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只是想当个牛仔啊》晴璋渡鸦

4、嗯，鬼怪是可以存在的吗？

　　利奥跟着女管家走向走廊的深处，华贵的地毯不知为何沾满灰尘，似乎久未打扫，他看着管家的脸，能敏锐从轻微下弯嘴唇的弧度察觉她非常不快，但毕竟是大宅管家，她并非喜形于色。若不是利奥有足够与管家打交道的经验，恐怕还难以发现。
　　“刚才查理·哈定先生说了一句‘哥哥’，他是家主的弟弟吗？”利奥首先打破了沉默，虽然说的是问句，但语句间字字表达着肯定，他只要一个引起话题的契机而已。
　　“是的，利奥医生，我们的老爷叫威尔逊·哈定，他是一个伟大的行商，早在二十年前，他就立下了自己的伟业。”一提到过去的光辉岁月，管家一下子来了精神，那双如同枯槁一样失去活力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哦，当然，他已经很久没做他的老本行了，他说过，‘要给年轻人机会’，然后他离开了我们这儿，他去到更远的地方探险了！”
　　利奥听了这番吹捧，心中已经有了一些看法，又不好直截了当的表示不屑，便只是轻轻点头，示意听得很清楚，又抛出另一个话题打断管家的喋喋不休：“我的病人，威尔逊老爷的女儿，她现在是个什么状态？”
　　听到利奥询问小姐的事，管家的脸一下子黑下来，苦着脸说道：“哈莉小姐，她的病情糟糕极了，自从在家里撞见吸血鬼，她的身体就没有好过，她吃饭吃得越来越少，有时候看着她消瘦的样子，我简直不知道要怎样才好……我每夜隔着房间都能听到她的咳嗽声，太糟糕了。”
　　看着管家心急如焚的样子，利奥倒不显得慌忙，只是笑了笑，说道：“虽然听上去很糟糕，但我会尽全力帮助哈莉小姐，您放心好了，她不会有什么事的……”说到这儿，利奥顿了顿，复问道，“对了，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您呢，夫人。”
　　“我姓加西亚，你叫我加西亚夫人就好。”

　　布莱克跟在查理·哈定后面，走入了另一端的走廊，与明亮干净，整洁有序的大厅不同，另一条走廊只有尽头有一扇紧闭的积满灰尘的小窗子，布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响声，在寂静的环境中听起来格外刺耳。
　　“查理先生，”布莱克想起他们说过的话，内心还是有点害怕，但也不好就这么表现出来，想要和查理说点话，消散恐惧，“您要带我取武器吗？”
　　“是啊，小伙子。”查理咧开一嘴黄牙，牙齿上明显留下了烟支渲染的痕迹，“你还没有驱魔的武器，我哥哥家正好有很多被神父开过光的武器，你可以选一把。”
　　布莱克见查理如此热情地帮助自己，感动得不知道如何是好，在心底暗暗决定一定要帮哈定家解决问题。
　　“到了。”查理走到走廊尽头的一道大门前，门整体由铁组成，上面已经锈迹斑斑，看起来至少搁置好几年了，查理用力去拉门把手，上面的绣斑一片片碎裂下来，在布满灰烬的地板上新增棕红色的斑驳。
　　“哦，”查理懊恼地叹息了一声，骂道，“该死的，这门已经锈住了！”他又晃了几下，门也随着他的动作动了几下，但最终也没有被推开。
　　“哈定先生，让我来吧。”拜从小到大干农活的经历，布莱克对自己的力气还算有信心，他夯足了力气，把力量全凝聚在双臂上，深吸一口气，整个人搭在门上，连同本身就蓬松的发丝因为用力都支了起来，这样才终于把门推出了一条小缝。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差于我们那代。”看到门打开，查理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点上了一支雪茄，深吸了一口，“布莱克，是时候告诉你具体的‘闹鬼’内容了。”
　　“咳咳……”不吸烟的布莱克本来被刺鼻的烟味呛得直咳嗽，但听到这句话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什么内容？”
　　“我们想要探清事件的真相，更想证伪这些传言。”查理倒对布莱克立刻的刨根问底不太满意，卖了个关子，随后说道，“内容的第一条，就是打不开的大门，喏，就是你面前的这个破门，一个糟老娘们和一个小破女孩没啥力气，就知道装神弄鬼找借口。”
　　查理看不起的语气听起来极为刺耳，对于管家和病人的称呼更让有妹妹的布莱克觉得十分不快，布莱克皱了皱眉，心里腹诽道：你不是也没打开吗？但毕竟查理是雇主，他不好说得太难听，便说道：“哈定先生，她们毕竟一个是管家，一个是家主女儿，这样说恐怕不太好吧。“
　　查理不屑地瞟着布莱克，啐了一口，说道：“什么管家，哪有老女人当管家的，那个琳达·加西亚在原来的管家离开后就却雀占鸠巢，我看她啊，就是为了占家产。还有那个哈莉·哈定，小小年纪就这病那病的，还要找那小白脸医生看病，真不像话。”
　　布莱克回忆起管家对他的态度与查理的行为，还有临走前利奥在他手心写的“小心“，一时不太相信查理，又不知道管家的意图，便不发一言，等着以后再定夺，不过那个小白脸……
　　“哈定先生，那个‘小白脸医生‘，是利奥吗？”
　　“那当然了，现在的年轻人啥也没有，一没力气，二没肌肉，只会靠脸吸引人的注意力，一点阳刚之气都没有，这样下去我们还怎么延续传奇？”查理义愤填膺地痛斥着。
　　布莱克没有出声反驳正在兴头上的查理，他在暗笑查理对利奥的评价，他觉得能在一帮正统西部牛仔聚集的正午酒吧混得开的利奥至少不会是什么让人看不起的人，但说利奥长得帅还有他是小白脸可是一点没错的。
　　前提是苍白和面无血色也算白的话。
　　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仓库，准确说更像是武器库，刀剑整整齐齐放在墙上的支架上，桌上有数把手枪.
　　奇怪的是，虽然从门锈死的程度看，这里好多年应该都无人进入了，但是刀剑还齐齐放着亮光，特别是枪支，由钢铁铸成的整体还能倒映出查理手中烟头的火光。
　　查理和布莱克借着火光把整个武器库逛了一遍，在布莱克的心中，仓库只与谷物挂钩，哈定家真是让他大开眼界，查理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用一种得意的目光打量着这些钢铁造物。
　　“小伙子，你拿点武器吧，我哥哥是个不折不扣的信徒，这些武器都是经过洗礼的。”查理自豪地说，仿佛是在说自己的成就一样。
　　布莱克听到“洗礼”这个极具宗教意味的词，心里还不由得有些发怵。大部分武器也是花里胡哨，布莱克没见过，当然不知道怎么用，便只拿了离他最近的一把把手镶嵌着红色晶石，刀尖闪烁着银光的短匕首，枪也只是拿了一把普通的左轮手枪。
　　查理就挑剔得多，在井井有条的冷兵器中挑挑选选，把武器堆弄乱后才挑出几把款式不同的武器，因为没有地方放就背在了背上，尖头随着查理的行动在布莱克面前不断晃动，至于挑选枪支更是漫长到布莱克席地而坐，等着查理从几乎长相差不多的枪里挑出心仪的款式。
　　到后来漫长的挑选就变成了查理一件一件地观察着武器们，用时之长自不必说。
　　甚至在查理挑选的间隙，布莱克还在晚饭时间跑到加西亚管家那边要了两份面包作为两人的晚餐，当然，他并没把查理说了什么告诉管家。
　　利奥就在桌前安静地坐着，闷头吃着自己盘里的果酱面包，细品着晶莹剔透的红酒，完全当布莱克是透明人。当然，当布莱克想起查理对利奥的评价时，藏不住心思的小伙子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利奥带着惊异地瞥了一眼，不过到底是懒得说什么，继续吃他自己的晚饭。
　　特别让布莱克在意的是哈莉小姐没有和他们一起吃饭，据管家说，哈莉小姐总是不愿意出自己的屋子，只能把她的那份放在她房间。

　　当门外的窗户发出的光芒消失时，查理终于挑选完成，可怜的，一向作息规律的布莱克已经快要睡着了。
　　“布莱克，精神点！”查理背了不少武器，因武器的重量气喘吁吁，“快到晚上了，我们要准备开工了。”
　　“开工？”
　　“当然是调查了，无论是鬼怪还是吸血鬼都是在深夜出没的。”

　　搜查的范围包括别墅的右半面与院子，左半面是哈莉小姐与加西亚管家住的地方，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利奥应该也会住在左半面的客房。
　　和别墅虽有灰尘但还算整洁的左半面相比，右半面显然很久都没有人来过了，随便走一步，尘土恨不得飞三米高，毫无灯光的死寂更添了一层恐怖的气氛，不知从传来的细微的声音在月色的衬托下更显诡异，布莱克深吸一口气，一想到有三个活生生的人正在另一边住着顿感安心，就算他遇到什么危险，只要他大喊，至少利奥应该是会来帮他的。
　　怀着这种想法，布莱克义无反顾地迈入了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