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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纷飞的思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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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亮色的不断延展,热烈的阳光撕扯刺激着眼缝,泛出酸来。
一只手从后面撑起身子,尤努斯伸手挡了挡阳光,牵动被褥窸窸窣窣地响动。
“你醒了啊。”
“啊,哦。”他醒了?这个词用的,太有意思了吧,在这里醒,怎么算醒呢?
身后的声音又响起时,尤努斯才在脑中寻到它的归所。啊,大英雄啊。
轻纱稍掩,抵不过光亮。尤努斯有些怔愣,这次是真的又一层新的世界了。
异境更加真实了,那么自己呢。
虽早已查觉到这越陷越深的梦,但进展的速度却出乎意料,本循序渐进的过程,突然像拉了快进,不,不是,这是直接跳过似的,让人摸不清楚。
迷糊的大脑慢慢寻找着方向,在这个可能会无数次重来的其中一次,在昨天还不以为意的敢于大吵发泄情绪的思想,在新探到阳光的那一瞬间扑灭。
毕竟阳光那么刺眼,闪耀得让人不得不去重视,闪耀地他想要抓住这唯一出路。
“还没问过您叫什么名字呢,救命恩人。”
尤努斯抬头看他,像无数次的初见那样问他。
有一瞬间,扭曲的波浪极力歪斜着他的身影,那么虚幻。回归平静后,又是他的笑脸。
若是他一直都记得尤努斯这样折腾,估计脸都要笑僵了,不过,就算完美无缺,尤努斯看着也僵了。
但是大英雄这人都不是,每一次尤努斯都能从他笑着的眼中寻到真实感,仅仅是幻灭的片段,尤努斯也清晰记得。
有种比意料中更加完美的怪异感。
他的回答呢,是什么?哦,对。那么多他的声音从回忆中不分前后的涌来又汇集。
“我是艾尔熙德。”
艾尔熙德在笑,介绍自己的时候却带着几分认真。
“尤努斯。”尤努斯回他,来到这里的时候,就有人告诉过尤努斯自己的名字了。
艾尔熙德摊摊手,微微叹口气“恐怕知道你的名字,现在也很难给你找到家人,现在办事的人们都聚在一起天天开会,也不让放,我是管不着。”
有点好笑,这还是他第一次说过自己管不着,以往都是一把将责任揽在身上,不过也是找不到的。
持续的情景,不是片段,有所感知的触觉,那么那么多都像要将我这个飘在半空的人狠狠拽下来似的。
还有…艾尔熙德。
尤努斯突然一把抓住他,他也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僵持了一会,尤努斯笑着对他说:“我觉得我还是脑子有点病,救命恩人,您有什么办法呢。”
尤努斯声音细了一些,这是他试探的腔调,再一次,他持证上岗。
“多吃多睡,心中不留事,算建议吗。”他细心将被子又拉上去一点。尤努斯坐在那有些僵硬。
“可能做不到吧,我胃口一直不好。”尤努斯缓了神。手中依就紧捏着他的衣袖。“还有其他的好建议吗,太多人要想了,脑子都要废掉了,我的家人还等 着 我 呢。”
尤努斯默不作声时刻关注着他的眼睛,后半句放慢了语速,面上还是一片诚恳求问的模样。
“胃口不好倒是看出来了。”他估作沉思。
尤努斯:……
没见过辟谷人复健啊!
“我精神状态不好,”尤努斯面上不改,“还很喜欢犯病,您救我这一路真是辛苦您了。”
谁知他真就摆摆手,唉了一口气,仿佛真的劳累过度。
尤努斯和气的脸上不由得抽动几下。
尤努斯手微动,艾尔熙德顺势握住尤努斯的手耍滑,严肃地注视着他:“好好养身体,等我带你去找家属!”
“哦。”
在尤努斯忍着没想用拳手抚摸艾尔熙德的脸颊时,他就已经接到了什么急事出去了。
稍冷的水还放在床旁桌上,尤努斯拿过来,灌了好大一口,冰凉的触感顺着喉口滑下,压下心惊。
面上稍显活气的表情已经不声不响的换下了。
奇怪充斥着这个空气中,但所有人都拥着向前,无论是后退还是停留,都已不可能实现。
一时间,像是走马观花一般,闪烁着模糊的回忆,都急着想要炸出来。
艾尔熙德本是木头脑子模样,现在倒像机关扭活了一般,多了份人气。
脑子中他舍生取义的画面倒愈发不真实,尤其在清晨,从模糊的眼缝中看到他来放床边的热水,很近,距离近得都不像他了。
那惹人敬佩又伤感的角色荡然无存了,那位英雄身上的所有棱角的影子都圆了似的,像标准的树木,没有过分枝桠,反倒怪异。
真实,总是比尤努斯之前像看故事一样身处在这里更加深刻。模糊的地方此刻都显露出了它真实的一面,尤努斯认识有偏,每一个之前的想法都在这个世界一步步地显现它的错误。
尤努斯向上方看到一束光芒,阳光的光晕一圈又一圈。
也或许是对英雄这一词的过分不喜,认定献身者身上带着鲁莽。但有一点尤努斯清楚的知道,他们的确聪明,所以尤努斯对此的微词又变成了,愚钝的智者。
而这次这个世界,不一样的有所变化了的地方最多的就是他面前的这位,拿着英雄角色的人,却做事圆滑,让人不舒服。
这样的人,也会做出,舍弃自我的事迹吗?
尤努斯想不到,也不敢想。
恐有偏差,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胆小鬼。
从心底深刻着的字眼,我要活下去,我要清醒。
这让他不得不拿上屠刀,然而,这只限于为自己的胆小而勇敢。毕竟,这个世界的死亡,已经算不得什么了。
在英雄舍身取义的桥段里,尤努斯永远也把自己放不到那个位置上。毕竟对于艾尔熙德来说,没有梦境虚假之说,他切切实实的生活在这。
所以在这个愈加真实的世界里,尤努斯又开始从心底升起害怕,他努力想要把这些不利于生的东西排斥掉。但是一棵树上长了枝苗怎能抛弃根呢?
而幸好尤努斯知道自己的偏见与懦弱。
这让他不停的否定着计策。
怎么样去把这个世界的东西从深处挖出来点呢?
或者,找到修剪多余枝叶的剪刀。
尤努斯趴在窗户边,月亮圆地出奇,播撒着银光,与尤努斯相坐两岸。
清辉映照着各类景物,街道旁的小水洼泛起亮来,不多是就会吹来一阵凉风,让尤努斯缩缩身子,有些犟头犟脑的持续趴在这。
这的夜静的很,没有人声,尤努斯还想象着,会不会回到那个处在不连贯剧情的空间里。
虽那感觉处在混沌里并不好受,但比现在生拽着将他摔在这个真的世界中要好,真实的声音,真实的触感,真实的风。
每一秒都要比前一秒更加迷失,更加地走向深处。
尤努斯不可以骗自己了。
骗自己这是虚的,无所谓的。
他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头的桌角
手重重甩向桌旁,哇,痛的。
再后面就是看着医生给我包扎时艾尔熙德满脸看蠢猪的表情。
“你自己砸的?”
“嗯,闲的。”尤努斯一本正经。
“哦,不多见,闲的手爆浆。会不会用手啊你。”他一脸嫌弃举着我包成猪脚的手。
惊奇地对我说:“哇,周围都紫了,下死手啊。”
尤努斯毫无表情的脸上都快结冰渣了,没有感知的时间过的太久了,忘了做出某种举动,也是会疼的。
尤努斯僵硬把手伸回来,纱布一层又一层,盖住了骇人模样的破碎皮肉。
尤努斯很认真的注视着,心里默默盘算着要在自己适应好自己是个人前谨慎活动。
“其实,我总觉得我见过你。”艾尔熙德支着下巴,坐在床边静静看向窗外。“你不是这里的人吧。”
“啊?”尤努斯一惊。处处有着心事的脸上出现了几秒呆愣。
“啊什么啊,这里的人每一个我都认识哦,所以至少你没在这长大。”他眨眨眼睛。“你是墨城的人吧,看你的服饰很像,听说那里法律严明,那里民众都严肃的要命,你倒是个有趣的人。”
哦,我当然知道衣服是从那里捡的。
“过几天我去那边办事,将你带过去。”
“等!”
尤努斯着急极了,这可意味着脱离重要角色,这等情况,这等世界再循环一次又不知道该是如何的境遇了。
尤努斯伸手想要拦住他离去的步子,艾尔熙德却好像早预料到似的,抬手就握住了尤努斯的手。
艾尔熙德将他的手放进被褥中,又盖了盖。又清了清嗓子:“我知道你舍不得我,但总要送回去的。而且…”
艾尔熙德抓得好一副深情的派头。
“而且,我总觉得一定要离你远些才好”
“哈?你说什么呢,嘀嘀咕咕的。”尤努斯皱眉,艾尔熙德的扮相越来越奇怪了。
艾尔熙德眨眨眼,金色的头发卷翘在眼前,深邃的眉眼落在泛光的面容上。
“你在,又要给我惹麻烦了。”说罢,就不管如何唤他地走开了。
尤努斯脸色控制不住的要飞了,最后一句还没消化完,就感受到那人走时脸前甩过来的冷风。
什么叫“惹麻烦”?
尤努斯气不打一处来,要说惹麻烦,谁最会?他又不是乐意来这惹麻烦的。
尤努斯脸抽搐了一下,然后躺到床上睡着了。
他就算千般功夫也无法对躲着的人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