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只是想当个牛仔啊》晴璋渡鸦

9、藏匿于暗处的身影

　　察觉到了细微的响声，布莱克扭过头，却什么也没看到，他觉得有点诧异。在以前夏天他经常能听到其他家人们都听不见的，远处池塘里青蛙的叫声，所以布莱克对自己的听力还是有些自信的。
　　“怎么了？”利奥回过头，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布莱克挠了挠头，看着已经进入大厅，走向桌子的利奥，心想利奥可能是想看看桌子上摆放的书本内容。
　　毕竟绿色走廊和红色走廊是连在一起的，而另一个走廊在大厅的对面，正好要途径那个桌子。
　　“你能看懂吗？”布莱克走到利奥旁边，专注地看着他的侧脸，看着利奥高挺的鼻梁勾勒出好看的形状，眉目间满含着认真，轻皱起的眉头让眼部的轮廓显得更加深邃，更凸显了他成熟的一面。
　　盯着利奥的侧脸，布莱克心跳好像漏了一拍，慌忙扭过头试图掩饰自己的慌张。
　　利奥聚精会神于书上的内容，也没关注布莱克，自然也没想到布莱克的内心状态，只是抬起头，无可奈何地摊开手，说道：“看不懂，这是一种古老的文字，我能认出两三个标志性的单词，但是更多的就认不清了。”
　　“那几个单词是？”
　　“人，生命，情感。”利奥转过身，眉毛轻皱，“这里面的字词大多都是极度冷门的词语，我也就能认识这么几个。”
　　“如果是我妹妹来的话，她可能就能读出内容来了。”布莱克想起自己那满腹经文的妹妹，不由得叹了口气，恨自己当年为什么没多学一点知识。
　　听到这里，利奥不禁回过了头，双眼似乎发出了一点光芒，问道：“你有个妹妹？”
　　“对啊，她读过很多书，可聪明了。”布莱克不假思索地回应道，没有看见利奥的欲言又止。
　　“呵呵，真好啊。”利奥突然低下了头，不知为什么，话语中充满了感慨，黑色的短发恰到好处地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布莱克也注意到了利奥情绪的不对劲，但他下意识觉得自己不应该贸然询问，便也只是附和着点了点头，走向第三条走廊。

　　第三条走廊的建筑风格一改前两个诡异的气氛，纯粹的金色泛着圣洁的光芒，不染一丝灰尘的大理石地面似乎在欢迎远行者的到来。
　　这个走廊要比前两个宽敞太多，描绘绚丽色彩的地毯镶着耀眼的金丝边，玻璃中那明灭可见的闪烁使黑暗不见踪影。道路的两侧有着造型精美的雕像，宛如希腊天神一般俊美的天使分别持剑与盾，指引他们向更深处寻觅。
　　“这里简直就像教堂。”利奥冷哼了一声，似乎很不喜欢的样子。
　　“你不喜欢这儿吗？”布莱克疑惑地问道，在他的心里，这种类似于象牙塔一般的梦幻世界应该是所有人的梦想，更别提是利奥这种看起来就很有文化的人了。
　　利奥摇了摇头，貌似很不耐烦，他轻轻用手搭在眉梢，试图减少进入眼睛的光源，他讨厌亮光，也不想关心这是哪里来的光芒。
　　布莱克倒是觉得新鲜得很，他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像教堂啊什么的，充满了古人的韵味的场所，他只在书中偶然听过，有时候是极致浪漫的男女主角相遇并一见钟情的留恋，有时候则是蒙上了鲜血与人命的案发现场，无论哪种都让布莱克心生好奇。
　　走廊的墙壁上贴着烫金花纹的壁纸，一眼望上去雍容华贵，上面贴着一些画，大多是风景画，清风与明月山岗分外清晰，色彩的涂抹恰到好处，稍显混乱却隐隐能感到纷杂的心情。
　　“奇怪啊。”利奥歪着头，只是稍微打眼看了几张，“这里面有不少赝品，怎么会把赝品摆在这种地方呢？”
　　“你怎么知道？”布莱克好奇地问道。
　　“因为我见过正品，它们不在这里。”利奥回答得很简略，似乎不想过多提及，而是面向那些画作，眉毛轻挑，到底是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尴尬地笑笑，“不过，这些仿造水平之高，说是正品也不为过。大概是我没有什么艺术天赋吧……”
　　“我倒是觉得……”布莱克本意是学着利奥的样子也看一看，可是越看就越觉得不太对劲，他感觉这些画的构图像是被扭曲了一样，协调自然中有着隐隐的碎裂，让他不由得感觉到一阵战栗。“这些画不太正常。”
　　利奥听到这话后，渐渐收敛了原本散乱的思绪，重新回到作品中来，他倒是感觉不到什么更深层的东西，只是简单地欣赏人体结构。当他从脑海中拾回那些曾经学过的构图知识时，疑问就如同浮上冰山的记忆一般涌上了心头。
　　“不应该是这样的啊……”利奥皱了皱眉，记忆中的名画与眼前的作品产生了异常的重合，他靠向面前的画作，发现了不太正常的画面。
　　画上是美丽的金发少女，她身着轻纱，神圣的面庞配合着身后闪烁的光环，俨然是一个圣洁的天使形象，向外散发着美而不媚的霞光，她正从天堂的台阶走下，赤裸的纤纤玉足轻触反射出光亮的地面。身后是带着古罗马建筑风格的大殿与纷飞的和平白鸽。
　　但是，那鸽子的翅膀似乎有些奇怪，一般的鸽子，翅膀的骨骼都应该是优美的曲线，而这个翅膀反而是歪歪斜斜的，多了好几处刻意为之的波折，看起来就像是……
　　“蝙蝠！”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这个双翼虽然带着白色的羽毛，不过按皱褶来看，分明就是照着蝙蝠双翼画的。
　　“布莱克，原画绝对不是这样的。”利奥看向布莱克，无比笃定地说道。
　　“那么为什么要把鸽子的双翼改成蝙蝠的翅膀就是个问题了。”布莱克摸了摸下巴，这让他很有推理小说里名侦探的感觉，“这样应该更难画吧？”
　　利奥点了点头，表示肯定，接下来看向下一幅画。
　　令两人意外的是，剩下的几幅画都有各自或多或少的异常之处，改动极小到令人难以注意到，不是鲜亮红酒改成了黯淡的血红，就是原本象征希望的十字架变成了倒十字架，看上去充满了怪诞，令原本神圣的景象变为了令人不寒而栗的诡异。
　　此刻那天使嘴角勾起的微笑，在两人的眼中也不由自主变得寒冷起来，布莱克蹲下来检查天使们的雕像，仔细地打量着每一处地方，试图发现一些线索；利奥站在一旁，目光不经意扫过布莱克的颈部，抿着嘴角似乎在担心什么。
　　布莱克眯起眼睛，不断转换着角度，看着雕像上的凸起，借着利奥手中的提灯打量着，不时伸手摸一两把。
　　“利奥，把灯给我。”布莱克突然回过头，对着利奥伸出了手。
　　“嗯？”利奥正在走神，完全没想到布莱克会和他说话，便好奇地递过提灯，“你发现什么了吗？”
　　布莱克拿着灯，左右摇晃着脑袋，光影在他的侧脸闪动，原本平和的轮廓在朦胧中勾画难得的细致，利奥看着他的认真，眯起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些天使上有字。”布莱克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虽然我们几乎看不到，但是从侧面借着光可以看出来，这些武器上有一点凹凸不平的部分，而且每个雕像上都有。”
　　布莱克皱起眉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并不认识这些字，他们和刚才的书上的字符有点像。”
　　利奥轻笑了起来，用几乎轻挑却不带任何嘲讽的语气说道：“想不到你这榆木脑袋，偶尔也会很聪明嘛。”
　　“谁是榆木脑袋啊……”布莱克不满地抱怨道，
　　两人把目光投向了走廊尽头的门，
　　这门没有能看到里面的窗户，两人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子，奇怪的是，这道门从远距离看和周围的环境融合，金黄色的外皮泛着铮亮的光辉，令人看着就心生敬畏，但是离近些就能发现，门上似乎附了层形如纸张的金箔，实属是金碧其外，败絮其中。
　　“虽然远观起来很像金属，不过近距离来看……”利奥蹲下来，从左手边插销和金箔之间的缝隙看去，试着摸了两把，“里面应该是木头？”
　　“为什么这里会放木头呢？”布莱克挠了挠头，吐槽道，“这也太破坏氛围了。”
　　说完，布莱克就想打开插销，手却被利奥摁住了。
　　利奥的手骨节分明，似乎力道打到几乎要掐痛布莱克的手臂，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寒冷的原因，利奥的手特别凉，让布莱克心里一悸。
　　利奥倒是没发现什么，只是用带着威胁性的目光轻声道：“你确定要打开这扇门吗？”
　　突然，门内传来了“呜呜”的响声，似乎是困兽的哭号，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黑暗的漩涡，带着狂风骤雨一般的丝丝恐惧发散，令原本圣洁的地方蒙尘。
　　“外面有人吗？能把我放出去吗？”带着哭腔的嘶哑声音从门后响起，一时间，走廊里陷入了沉默，万籁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