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重天》崔佳熠

31、离别 31

　　31离别
　　文熠明不知道如何描述现在的感觉，她的生活太混乱了，她努力了一整年准备的考研，哪怕成绩好也没成功，和家人之间关于未来的探讨也不顺利，奶奶对她说的话也让她很伤心，孟楚妍的突然出现让她惊喜，但是两人又即将分开，等飞机落地的那一刻，她又要去跑签证，又要去看家人，除了对要去新学校的欣喜，还有随之而来的焦虑，她对自己财务状况焦虑，更对自己在他乡独自生活恐惧，其实这些事情并没有那么难处理，但很难想象这些都发生在2022年的前半年，半年时间，天翻地覆。
　　坐上飞机的文熠明根本没办法让自己脑子停下来，她看着窗外的流云雾霭，一个人沉思着。
　　她的父母在机场接她，见到爸爸妈妈的时候，文熠明很开心，但是又有些羞愧，父母没有提起和钱相关的事，只是和她说着接下来要去准备的各种证件。她觉得和父母坦白自己的性取向是很不明智的选择，所以除了和读研申请相关的事情她和父母几乎没有聊什么其他的，她只是太愧疚了，因为花掉了父母的积蓄，她已经快22岁，这是她无法接受的现实...直到有一天她和妈妈回姥姥家，见到了她许久未见过的表姐夫...
　　连她的父母都没有因为过高的学费和生活费而责备她，而她年过30一事无成爸爸脑瘫哥哥赌博的表姐夫却对文熠明说:“像你这种孩子就是不孝...”文熠明实在太过无语，也不不想和这人争辩也不想和他扯上太多关系，她只想...为什么这种人会成为她的家人，她不明白自己年轻漂亮的表姐到底看上了这个男人什么。
　　而这句话也深深刺痛了文熠明，因为她一直很爱父母，高昂的学费和生活费确实让她有深深的罪恶感，只是这种话也轮不到一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甚至没帮过文熠明一点的亲戚说...
　　文熠明一个人坐在姥姥家的沙发上沉思着，表姐说要请她吃饭，她当然觉得很开心，只是她总想着自己的姐姐可以换个人结婚，至少不要连办婚礼的钱都要姨和姨父来出。
　　她有时候觉得这种低谷的时刻很好，因为会看清身边的人最丑陋的面孔。
　　孟楚妍给她发来消息：“在干嘛？”看起来阿妍心情不错。
　　“我回姥姥家看看。”文熠明回复到。
　　“有点想你了。”阿妍撒娇到，文熠明甚至都能想到阿妍嘴角翘起来的样子。
　　“那我们回去视频？我给你点杯好喝的。”文熠明回复到。
　　“宝子，我好想你...我想...我有点想回家一趟。”
　　“你想好了吗？”文熠明小心翼翼地回复到。
　　“没有。”孟楚妍躺在沙发上，再一次，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打出这两个字。
　　“为什么？为什么别人的家庭是美满的而我不是？为什么？为什么这个家会是这样？为什么回家这件事情总让我身心俱疲？为什么？为什么像自己所谓爸爸这样的人还在社会上自由活动，他应该去监狱，他应该下地狱！！！”无数个念头冲击着孟楚妍，这是她无法摆脱的命运，一瞬间，她想掐死自己，一瞬间，她就这样衰败下去。
　　因为她所经历的事情是无解的，她没办法选择自己的父母，没办法选择自己的原生家庭，她恨她的父亲，可她的生活花费也依赖着她的父亲，她想让她的妈妈离开这个人，但她知道她的妈妈已经尽力了，她小时候最喜欢的事不过是和妈妈单独呆在家里或者单独出去...
　　真的要回家吗？孟楚妍也这样问自己。
　　她恐惧那些带血的画面，争吵、推搡、殴打、哭喊...
　　到底怎样才能解决这件事...她想报警，但她的妈妈身上也没有重度伤残构不成犯罪，并且她的妈妈不希望这样，因为这会影响到阿妍的前途...
　　所以就只能忍受吗？
　　“叮咚”门铃响了。
　　孟楚妍知道，那是文熠明点给她的。
　　她开门拿起快递，是一杯三分糖牛油果奶昔。
　　手机里是文熠明的消息：“宝贝别和太多咖啡和酒，喝点牛油果奶昔对身体好。”
　　这一刻孟楚妍脑子全都放空了，她呆呆地坐在地毯上，一边喝着奶昔，一边看着那从遮掩的窗帘里透出来的阳光，就那样洒在自己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