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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受伤退役的落魄钢琴家(3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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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慈面无表情地垂下眼去看闻澜,神情异常严肃地紧盯着他:“你真的想好了吗?”
谢慈轻轻地眨了眨眼睛,然后忽然一笑,摇了摇头,坦然地说:“可是闻澜,我不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时间。现在的舆论不利,而你刚刚找回自己的事业道路,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去做,闻澜,你不应该为我让步。”
还有一些话谢慈并没有说出口。
至少在闻澜提出结婚请求之前,他从未想过这个局面。
并不是因为谢慈认为闻澜的感情不够深厚,相反,他倒害怕闻澜会因为一时的情感放弃自己的前程。那不是什么好事情。一个普通的医生出柜,这也许会成为谁口中的谈资,但只是一时的,如今成为吸引眼球的焦点,也不过是因为背后有人的推手。
但如果是一个足够才华横溢的年轻钢琴家呢?
隐形的歧视并不会少,甚至会给闻家的产业带来动荡,牵扯的东西更是无法估量,至少一段时间里,这场“大地震”带来的影响都不会消失,甚至旷日持久,哪怕最后没有致命一击,但也一定会狠狠地出一回血。
“你告诉过许先生这件事吗?”谢慈望着闻澜,询问道。
闻澜却学着谢慈的样子,朝他疑惑地一歪头:“他知道——戒指也是他和嫂子帮忙参考的!”
闻澜用手臂紧紧地圈着谢慈的腰,以一种极其认真的眼神看向谢慈:“我没有开玩笑,谢慈哥。请和我结婚吧——”闻澜的目光殷切,朝谢慈天真又无辜地眨巴眨巴着眼睛,像是拿准了他一定会吃自己这一套。
闻澜撒娇一样地轻蹭着谢慈:“拜托——”
他说对了,谢慈也的确就吃这一套。
谢慈取过了那对戒指,分别戴在了两个人的手指上,他牵过了闻澜的手,放在一起仔细端详了一会,才忽然微笑起来。闻澜却悄悄扯了扯他的衣摆,等到谢慈惊讶地转过脸时,嘴唇便结结实实地轻微在了闻澜的唇瓣上。
这样的巧合很难不让人疑心是闻澜已经想好了的。
谢慈的脸颊顿时染上了薄红,张口刚刚想要说些什么,却恬不知耻的年轻爱人吻住了唇舌,只能发出“唔、唔”的抗议声。
唇瓣接触的滋味美妙极了,甜蜜而粘稠地无法分开,闻澜的眼睛亮晶晶的,每一个眨眼的动作都像是往外冒着星星,连带着搂住谢慈腰肢的手都格外滚烫有力,谢慈情不自禁地踮起了脚,他迫切地追寻着爱人的气息,手指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攀附上去,捧住闻澜的脸,让两人的距离更加接近。
这样的亲吻来的太过气势汹汹,以至于唇齿间的空气都被吞没干净,让谢慈不由地气喘吁吁起来。
在亲吻的间隙中,年轻人却恶人先告状,他蛮不讲理地指责着谢慈:“是你先亲我的!”
闻澜大大地哼了一声:“所以我要亲你两下!”
滑头……谢慈忍不住失笑。
但他心里的犹豫还是因为闻澜的举动彻底挥散了。
就这样吧。谢慈想,这样就很好。
当天下午,闻澜的声明就挂到了热搜上,他坦然地承认了图中的另一名男性正是自己。
“照片中的是我和我的爱人。”
“很高兴能够和他相遇,在我失意、迷茫的时候,他给了我很大的帮助,在众叛亲离的时候,也是他从不怀疑地站在我这一边。在这个世界上,我想我唯一能够全然托付信任的人只有他,也只有他,我才能交付我的真心。情感并不会因为理智而迁移,我已经向他求婚——他同意了。”
“真心相爱的人并不需要别人的认同,我想一切都到此为止。”
闻澜表现得格外淡然,似乎再滔天的争吵在他的面前都不值一提。
他短暂地转移了人们对与谢慈的关注。
很快,另一条爆料吸引了人们的注意。
闻丛、林父等人因工程事故锒铛入狱,并且在后续追查中不断发现他们曾经犯下、但掩盖的犯罪事实,虽然最终没有酿成大祸,但仍然会追究到底,前景更加惨淡。
这件事情带给林望楚的震动不可谓不大,昔日追随身边不断吹捧的跟班也马上消失了,哪怕是自己刚刚有起色的钢琴事业,也因为外挂的失效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
“系统!系统!”
“快出来啊,系统!”林望楚在心中大喊,但他始终没有得到系统的回应,身处赛场,他却只能浑身大汗淋漓,身体僵直地钉死在原处。
手指放在琴键上,却始终按不下去,长久的沉默之后,人群逐渐哗然起来,林望楚嘴唇干裂,眼中也早已渗出了血丝,却只能鼓着眼睛呆滞在原处,根本无法动弹。
更大的骚动传来了,他机械性地扭动着脖颈看过去。
——那是一队警察。
那种居高临下的傲慢并没有让林望楚在法律面前得到豁免,当他暗中推动的那些事情被揭发出来时,他也不得不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
“系统!系统……”林望楚再也无法忍受,他惶惑地想要脱离这个世界,但灰掉的按键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让他顿时无助地瘫软下来,却还是不得不被几个人高马大的警察拖拽着离开。
在经过后台时,他忽然看见了谢慈。
谢慈远远地站在他的视野尽头,神情含笑:“游戏愉快——”
谢慈向林望楚晃了晃手中揪着的红色系统光团,表情微妙极了。
祝他好运吧。他暗暗地在心中叹了口气,怜悯极了,觉得自己真是太过于悲天悯人。
……
“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可以让一让吗?”
主系统的声音刚刚暂停,耳边就传来了一道男声,身体的感官一恢复,便马上感受到了刺骨的寒冷。谢慈刚刚睁开眼睛,一只手就向自己伸了过来,顺着手的方向看过去,他正好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和闻澜一模一样的眼睛。
在视线相遇的那一刻,岸上和水中的两个人都不由一怔。
海浪拍岸的声音传入耳中,谢慈微妙地挑了挑眉。
就在这时,海量的信息灌入脑海,让本就虚弱的身体一时无法承受,谢慈不由地一踉跄,就要向后倒去。
幸亏闻澜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提溜上来,恰巧扑在了自己的怀中,谢慈的身体虽然没有力气,但还是实打实的成年人,让闻澜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险些后脑着地地磕在岩石上。
好在谢慈下意识地伸出手垫了一下,这也让他不得不分腿跪坐在闻澜的身上。
海边的风总是很大,吹得人脸上都变得坚硬,冷冷的寒气从外头一直浸透到骨头缝中,谢慈能够感受到自己衣着的单薄,更何况在海水里泡了那么久,连带着衣裤都湿透了,这让谢慈在寒冷当中忍不住地战栗起来。
浑身上下能够汲取的温度只有从两人身体接触处传来的温热。
谢慈的手指微动,他忍不住贪婪地凑近了一些,却又在对上闻澜眼睛的时候猛地惊醒。
已经,不是一个人了啊。
谢慈的心中猛地感受到了刺痛感。
但还没有等他回神,耳边就传来了闻澜戏谑而似笑非笑的声音。
“还不起来吗?”
“——情敌。”他有意地加重了最后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