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谢谢你，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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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要过半了，阮雨做完暑假作业，又刷了套真题卷。
这些成果却还是一如既往的糟烂。
正确率极低，一面就至少错一半的题。
要是她真还有用的话，阮文则怎么可能就这样打发到这边远小县城，任自生自灭。
阮文则肯定她一无是处。
他看着长大的亲女儿，比不上那个阴沟里的私生子。
或许对他而言，也是一种耻辱吧。
阮雨被影响而心烦意乱，站起来打算活动一下，正好丢个垃圾再去买点喝的。
昨晚下了场大雨过后，天气就变得更加闷热。
她拎着两沓酸奶，掰了一个插上吸管。
刚从便利店空调里出来，就被外面的热空气席卷，虽然酸奶还是冰凉的，但仍不能消减暑气。
最近小区停电很频繁，阮雨怀疑电力都被借给了隔壁市，冷气时好时不好的。
正想着下午干脆去图书馆学习吧，凉快安静好集中方便找资料。
头脑刚还在转，阮雨咬着吸管，视线却突然停住。
世界上的缘分很妙，很多人已经见过了许彼此最后一面，也极少有人能在一个星期内碰见一个相同的人，正在遭遇相同的事情。
不远处，四面通光的街道上，段安弦被几个混混围着，为首的一个扯着他的书包带子，另外两个身上有些伤，还有两个边缘的一看就知道是来凑数。
段安弦逆来顺受地微低着头，阮雨这个角度恰好看不清脸。
他忽然被扯得一个趔趄，为首的那个猥琐脸意味不明地嘴不断贴近他。
猥琐脸都快要碰到段安弦的鼻尖了，却感觉脑袋突然一懵，短暂的空白之后后脑勺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剧痛。
“牡哥！”平头惊呼了一声。
牡哥下意识捂着脑袋回头一看，一个小姑娘不知何时站在他的后方，另旁不成器的小弟手里抱着一个兜着酸奶的袋子，愣愣流冷汗的样子。
小姑娘长得漂亮，黑长直，皮肤白皙，眼睛大，可表情却没有一点温度，还明目张胆地提了个坚实的木凳。
没错，刚才用来砸他头的，就是这个木凳。
这种大爷大妈搬到外面乘凉的用品，路边树下几乎非常常见。
牡哥莫名觉得，她有点眼熟。
阮雨嘲讽勾唇：“作为老大，就要要起到一个老大的作用。”
“比如，好好教教你小弟，怎么提高警觉。”
话音未落，木凳就被她用力往前面一扫，牡哥顾不及暴怒就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结果凳子就被她狠地甩了出去，如果不躲，就要砸到脸上。
牡哥这个时候已经来抓她的衣领了，侧边的拳头也招了过来，可小姑娘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溜得比兔子还快，手一下子抓空了，拳头也只挥到了她头顶的空气的几根头发丝。
随即阮雨趁机拉住了段安弦就朝缺口处跑。
段安弦手里拿着上次的那个书包，不发一言地跟着她七拐八拐奔跑，期间还给她指了指路。
就在两人筋疲力尽后，才终于把那些人甩掉。
阮雨靠着墙喘气，好没气：“你这么柔弱？被欺负不知道还手？还傻站着等跟人亲嘴？”
“不会，亲。”段安弦顿了顿，“他们人多。”
阮雨更加恼怒了：“那你就下次等吃人口水好了！”
段安弦不说话了。
空气中顿时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
有些缓过来后，阮雨觉得有些自大和尴尬。
她烦躁地低了下头。
却想起了要问自己的酸奶怎么不在手上了。
然后又后知后觉地记起，当时为了分散大牡哥后面的那两个兄弟的注意力，她故意甩给了他们接住，然后一凳子哐在他们大牡哥脑袋上的。
看着段安弦那内敛“文弱”样儿，三句憋不出一个屁，阮雨在心里骂了句脏话，转身就要离开，却倏然被人从身后轻轻抓了下手腕。
是段安弦。
他站在她身后，目光沉静如水，树叶的阴影在他半张脸上斑驳切割，阴暗的眼底透出一股让人不能忽视的光。
段安弦语气平淡：“谢谢你，但下次请不要再管我了。”
咔嚓一声。
转动钥匙打开家门进去，阮雨默不作声地换鞋，动作却有些粗暴和不耐。
复习的心也没有了，她从冰箱里拿出一罐百事可乐，撬开拉环，坐到客厅的沙发上。
电视机里播放着新上映的情感剧。
过了会儿，她把喝完了的可乐罐子捏扁了甩进垃圾桶里，毫无感情地掐掉了电视。
回房间的时候还因为关门的力道太大还弹了一下，没关上。
自从她被从本家赶到了边远小县城，她就以为已经没有什么真能影响她的事情了。
也真是够了。
明明不是这么热心肠的人，却对一个见过两次的人伸出援手两次，对方还并不需要。
更可笑。
她趴在床上不动了，一直到第二天早上赵陆茂的电话打来，她才在被子里摸索着手机。
疲惫又不耐烦地：“喂？”
“阮姐，要不要出来晨跑？一起吃早餐呀。”
“滚。”
不等对面再说什么，阮雨毫不留情地挂掉了。
又过了一会，阮雨干脆爬起来去衣柜里找衣服，昨天突然就睡着了都忘记洗澡了。
她拂了拂头发，长舒了一口气。
洗漱出来后，阮雨披着毛巾，头发湿漉漉的，电视打开后自动播放早间新闻。
“近日E市2区的一所中学发生的霸凌事件引起广泛注意……”
快速掐掉电视。
阮雨陷在沙发里，发丝柔软得散在颊侧，眼神无意识已经放空了。
只是见过两次面，连彼此的名字都不知道，在意什么呢。
大概是每个人都有拯救欲吧，连她这个俗人都有。
下次，好歹先问个名字吧。
不知不觉距离已经又过去了半个月。
乐宁如今又下雨了。
阮雨的名里有雨字，但她一点都不喜欢下雨天。
都说在房间里开着空调吃冰镇西瓜，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可以使人放松愉悦。
但阮雨此时坐在书桌旁，停下笔揉了揉额头，只觉得一阵疲惫和无力。
她拉开抽屉，拿出烟盒的手停顿了下，又给放回去关起来了。
真是操了。
胸口似乎像塞了一块铁。
面前还摊着一本五三和几张杂乱的草稿纸，阮雨莫名觉得自己是个废物，这点儿事都做不好。
她最近是没有怎么出去放松了，几乎都在看课做题，说的话也少得一双手都数的过来。
等到她意识到的时候，之前去看心理医生拿回来的药早都被不知道丢哪去了。
尽管外面还下着雨，但她又呆了一会儿，拿了件外套和伞，出去了。
走了许久，风夹杂着雨水呼啦啦得吹，握着伞柄的手指微微发抖，分明没有淋到雨，浑身却像是从水里拎出来的落汤鸡。
下着大雨，阮雨住的附近又比较偏，外面按着雨棚的车都没几辆，偶尔有低着头让这倾盆大雨遭殃的人跑过，除此外，也算寂静无声。
雨雾灰蒙蒙的。
一个穿着粉白色垂耳兔玩偶服的人，却还立在雨路边，给路过的人们递张传单。
玩偶服都湿透了，里面肯定又闷又不舒服，却这只兔子却像未觉一般，脚不挪地，捧着一叠花花绿绿的传单，笨拙地扭头扫视着周围。
兔子忽然愣了两秒，抬头一望。
阮雨举着伞，另一只手插在宽松的外衣兜里，似乎只是随意地站在了他的身后。
阮雨淡淡地说：“在下雨。”
兔子玩偶服里过了一会儿，才传来一声闷闷的嗯。
阮雨面无表情垂下眼睫的时候，有一种莫名的颓然感，这种感觉出现在这张被天使吻过的脸上而有点扎眼。
有点像老师眼里乖巧可爱的好学生，突然有一天叼着烟在校外扇别人脸的壮撼面。
阮雨从兔子怀里捏起了一张传单，看清楚后缓缓笑了下：“男科医院？”
兔子：“……”
阮雨：“你发得出去才有鬼。”
兔子：“………”
阮雨直接从他怀里把那叠不堪入目的传单甩进不远处红色三轮车的后车里，带着点私人恩怨的不屑：“行了，解决了，走吧。”
兔子闷头不说话，身高再加上玩偶服的高度大概有两米。
阮雨一米六五，举着伞很费劲，干脆直接把伞塞给他，不耐又霸道说：“送我回家。”
兔子又闷闷地哦了一声。
于是他从捧着传单傻呆傻淋雨的兔子，变成了现在不用淋雨举着伞不说话送人回家的兔子。
阮雨状况还是没有好到哪去，却也没有再继续糟糕了。
她本就不是个话多的人，难受了更不想说话，就想一个人不受打扰得呆着。
不然她就不仅阴郁了，还暴躁。
刚才心不甘情不愿得说了几句，对方似乎话也不多，甚至都不怎么搭理。
跟个木桩子一样。
哦不，兔桩子。
……
死兔子，弄脏老子衣服了！
到家门口，阮雨没都没看就往里走。
身后突然有人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腕。
兔子还站那里。
兔子说：“你的伞忘了。”
阮雨皱了皱眉，莫名觉得这个小举动有些熟悉，却也没多问：“不用了，给你下次发传单用。”
过了会儿，一脸语塞回头补充了句：“对了，也别再发那劳什子男科医院了，上面器官的解剖图都有，好恶心。”
兔子：“……………”
兔子不说话了，默默举着伞转身离开。
他记忆很好，走过一遍的路都记得。
七拐八转这陈旧的小区，把伞放在地方，站在屋檐下，又看了眼后面发现没人。
缓缓把兔子头套摘了下来。
头发几乎全被汗浸湿了，段安弦下意识像家里的小狗一样甩了甩，才得以松口气。
望着地上的那把伞，他清隽俊美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沮丧和失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