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只是想当个牛仔啊》晴璋渡鸦

21、先知 据斯内克所

　　据斯内克所说，“先知”的房间在舞台的另一面，布莱克缩起身子，不少工作人员在摆弄舞台部件，他正好可以偷偷跑过去。
　　“先知”的房间不大，摆满了各种器具，布莱克看不懂那些是什么，看起来只是一堆形状怪异的铁块，一个人就在铁块们中间，只露出头部看着布莱克，他或者是她，布莱克分不清其性别，毕竟那个人的脸颊都贴上了铁皮，身子被金属包裹。
　　“哦，朋友啊，你就是来找人的那个小朋友吧？”先知愉快的声音带着些磁性，因为无法辨认性别姑且称祂，祂是那种像是齿轮摩擦形成的声音，边说边有金属零件的咯噔声。
　　布莱克咽下了本来想说的“你怎么知道”，装出一副威胁性的样子，一言不发看着先知。
　　“不要这么凶嘛。”祂咧开嘴，配上泛光的“衣服”看起来多少带了点诡异，“我能看到马戏团的一切，自然你也不例外。”
　　一切？布莱克小心地打量着，他现在已经对一切奇怪的事情习以为常了，不过他还是礼貌地问：“我是新来的，请问你的身体是怎么回事呢？”
　　“就如同你看到的一样呀。”先知笑眯眯地看着布莱克，祂试图移动祂的身体，但除了造成铁器碰撞的吵闹以外没有任何多余的作用。“我从有记忆开始就是这一副样子了，谁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呢？我毕竟失忆过。”
　　先知看着布莱克迷惑的样子，补充说：“我只有这一个脑袋，身体就是这个机器，可惜我的制作者们忘记给我安一个脚了，没有办法移动。”他看向自己的下面，哦，那只是一个被小推车支撑起的方块。
　　还有这种事情吗？！布莱克一脸震惊，但是不敢明面表露出来，这种情感似乎被先知捕捉，先知露出了一个极为僵硬的机器笑容，说道：“哦哦，你可骗不过我，我知道你不是属于这里的，你如果被发现可没好果子吃，你看……”
　　先知的目光看向门外，布莱克顺着方向看去，外面的灯光变幻成了彩色，不少观众从各地走过来，纷纷在后方落座，舞台上为了表演而定制的各种装饰已经摆在了特定的位置，看起来好像和舞台融为了一体。
　　表演即将开始了。
　　“他们一会就会推我上台表演了，虽然我是不会告诉别人的，但是正好被撞见了就倒霉了。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办吧。”先知“咯咯”的声音好像是故意在学鸟叫，“你也不需要问那个问题了，小丑把他带到了更深处的地方，可以给你一点提示。”
　　先知对着门外努了努嘴，“出门低头从右边走，现在最后的演出还没开始，那里应该没人，不会被发现的，你会看到马戏团的秘密。”
　　“谢谢。”还想隐瞒的布莱克心虚地挠了挠头，他自己也明白根本什么都瞒不过这个先知，多说无益，只能诚恳地道谢，轻轻打开门，蹑手蹑脚的离开。
　　先知看着布莱克离开，表情凝重，声音很轻，布莱克只能听到一些低语而无法听清他具体的话语，他在说：“再慢一点，你就只能看到他的尸体了。”

　　布莱克进入了那个房间，幸好那个房间没有人，很安全，他不知道这个房间到底是为了干什么才设立的，这个房间非常大，有很多不同的玻璃柜摆在地上，玻璃被擦得非常干净，似乎是刚搬到这里的。
　　不知道为什么，布莱克觉得这里很符合他所看过小说中的博物馆，尽管他没有亲自去过，不过那些展示柜大概就是这样的吧？但是在这种情景下，布莱克可激不起什么好奇心去观赏，他总觉得那在白光下反射处七彩光辉的玻璃此刻显得格外诡异，像是在陈述什么冷静而悲观的事实一般。
　　布莱克怀抱着这种心情，前去查看柜子里装了些什么，为了防止被背后偷袭，他重新擦了擦随身携带的匕首，上面泛着尖锐的银光，这是他从哈定老宅挑选的，即使已经历史悠久，依旧泛着明亮的光芒，像是个伙伴映照出了他坚定的双眼。
　　枪支和子弹也已经准备好了，不过……
　　布莱克不是什么多年专业的牛仔，更不是连环杀人凶手，说到底他只是个偶然牵扯上事件的新手，还没有勇气夺走人类的性命，如果是正当防卫还好，误杀了不该杀的人估计会让他精神崩溃的。
　　虽然这确实软弱了一点，但是也不能完全被说是错误吧。布莱克心里想着，从角落拿起了一把扫帚，这把扫帚的把手是用铁制作的，明显很结实，沉甸甸的，重量对于惯用农具的布莱克倒是能接受，甚至有点轻。杀伤力估计比不上匕首和枪支，不过防身够用了，而且比较长，自己用着也不容易受伤。
　　布莱克从第一个展示柜开始看，透过透明的玻璃他很清楚地看到了里面的东西，表情骤变。
　　那东西没有标签，明显是个骨骼标本，布莱克费了好大劲才从那纹理上看出那是一只手的骨骼脉络，不因为别的，只是因为这只手和他们平常认为的手实在是太不一样了。
　　按照平常的观念，一只手应该是有五个手指，两只手加一起才是十个手指，而这个手部骨骼在正常的每个手指之间都加上了一根手指，大拇指和食指间加的是大拇指，食指和中指加的是食指，中指和……
　　布莱克看着这密密麻麻的十根手指，头皮发麻甚至有点犯呕，更让他不适的是手心的骨头上还刻着“L·L”，明显是某个名字的缩写，不知道是被砍下来之前刻上去的，还是之后刻上去了，无论哪种，都让布莱克自动想起那种血腥的画面，不由得一阵阵犯呕，恨不得把今天的早饭吐出来。
　　下一个柜子更甚，里面装着一个头骨，和布莱克在书里看到的平滑圆润的骸骨不一样，那个头骨在左脑壳边缘的地方无端突起了明显的一块，在平和形成完美弧形中造成一片瑕疵，但那边缘处的起伏明显不是刻意缝上的，而是骨骼生长中自然而然长出来的，看着让人浑身发寒，格外不舒服。
　　而很特殊的地方是，这个奇形怪状头骨并不大，布莱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不禁有点颤抖，但也确定了这个头骨要比自己小上不少，估计是小孩子的头骨，但那牙床上的牙齿却是一颗也没有，那好像不是自然掉落的乳牙形成的空洞，下颚上明显带着一些因钳子使用而留下的凹痕，看样子简直就是……头骨上原本的牙齿是被硬生生拔下来的。
　　布莱克强忍着恶心，近距离看那个左脑壳上的凸起，上面似乎还刻上了几个字母，深度不一，和刚才那手指是一样模式的“A·L”。
　　一向三观正常，五讲四美的好青年布莱克哪见识过这种画面，他越发觉得这个马戏团背后充满了阴霾，连带他看着从罗斯那里拿到的工资都感觉有些不对劲，他强忍着难受走到下一个展示柜前，希望能看到一些别的东西，至少让他知道利奥到底在哪里。
　　结果他看到下一个展示柜里面的东西时，他终于忍不住犯呕起来，尽管他吃的不多，也吐不出什么，可那种恶心的感觉却一直像炸弹在他脑子里炸开，令他头晕目眩，从喉咙到脑壳一片疼痛，脖子上的疼痛尤甚。
　　那个展示柜里具体的东西布莱克已经不想多形容，他看一眼都觉得被其中蕴含的恶意深深刺痛了，肩膀的骸骨连带着两个脖子，模仿血管的红线放在骨架里，再往上……抱歉，布莱克实在形容不下去了，他甚至觉得那两个刻出来的不同首字母缩写并不是刻在那对分开的脖子上，而是像锥子一般刻在他眼睛上。
　　这个“脖子”？布莱克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宁愿忘记这一切，一个本子正放在这个东西旁边，布莱克伸手探去，把本子拿出来而不碰到骨头，其书页看起来很新，似乎只是一个普通得不值得一提的笔记本。
　　“展示柜1010号，L·L的畸形断手，未卖出，解剖演出获金12000，展示柜1011号，Q·L的断臂（已卖出），售卖价格2000……”
　　布莱克“啪”地把笔记本合上了，他已经或多或少猜到了这个马戏团到底在干什么勾当了，虽然他不想承认，这实在是太残忍了，而且……
　　利奥从表面上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他毕竟被小丑带走了，恐怕和这些骸骨一样，再拖下去，肯定是凶多吉少。
　　布莱克狠狠跺了一下脚，他虽然脾气好，看到这些骸骨也不由得心里一惊，又想起利奥之前帮助他的时候还有刚才卡尔和卡拉这对双头人姐妹乐观面对生命的样子，尽管还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这个马戏团到底干了什么，是不是欺骗了她们的期望，不过光是这种念头就足以让他怒从心头起。
　　“有入侵者！”
　　背后的门突然被打开，布莱克猛地回头，那涌入的几个看守也被吓到了，这里毕竟是最远的地方，一般人都不会来这里，外面还在演出，他们根本就没有面对敌人的打算，甚至连枪都没有准备。
　　布莱克随手拎起他刚才找到的扫帚，在他卸掉其头后已经变成了一个铁棍，算是件趁手的兵器，这三个守卫看起来没有枪，看他们瑟瑟发抖的样子，连武器都没有，说不定也是被卷进来的普通人，布莱克可没有那么不讲武德。
　　“要打吗？”布莱克冷眼看着他们，这是他第一次眼底流露出如此冷峻和傲慢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