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重天》崔佳熠

32、32.地狱

　　32.地狱
　　孟楚妍还是决定在回美国前回家看看，哪怕那个家是一直消耗她的源头，她拖着箱子回到了那个她久违的家，迎接她的是一脸错愕表情的妈妈，孟楚妍在客厅的尽头看到了那个坐在餐厅的桌子上看报纸的冷漠男人，她生物学上的父亲......
　　孟楚妍什么都没说，那个男人连头都没有动一下，只是依然保持着看报纸的姿势。
　　“妍妍，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妈妈温柔地问她。
　　“没事妈妈，只是最近画画时间太长，有时候忘记吃饭。”孟楚妍和妈妈一起往楼梯走去，保姆准备搬箱子去到卧室里。这种诡异的安静感让孟楚妍窒息，只要看到那个所谓的生物学上的父亲她就会有种喘息不过来的感觉。
　　卧室里妈妈看着孟楚妍，这个温柔的女人，满眼都是心痛：“阿妍，妈妈知道你受苦了，但是妈妈没有办法...”孟楚妍的妈妈抹了一把泪水：“我的女儿，真的...在家里呆几天就走吧。”她紧紧搂住阿妍的腰。
　　哪里有把女儿从家里赶出去的妈妈，孟楚妍虽然能理解妈妈的处境，但是听到这样的话还是会非常伤心。
　　她已经说不出口让妈妈和她一起走这样的话。
　　夜晚，这个家冷的像冰窖。
　　一家三口的晚饭也是十分压抑，孟楚妍已经习惯了这种一句话都没有的日常三餐。
　　“你的硕士学位什么时候拿到？”冰冷的语气，不容反驳的压迫。
　　“明年。”孟楚妍一个字都不想多说，只是默默的扒拉碗里的饭。
　　“阿妍很优秀的，她这个月又有作品获奖了，估计能得到奖学金。”妈妈挤出一个微笑。
　　“赶紧毕业回来到公司学习。”这是那个生物学的父亲希望的。
　　‘其实我根本不想做什么生意！’这是孟楚妍内心真实的想法，但是她不敢说，也不想说。
　　“哦。”阿妍应了一声。在她无数次反驳无果后，阿妍已经学会悄无声息地顺从。
　　她看着苦笑着的妈妈，可能妈妈真的认命了，但是孟楚妍怎么可能认命呢？她只想让这个人死，最好死的能不拖累她和妈妈，悄无声息的死掉。
　　饭后孟楚妍一个人躺在床上，那种恐惧的感受让她没有办法正常作画，她害怕有一天是不是那个男的真的会把妈妈杀掉，到底怎么样才能让那个男的去死。
　　初秋的夜温暖又凉爽，可孟楚妍却一个人在被窝里颤抖着，她拿起手边的□□，甚至颤抖的手让她一不小心把盛水的玻璃杯打碎。
　　“砰！”伴随玻璃杯碎掉的声音，以外，是门被撞开的声音。
　　妈妈拦着那个男人：“阿妍，会进公司的，她毕业就回公司了。”
　　那个男的疯了一般的揪起阿妍的衣领就往外拖拽，混乱中阿妍看到了那些自由自在游荡的鱼，在鱼缸里活着也挺幸福的。
　　“你是不是准备在美国不回来了！你背着我偷偷买了美国的房子？那是我的钱！”那个男的疯了一般的把她往外拖，地上的玻璃杯碎片好像划伤了阿妍的大腿，血液疯了一般的流出来。
　　阿妍只是本能的反抗扭动着身体，但这让玻璃片更加肆无忌惮划进了她的身体，不知道是不是人体已经到了承受的极限，她用尽全力挣脱了那人的手，用尽全身的力气向那人撞去：“那是我自己卖画赚的钱！”阿妍的声音响彻整个空荡的楼层，那人被撞倒在地彻底发疯。
　　阿妍的妈妈看到满地的血已经快被吓晕过去，那人已经失去人性，把自己的女儿往鱼缸上撞。
　　“砰！”鱼缸碎了一地，前一秒还漂亮的、自由自在的金鱼，眼下却变成在碎片上挣扎跳动流出鲜红液体的生物，可能这是它们在这世界上活着的最后一晚。
　　孟楚妍躺在在玻璃碎片上流着眼泪，她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后背全是被玻璃割伤的刺痛。
　　那人已经转去打她的妈妈，她听着那人的叫骂：“都是你没教育好孩子！她才会变成这样忤逆长辈的畜生。”
　　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居然有点想笑，到底谁才是畜生？听到妈妈的痛哭和求饶声，她突然想死，但是死了！不就便宜了那个猪狗不如的畜生？
　　孟楚妍挣扎地起身，她痛的已经失去只觉，腥甜的气味弥漫在她身旁。
　　她拿起身边最大的玻璃碎片，血滴顺着那碎片流在地上，已经不知道自己是人是鬼了，她疯了一般的拿着那碎片向那畜生的后背刺去，连续多次...
　　那畜生痛苦地在地上打滚，孟楚妍已经杀红了双眼，虽然那玻璃碎片已经割的她手上白骨若隐若现，但是她止不住地像那畜生捅去，真想把它直接捅死，看着那畜生痛苦地挣扎，嘴里的话从一开始的骂骂咧咧变成了求饶...
　　孟楚妍人性里的恶被无限放大，她想把这畜生的眼睛刺瞎。
　　血溅的满地都是，她正准备下最后一击，妈妈突然拉住了她的手，摇了摇头，说：“不要。”
　　阿妍的玻璃碎片一下子落在地面上，清脆的声响真让人着迷，阿妍突然看着妈妈笑了。
　　哪怕这个笑是那么的血腥诡异，她还是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感，这个世界终于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