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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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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前仙妖之战天帝柏枫战死,天后昼蝶即位却迎来老神仙们的不满。
“荒唐!试问天下仙、妖、人、魔四界哪届以女子为政。”“阿巴阿巴阿巴……”“没错!更何况还是妖界女子……”“阿巴阿巴阿巴……”
周遭虽争论不断,却默契达成共识:女子不得为政,妖界女子更不得为仙界政……
“啧,真是一群活得够久见识够短的老头子。”
此言一出,老神仙们纷纷回头,说这话的乃是昼蝶贴身属下——茧叁。
茧叁一袭紫衣,拥有着一张与高挑身材完全不匹配的绝世冰山幼态脸,左手牵着仙界大公子,右手抱着仙界大小姐,对着众人讽刺。
昼蝶一身粉裙尽显秀雅,但上挑的眉尾却给她添了一丝绝情。
“茧叁”
“哎,来了。”茧叁揉揉柏禾的脑袋牵给了大少爷,半跪:“柏桉,姐姐交给你了~”说罢回头,一抹微笑,露出一颗小虎牙:“嘿嘿,轮到你了~”
身形一闪,一瞬,半跪在先帝的座椅前:“那我们就当这四界第一条先河,你看如何?”
刚刚反对声最强的仙者直直地盯着先帝座椅却并未言语。
“怎么不说话了,我们怎么能让一女人做仙界之主?”“阿巴阿巴阿巴……”“是啊”“阿巴阿巴阿巴……”
众人争论推搡之际,仙者直直向着地面撞上,衣服顿时撕裂……
“你……”
茧叁依旧半跪未动,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右手手腕有着一圈印记泛着紫光,似是解脱,也有束缚。
右手一挥,飞出丝线,丝线如刃,割破了质问者的喉咙。
“话多的老头子。”上一秒,茧叁阴暗的声音传出。
下一秒,“仙者们,跪得好累呢~”有着虎牙的幼态脸对着仙者开朗一笑,像是食人的野兽。
“茧叁奉昼蝶为主!”
众仙者:“我等……奉昼蝶为仙界之主。”
昼蝶带着柏桉柏禾,一步步走向那仙界之主的位子:“起”
三百年后
仙者寿命纵使比常人漫长但总归也是有定数。
当初阻拦昼蝶即位的那些老者们,有的寿终正寝魂归天地,有的毙命于茧叁细刃之下,有的看着昼蝶为仙界无二心而隐居逍遥。
柏桉柏禾也已长大。
日升月落,日落月升,潮涨潮落,潮落潮涨,花谢花开,花开花谢,总之四季更迭,四界安平。
而这一天茧叁带来的一则消息掀起了波澜。
相传百年前的那场大战,天帝身负重伤,为得青羽箭神力,只得以自身为器,封印妖王。
随着物主身死,青羽箭破碎,箭内神力散落。
容器现世可解封妖王。
占星官观天象,发现解封容器重现人间,须得毁灭方能换世间太平。
昼蝶唤来柏桉柏禾二人:“你们可知唤你们前来所为何事?”
“知道。”
“那便下界去吧。”昼蝶修剪着海棠花,头也不抬。
“……”姐弟二人对视一眼:“是。”
昼蝶多嘱咐了一句:“一路小心。”
“多谢母亲。”
不知为何柏桉柏禾觉得昼蝶愈发冷漠,像是为众人所见而营造的例行公事的问候。
待二人走远,“只他们二人可以吗?”茧叁看着他们的背影,充满担忧。
昼蝶剪下最后一根枯枝,回身,将剪刀扔进茧叁怀里,神情冷漠。
“茧叁,相处久了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
昼蝶拉起茧叁的右手抚摸着那印记“你知道的,对我来说,那意味着什么,对吗?”
茧叁看着手腕上的印记略微加深了些,垂下了头:“是。”
凡界
“哥哥,你快点,今天说书可到大结局,千万不能再错过了!”说话者乃是祁家捧在手上的心尖尖祁栀。
当年仙妖大战,兴起了说书行业,养活一批又一批说书人,祁栀每天都去听大战的故事,但总是因为各种闲杂琐事而错过开头或结尾。
今日是祁栀十七岁生辰,她连长寿面都顾不得吃,拖着哥哥就往门外冲。
“百年前,妖界夜蜻在雪夜当着妖王妖后,将自己的亲弟弟——他们最疼爱的儿子扒肉、抽骨、饮血之后,斩杀妖王妖后美其名曰祭奠弟弟的亡魂……”
“那一天,雪坡染成了红山,夜蜻一袭血裙一会掩面哭泣,一会疯魔狂笑。”
“天帝柏枫为守四界,为护黎民,以身为器,与夜蜻玉石同焚,妖界侍卫茧叁护拥昼蝶即位,昼蝶虽性格秉性却与当年判若两人,但却杀伐果断,四界倒也获得百年安宁……”
祁栀:“……”
哥哥看着祁栀:“怎么不说话了?”
“哥哥,她为什么要杀弟弟?”
祁栀的疑惑引来隔壁桌一男一女的回头,正是下界搜寻神力与容器的柏桉柏禾姐弟。
“这位小哥倒是与众不同,世人听到这些故事都会控诉夜蜻的有悖人伦,薄情寡义,千刀万剐不足解恨,你倒是只在乎她为什么杀了弟弟?”
柏桉一身鸦青色衣袍,扇着扇子,笑容颇有点风流公子的感觉。
“是吗?可是我还在乎在夜蜻不受父母待见,众人欺辱的时候,她那备受宠爱的姐姐为何从未帮助过她呢?”
祁栀从说书者的故事中得知,如今天后昼蝶、昔日妖王夜蜻、已逝夜蜓乃亲生姐弟,她不喜天后,却总愿与世人口中魔头共情。
“民间传闻而已,你怎知天后未曾?”柏按闻言脸色冷了几分。
“那坊间谣传而已,你又怎知妖王该死?”祁栀倒也不安分,出言顶撞。
“……”
“小哥说的确有道理,这位大哥,不介意我们拼个座吧。”
“我叫柏禾,这是我弟弟柏桉,请问小哥怎么称呼?”
祁栀看着漂亮小姐姐眼前一亮,立马从哥哥手中夺过茶杯递给柏禾,星星眼盯着她,“我叫祁山,山河的山,姐姐你长得真好看呀。”
柏禾一身靛蓝色衣袍,俊眉修眼,带着英气。
“谢谢弟弟,你也长得很可爱呢。”
柏禾又是撸撸少年头发,又是戳戳少年肉嘟嘟的脸蛋,完全屏蔽柏按。
哥哥茶还没进嘴,手一空,面露微笑:“我叫祁河,山河的河,是这个死小子的哥哥,在下还有要事,先行一步,抱歉……”
空手一提,抓住祁栀后脖颈并付了四人茶钱。
“哎哎哎哎,姐姐,哎哎哎,哥哥,你,阿巴阿巴阿巴…………”
“啧,我的好妹妹,你扮男装就算了,为什么要盗用我的名字,看你刚才那花痴的样子简直就是一个登徒浪子!”祁山真是痛心疾首。
祁家——凡界不知名小型地域不知名小型街道不知名小户人家。
还记得祁栀刚刚出生的时候,他那不值钱的老爹恨不得抱着她挨家挨户敲门告诉别人自己生了个大闺女。
就连取名感觉比皇帝登基、天帝更迭、四界大战都重要的事情。
色疑琼树倚,香似玉京来。
围院外栀子飘香,见证父母爱情,看似不经绽放,确经历了三季度的守候,于是取名祁栀。
(祁山不接受这个解释,心里认定就是出生的时候花开了,没错。)
祁山看着自家爹娘对妹妹起名的用心,深信自己名字也有来历,追问换来了一句:男人如山……
“啧,这不是难得有个漂亮小姐姐,还喊我小哥,女扮男装的多有成就。”
“对对对,有成就,回家吧,爹娘还等着我们呢。”祁山满嘴敷衍。
“不过,哥哥,她真的好看吧。”
“……”
“你脸红了!”
“……”
“哎呀,哥哥~”
“……”
祁栀在哥哥身边蹦蹦跳跳,吵吵闹闹,祁山带着妹妹回家,二人都没发现身后的注视……
说书台
“他倒是跟常人不一样。”柏禾言语中都透露着对祁栀的赞赏,但是想到那五颜六色的彩确是欲言又止,“不过女扮男装也就算了,扮的还这么算了。”
“……就是,哪有男人还擦口脂还描眉。”柏桉一旁连连附和。
原来柏桉柏禾一眼就识出祁栀女儿身。
“怎么,男人不能描眉擦口脂吗?我记得你小时候叁叔还给你穿过纱裙,画过花钿,擦过口脂,梳过发髻……”
“对不起!”柏禾还没说完,柏桉以一句铿锵有力的道歉堵住了她的嘴。
柏禾将茶水一饮而尽,本着花钱了不能浪费的原则,将听书的瓜子果盘揣进自家弟弟的衣袍来了一句“错哪儿了?”
“……”
“逗你呢,傻小子。”
柏禾看着弟弟鼓起的腮帮子不禁失笑,手一抬,柏桉便将自己的脑袋递过去任由姐姐的揉搓,像一条忠诚的大狗狗。
落日余晖,霞光万丈,一个天界太子,一个天界公主,现在只是寻常人家的普通姐弟。
“走吧,感受一下人界的夜晚。”
柏禾走向落日余晖,拉长的背影却显得几分孤独。
“姐姐”柏桉看着柏禾的背影喃喃道。下一秒,挤出笑容追上,“姐姐,我们不去找容器吗?”
“在天界生活几百年了,难得这么潇洒恣意,容器会找的,但我更想先找到我自己。”
与此同时,说书台一位阿婶看着柏桉柏禾的背影渐行渐远,一位白衣少年站在身后:“夫人,吃糖。”
“加一,柏……禾。”阿婶的声线是沙哑的,就像是喉咙中隐藏着一根细小的针,一发声,针便四处游走,仅仅四字,逼的额头经络一根根绽起。
加一走到阿婶面前半跪,从怀里掏出一颗糖,撕开糖纸,递到嘴边:“夫人,我知道。”
阿婶抬起头,眼睛竟是一黑一白,望着柏桉柏禾离开的街道,白色瞳孔流出了泪,加一为阿婶擦拭泪水,温柔道:“我们都知道。”
阿婶吃下了那块糖,笑了:“甜。”虽然沙哑但却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