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只是想当个牛仔啊》晴璋渡鸦

2、请患者不要倒在走廊上

　　布莱克惊恐地向后挪动，试图远离鬼怪。说来可笑，他作为乡间的孩子，上敢九天捞月，下敢入河捉鱼，偏偏就怕恐怖的故事，每次兄弟姐妹提及时都要窝在被窝里半天，嘴上念叨着“鬼不杀被窝里的人”，让人啼笑皆非。
　　正当布莱克准备故技重施，钻进被窝时，那“鬼”却突然站起来，反手质问道：“你说谁是鬼？”
　　他这才定睛一看，鬼穿着黑色的毛衣，身穿深灰色的牛仔裤，在光线偏暗的时候真显得只有一张脸能看清。
　　至于是谁，布莱克甚至不需要去认真瞧，他来到这个镇就认识了两个人，偏偏这俩个人无论长相，性格都是天差地别，不过……这两个人哪个都不是他惹得起的啊！
　　“利奥，对不起！是我有眼无珠！”
　　布莱克就有一点好，遇见麻烦事，他就先声夺人道歉，东方有句古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放在各地其实都是一样的。
　　果不其然，他话刚说出，就感觉缠绕在利奥身边的死亡低气压略微轻了，连忙带些讨好地靠近了利奥一点，等待领导的下一步指示。
　　利奥倒是不吃这一套，但他也没必要刁难布莱克，只是轻轻哼了一声，语气不急不慢，刻意带了点讽刺意味，“昨晚的事，还记得多少？”
　　哎？布莱克被这个问题问懵了，他开始仔细的回忆昨晚的一切，却只知最后的记忆终止在猩红的满月，利奥拉着他从酒吧离开以外便别无一物。
　　利奥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布莱克摸着脑袋，本来就迷迷糊糊的精神此刻更是变成了一滩浆糊，他偷偷去看利奥的脸色。
　　昨晚因昏暗的灯光，他只能勾勒出利奥的轮廓，现在才有机会好好看看他的脸。
　　他真的很消瘦，颧骨甚至都明显能看出凸起，面色苍白令人不禁想到恐怖故事中的吸血鬼，却也精致到几乎没有风霜留下的痕迹，即使是布莱克偶尔在集上看到的富商家子也未必如此精致。
　　当然，最令布莱克记忆深刻的是那双黑色的眼睛，如同黑曜石一般泛着明灭的光，又似传说中的黑洞般深邃，利奥总是习惯眼角低垂，似乎在故意隐藏着瞳孔里的期许，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不知为何看上去有着与生俱来的沮丧。
　　“让你回答问题，别看我。”或许是被布莱克探究的目光看得不太舒服，利奥刻意避开了布莱克的眼光，语气更冷了一些。
　　“我昨天晚上喝了那瓶啤酒，然后被你拉走了……”布莱克顿了顿，虽然知道看到红色月亮这事太过荒唐，不过毕竟每个地方有不同的风景，自己还是不该有所隐瞒，“我从水坑的倒影里看到了红色的月亮，没了。”
　　布莱克发誓，他说到红色月亮时，他分明看到利奥带点惊讶地抬起了头，不过很快又低了下去，用一如既往的讽刺样子冷笑着转移开了话题：“是吗？你这样的人，我还真是生平仅见。”
　　布莱克一向想象力丰富，他不禁回想起小时候偶尔看到的各种五花八门的小说，有天使恶魔大乱斗的幻想，有破解案件的悬疑，当然也有一些比较特殊的，比如……年轻的男孩与另一个男人的□□关系？
　　等等，什么啊？布莱克被自己的幻想惊到，又上下打量了一番利奥，虽然他觉得利奥肯定不算是年轻的男孩，但是利奥白净的皮肤与精致的五官无疑都完美地符合小说中对于男同性恋的形象，又联想到刑侦小说里高智商犯人的冷血样子，布莱克打了个寒战。
　　他昨天晚上不会是被……布莱克又想起了昨天晚上利奥的与今天完全不同的衣服，更加确信了这个猜想。但是又觉得有些不对，一般在小说中利奥这种人是担当床下位的，看着利奥瘦弱的身躯也不像是体力超过他的样子。
　　完了，我不会是酒后做了些不好的事吧？一个词突然蹦进布莱克思考里，让他如遭雷击一般跳了起来，在利奥一脸迷惑地注视里大吼了一句：“对不起，昨晚是我不对，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
　　被居高临下看着的利奥手指抓住了椅子上的扶手，不明白布莱克究竟在搞什么幺蛾子。
　　“是我酒后失态，我不该对你做这种事，全都是我的错。”看着利奥不同寻常的反应，布莱克更加确信了自己的想法，道歉声更大了，连同蔫了植被叶片都在微微颤动。
　　然后他看见利奥的脸肉眼可见的红了，连同耳朵根都一并通红，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修长的手指把木质扶手压出嘎吱声，见利奥这个反应又没有站起来的意思，布莱克有点犹豫地停住嘴，重新坐到床上，等待着利奥的责怪。
　　“龌龊！”利奥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一副被气得要立刻砍死布莱克的样子，虽然这种骂对从小出身乡野的布莱克毫无杀伤力，但是自知理亏的布莱克还是乖巧地低下了头，准备继续接受利奥的怒火。
　　利奥说出口才自觉失态，更觉这话无疑是在为误解添油加醋，便深吸一口气，压住内心的怒火，冷静地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昨天酒量太差了，出了酒吧就晕过去了，你想的是……”
　　“也就是说，我没有……”布莱克心中稍微得到了宽慰，正眼看着生气的利奥，却发现了更让他惊讶的事实，利奥的眼睛和他的脸一样变得红红的，看上去好像马上就要哭了一样。
　　“你在想什么啊？！小孩子的心里就是污浊！”完全不顾自己只比布莱克大几岁的事实，被激怒的利奥继续开着地图炮，“愚蠢的家伙，我就不该帮你！”
　　“利奥……”
　　“什么？”
　　“你好像要哭了。”布莱克怯怯地看着利奥满脸通红，轻声回应道。
　　被布莱克提醒的利奥挂不住面子，猛地起身，背对布莱克，不想露尴尬的样子，嘴倒是继续凶狠的剐着刀子，“我这不是哭，你就不知道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吗？！”
　　我不知道啊！布莱克傻愣愣地看着利奥摔门而出，也随之跟了上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白色的长廊。
　　布莱克是第一次看见这种建筑样式，刚才他出来的是长廊右侧的其中一间房间，其他一模一样的房间还有两个，分别在左右摆着，左侧最里面的房间与其他房间的白门不同，有着深黑色的门，大概是利奥的房间。
　　一片白色的走廊墙壁有着红色的大字格外刺眼，写的是：“请患者不要死在走廊上”。
　　“呃……”布莱克指着大字标语，一脸探究地看着利奥，不出几分钟就恢复正常的利奥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停止，回头看向布莱克。
　　“这是我的诊所，怎么了？”利奥明显误会了布莱克的意思，带些不快地看着布莱克。
　　而被标语惊得瞠目结舌的布莱克小声问道：“这标语真的没问题吗？‘请患者不要死在走廊上’？”
　　“有点问题，实际上下一句我没写上，”看到不知死活的小年轻被吓到，利奥心情稍微转好，露出笑容，“下一句是‘请死在家里’。”
　　在大清早上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大喜大悲的布莱克不怎么想说话，只能以一副跟班样子跟在利奥后面。

　　“所以说，你现在欠我钱。”坐在诊所沙发上的利奥一脸悠闲地看着布莱克，“你的行李就在桌子上，想检查请便，但是正所谓明算账，你昨天晚上的住宿费，你吐在我衣服上害得我洗衣服的水费，照顾你的人工费都是一笔钱。”
　　“可是我没带钱。”第一次见识到人性险恶的布莱克无辜地摇摇头，他行李中只带了干粮与几件衣服，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我知道，看你也不像有钱的样子。”利奥倒是胸有成竹，翘起二郎腿，双手环胸，“我有个适合牛仔又挣钱的办法。”
　　“什么？”
　　“去警察局，或者酒吧之类的地方，由于目前局势动荡，会有各种各样的委托，所有牛仔都是借着这个去挣钱的。”
　　“好的，那我这就走了！”布莱克听完便仿佛有了方向，开开心心地就准备出门，去各种地方接下委托，积累名望成为知名的牛仔。
　　“对了，”利奥看着布莱克傻白甜的模样，得意地笑了笑，“你还要付我今天早上的精神损失费，听到你那蠢得要命的话后，我英年得心脏疾病的几率又增加了。”
　　“精神损失费？”布莱克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不由得复读了一遍。但还是没阻止前进的脚步。
　　“还有，不要对别人说那些花，过量饮酒后器官是不可能使用的，说这个词是对我作为医生的一种侮辱，懂了吗？”似乎是还不放心，利奥站起身对着布莱克说道。
　　布莱克也回过头看向利奥，他发现利奥的脸好像又有点微微泛红。
　　虽然利奥这人性格很怪，又脾气不好，但出乎意料地还有点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