地抵达马路对面。
这时,一个穿制服的男人跑了过来:
“孩子,终于找到你了——这就是你的妈妈么?”
4:46 pm,风盈盈出门买西瓜。
5:01 pm,风盈盈回来,西瓜没有,却抱了个孩子。
“风盈盈,我是让你出去买西瓜,不是让你拐卖人口!”
面对意料中的郁凡斥责,盈盈按了下太阳穴:“不要吵了,我是没有办法对付那个小鬼。看你的咯!”
郁凡双手插腰,不知在想些什么。
雨潇在帮那个黑不溜秋的小鬼洗澡……
已经超过半个小时了。
郁凡忍不住看向门外——那两个人在干什么?洗澡而已,又不是要扒皮。雨潇可不是会搞怪的人呀!
忽然间想到社么,郁凡对一旁正在看报的星罗道:“呆会儿那个小鬼由你来搞定,就在会议室里。”
星罗放下报纸,皱眉道:“你确定。”
“当然。”她做事一向很确定。
此时,隐约的水声停了。
郁凡看了下墙上那个北极熊型的钟——
5:37 pm
引风和渊云大概不过多久就会回来了……
当看到那一大一小两人时,会议室里的人都愣住了。
榛明不禁道:“雨潇,你搞什么……”
为什么那个小鬼在经历了半个小时的“洗礼”后,还是一副黑不溜秋的样子。
话未说完,雨潇就笑了:“我尽力了。不过,他是黑人。”
他再怎么努力,有再好的药草,也不能把黑人洗成黄皮肤呀。
星罗在桌旁坐下,指着身边的椅子道:“坐。”
孩子乖乖坐下。
“叫什么?”
“画堂。”
“画堂,着是你的名字?”
“是。本名我已经不知道了。这个名字是一位华人医生替我取的。”
“你的中文说得这么好,也是他教的。”
“是的。”
“年纪呢?”
“下个月满十一。”
“国籍?”
“卢旺达。”
星罗愣住了。
卢旺达,那个绝望的国家?
盈盈喃喃道:“我怎么不觉得这个小鬼有这么干脆?”
郁凡轻哼一声:“那是因为你笨。”
不知是不是尹渊云的缘故,郁凡的刻薄是日渐增长。
盈盈刚要发作,雨潇拉住她,好心地解释道:“星罗不喜欢说废话,做事干净利落。这个小鬼当然没有办法带她‘环游太空’了。”
“你为什么要叫她Mum?”星罗指向盈盈。
“因为她看起来是你们之汇总,最容易亲近,最笨的饿一个。”
盈盈在忍无可忍之下终于跳了起来:“死小孩,你说什么?”
前面一句她可以接受,后面一句就不行了。凭什么所有人都要对她进行人身攻击?她究竟哪点笨了?
“那你为什么要接近我们?”星罗继续问道。
“找侦探,当然是有事委托,对吧?”
不知何时,尹渊云已出现。他靠在门板上,笑着看着画堂。
郁凡道:“引风呢?”
“他在停车。”
榛明暗暗道:“不就辆自行车么?”稀奇!
画堂道:“对。我有事委托。”
郁凡凝眉:“你有钱吗?”
“没有。”
“那你认为我们会接受你的委托吗?”
“会。”一定会。
星罗道:“为什么这么肯定?”
画堂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取出挂在脖子上的一个坠子。
“就凭这个。”
星罗道:“它有什么用。”
“没什么用。”画堂答得自然。
“孩子,”郁凡“微笑”道,“你不该愚弄大人。”
“你为什么不让我把我委托的事说出来呢?”
“你说,”唐榛明笑,“你要个苹果,还是蛋糕?”
画堂依然冷静地道:“我想和一个人谈判。”
“谁?”
“盛沧潋。”
这回,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下来。
安静到连呼吸吐气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盛沧潋,这个世界上最强的男人——在某种意义上。他是最普通,也是最具有魔力的存在
七位鹰探终于意识到,这个来自卢旺达的孩子,不是那么简单的。
“怎么了,你们干吗都不说话?”
原引风走进门,一眼就见到了画堂。
“呀,来了个客人嘛!”眼睛放出光芒的瞬间,他的人也蹦到了画堂面前。
引风笑呵呵地摸着他的头,道:“想不想吃点点心,或者喝杯热饮呢?啊,你是黑人啊?那就来杯热可可,怎么样?”
画堂不免呆住了,显然是被眼前这位过分热情的大叔吓坏了——好久,没有人对他如此热情了。
尹渊云皱着眉头,悄声道:“他怎么那么不要脸,直往人家孩子身上贴过去?再说,他什么时候对客人这么热情的?”
盈盈忍不住笑道:“因为画堂是小孩嘛。引风自小在孤儿院长大。对孩子,自然是格外有感情的。”
星罗轻哼一声:“他本来就像个孩子。”
郁凡不耐烦地道:“原引风,咖啡、可可、巧克力,随便你去拿什么,反正赶快从我眼前消失。”
“明白!”
他活蹦乱跳地离开了会议室,总算是还此处一个安宁。
“小子,”郁凡道,“你知不知道盛沧潋是什么人?”
“知道。”
“哦?”
“他是这个世界的晨昏线,是处于黑暗与光明之间的影子支配者。”
雨潇道:“他没有这么伟大,不过倒有些接近。”
“只要他能实现我的愿望,我不管他究竟是什么人。”
雨潇蹲下身,看着他黝黑脸庞上那清亮的眼眸,以及他眼中与其年龄不相称的成熟:
“孩子,所有事情都是要付出代价的。而这种代价,往往会超出你的所得。”
画堂微笑着道:“如果我一无所有,那还怕失去什么‘代价’呢?”
有些人,生来就一无所有。
所以,他们最是无所畏惧。
雨潇沉默了一会儿,依然是摇头:“你还太小。”
一个人拥有的东西,往往是自己所不知道的;而会失去的,往往就是这些东西。
不过,眼前这个小孩子好像怎没有什么可以作为“代价”的东西。
所以——
最后,郁凡叹了口气:“孩子,你还是回去吧。”
“是吗?”画堂眼中显出失望之情,但神采仍在。“那么,我要去找下一个可能会认得黄金光芒的人。”
黄金光芒?
引风端着托盘走进门,就看到画堂跳下椅子,似是正欲离开。
“这么快就要走了?”引风难掩失望。
“是的,”画堂深鞠一躬,“谢谢你。”
很少见到,这样不带有色眼镜看他的人。
画堂的左脚刚跨出门槛,就听引风呼道:
“等一下!”
画堂转身,脸上的表情非常平静。
其他人也正纳闷,引风走到他面前,低下身子,执起他脖子上的坠子,道:“这是哪来的?”
渊云道:“那个坠子有什么问题?”
“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画堂笑了——浅浅地,浅浅地。
往事在脑中倒带,引风缓缓道:
“冲天学园,校长室。
星罗沉声道:“你掌握了有关冲天王国的东西。“
画堂但笑不语。
当然是了。否则,他哪有资格要求和盛沧潋谈判呢?
郁凡深吸了口气:
“引风、渊云,带画堂先生去会客室谈有关事宜吧。”
如此,鹰援算是正式把这个来自非洲的孩子当作委托人了。
6:03 pm
尹渊云道:“你委托的事宜是?”
画堂摘下颈上的坠子,道:“这种坠子一共有八个。我现在有一个。我希望你们帮我找到其它七个。”
“那你要这八个坠子有何用?”
“这八个坠子对普通人来说,是一文不值。可对冲天的人来说,它们是无价之宝。”
“所以,你要集齐八个,以此来和他们谈判。”
“是的。”
“想要一大笔钱。”
“是的。”
干脆,超越他年龄的干脆。
原引风摇了摇头道:“并不是所有东西都可以靠钱来解决的。”
这个孩子也是摇头:“如果你需要它,它就是绝对必要的。”
窗外,蝉在嘶鸣。
给树木一个机会,它会在来年逢春。
给凤凰一个机会,它会在火中重生。
给绝望一个机会,它会在黑暗中绽放光芒。
我的民族,需要的,只是一个机会——一个神所赋予的机会。
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尹渊云道:“那么,费用?”
也就是说,他同意了。
画堂道:“我可不可以先欠着?”
“欠着?鹰援可没有这个先例。”
“我现在拿不出。但是总有一天,你们会知道你们所得的远远大于估计的数目。”
“开……”
原引风按下渊云,对他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恳求。
尹渊云叹了口气:“算了。我们达成协议。“
引风拿出一份文件,画堂签上名字:游画堂。
一切完毕后,这个孩子站起身,对着两人鞠了躬:“谢谢。”久久地,久久地不起身。
两人正奇怪,画堂挺直了腰板,再道:“谢谢。”
说完,他走了出去。
风云无语。他们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直到遥远的后来,他们才明白。这两声“谢谢”是画堂用全部的生命对他们作出的感谢。
6:22 pm
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皮肤、黑色的背影,在昏暗的天空下竟然成了世上最闪耀的一道光芒。
渊云道:“这个没有时效的Case,交个谁?”
“雨潇和盈盈对凡事都比较细心,就交给他们吧。另外,其他人也盯一下。”
“也好。”
窗外,灯火一点一点亮起。
不知道,这是黑暗中的希望,还是恶魔的嘲笑。
“他走了。”引风轻声道。
“嗯。”
“他会再出现吗?”
“不知道。”
这个出现在“鹰援”的黑人男孩,已经离开了。
天色,在慢慢变暗。太阳的光芒渐渐远离了。黑夜,即将到来。
傍晚的晚霞是美丽而又短暂的。
再怎么绚丽夺目,让人惊奇的火烧云,都不可能在世上久留的。在短暂的光辉后,注定要成为日光远去的标志。不同的是,一天一天,有新的未来,新的光芒。
引风看着窗外,恍惚地道:
“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声音?
渊云抬起头——西方的天空正呈现着最为夺目的光彩,璀璨得像火,也像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