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漩涡》冬北栀

4、第 4 章

　　第四章

　　“啊？！这么狗血？”
　　程梦之惊讶出声，一下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全都转过头来看她，连同班主任一起。
　　讲小话就算了，还搞出这样大的动静，蒋问薇找过来警告，让她站到队伍的最后去，连同私自换位置的林正志一起。

　　雨下得越来越大，开学典礼只好提前结束，转为班主任在教室里继续开剩下的内容，直到十一点才能放学生离校。

　　升入高三后，整个年级都搬到了单独的一栋教学楼，还有特别制定的属于高三学生的作息表。除了这些，变化的还有极速缩短的假期。
　　所谓的开学典礼，不过是针对提前开学的高三年级全体老师和学生的小型动员大会。

　　很快的，走廊楼梯间不再有吵闹声。
　　周围像是竖起屏蔽墙，与外界隔开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名为“高考生”的紧张感。

　　程梦之即使在操场上被教育了一趟，回教室依旧闲不下来嘴，见老师还没来，继续折磨后桌的林正志。

　　但林正志所知道的有限，除了操场上的小道消息，一问三不知。

　　简纯和他们两人只隔了一个狭小过道的距离，左耳听力还不错，将两人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听下来，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信息。

　　“你别问了，我真不知道了。”
　　林正志朝程梦之挥挥手，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早恋有什么稀奇的，实验中学里多的是早恋的情侣，只不过咱们临中主任为了升学率在这方面抓得严，才遏制了很多蠢蠢欲动的人。”
　　“而且他人都还没来呢，你这么八卦干嘛？”

　　“谁还没来呢？”
　　一道与两人悄声格格不入的熟悉嗓音插进来，让人后背一凉，教室里一秒钟就变得落针可闻。
　　蒋问薇虽说平时跟大家处得跟朋友一样，但她的身份终究还是班主任，该严肃的时候绝不会宽容一点儿。

　　林正志擦了擦额角被吓出来的冷汗，推卸道：“这不是程梦之非要问我，那个谁……”

　　“啊！是我，是我问薇薇姐您怎么还没来，需不需要去请一下您来着。”程梦之耍赖皮地笑笑，打断了林正志即将告状的话。

　　蒋问薇不苟言笑地掠他们一眼，往讲台上走，“你们俩在集会就聊个不停，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谈恋爱了。”

　　“冤枉啊！”林正志吓得不清道，“我才不喜欢她！”
　　程梦之更加激动地，同时反驳，“怎么可能！他可是林正志诶！”

　　大家哄笑。

　　“好了。”蒋问薇道：“已经高三了，话多的都给我忍一年，毕业了随你们怎么说。平时薇薇姐叫得甜，规矩一个也不能少。不管是早恋，还是大考小考的任何一次平均分被1班超过，在我这儿都要被重罚，知道了吗？”

　　“知道了——”

　　“还有半个小时，不说废话，咱们来总结一下上学期期末和文1班的比赛成果……”

　　临江中学的每个年级都单独分出了二文二理的四个飞行班，顾名思义，就是学校用最好的师资重点培养的班级，保证每年高考的升学率。

　　蒋问薇自从接手文科二班后，和一班比赛成绩已经成了常态，这也是每个年级会经历的默认的竞争。

　　简纯将自己的市排名记在小本子上，再写下分数，在心里默默计算着自己离目标的大学还差多少名次和分数。

　　蒋问薇把该说的重点说完，已经过了放学时间。
　　一解放，大家都计划着趁最后半天的假期怎么最大化的利用。

　　“纯，你书包怎么这么鼓？”
　　程梦之从后门冲出来，揽住简纯的肩膀，好奇地在她的书包上拍了拍。

　　不知为何，简纯升起一股紧张感。紧紧拢了拢肩膀上的书包带，不沉，但涨得满满的。
　　是江易白遗落的外套。

　　她怕被人看出误会，便把衣服和手提袋一起装进了书包，没想到连衣服主人的影子也没看见。

　　“我怕降温，就多带了一件外套。“被谢春华管束太久，简纯撒这些小谎都十分自然。

　　程梦之只是随口一问，也没怀疑，很快换了个话题，“你看我们班教室外面的那几个女生，特地来看转学生的。”

　　简纯愣了下，侧头朝后面看。
　　果然有几个陌生面孔在一班教室外面徘徊，她不认识，只知道是同一个年级的。

　　程梦之道：“长得帅就是好啊，这还没露面呢，就有人慕名而来了，可见实中校草不是白当的。”

　　在她说话之际，简纯忍不住往教室的方向看了好几眼，直到下楼梯，再也看不见为止，才收回视线。
　　似是不经意地问道：“他今天不来报名了吗？”

　　程梦之摇头，“我刚问小圆子说是他家里有事儿，反正早就跟薇薇姐联系过了，来不来无所谓吧。”
　　“哦，这样啊。”
　　简纯收回神，很轻地眨了下眼。

　　程梦之仰天，感叹般地长呼一口气，摸摸自己的脸，“要是我再好看点儿，追求者肯定都排到临江县外了。”

　　收回神，回答得非常真诚，“你已经长得很漂亮啦，鹅蛋脸大眼睛高鼻梁，腿又细又长，很多人都夸过的呀。”

　　程梦之是典型的大小姐长相，贵气又标志，家庭原因，她浑身都散发着自信。即使嘴上说着这些话，但在她身上找不到丝毫自卑的痕迹。

　　简纯向往她这样的自信，但始终做不到。

　　程梦之呜呜地撒娇，一把抱住简纯，“我的纯宝，你夸得好认真，你好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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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旦开学，整个高三年级的学习迅速步入正轨。
　　休息时间的缩短，与其他年级错开的午休，教学楼必经的入口处，黑板上每天更新的高考天数，一切都在提醒着他们高中最后一年的变化。

　　尤其是飞行班，饱含了学校和老师的期望，管理得更加严格。

　　文科二班的教室后也多了一张新的课桌，独成一排。
　　大家都心知肚明是给转学生准备的，已经开学快一周，始终是空着的。

　　唯一与高三紧绷氛围格格不入的变化，随着时间推移，所有人的心情由好奇和期待变得平常。
　　简纯也不例外。

　　每一次去教室后排接水或是丢垃圾时，都会经过他的课桌。
　　崭新的，没有一丝划痕。

　　与其他人不同的是，她会忍不住想：到底发生了什么？脸上的伤好了吗？

　　现实没有给简纯去好奇的机会，各科老师在不断地预告一周后的开学考，试卷由全县高三年级教师出题，难度不会低。
　　美名其曰提高高三学生学习的积极性。

　　在开学前，简纯就被谢春华无数次的警告过——但凡有一次考试掉出年级前50，她绝不再有任何自由，一切都会被母亲严加看管。

　　简纯每天花更多的时间练题背书，甚至将三十分钟的午休缩短了一半。

　　算着时间，简纯收起试卷和笔，准备休息时，斜后方突然泄进一片光亮。
　　很快又消失。

　　她无意偏头，手上的动作停住。
　　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看到的场景，两秒后，小幅度往相反的方向侧身。

　　新课桌终于迎来了它的主人。

　　江易白穿了一件浅灰的短袖，取下书包时被肩带牵动领口，似乎有些不适，他仰头整理。
　　在抬手的某一瞬间，简纯以为他要看过来了，连忙回头，看着自己桌上早已合上的笔记本，装出在学习的样子。

　　可只要谁往她的视线所及看一眼，就能辨出她拙劣的演技。

　　他来了。
　　很安静的。

　　没有惊扰其他任何一个同学，甚至连放东西的声音都减淡，只有像简纯这样聚精会神地听着那一处的动静，才能大概猜出他此刻在做些什么。

　　简纯摸了摸自己的书包。
　　那件外套她一直小心翼翼地带着，因为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来，又怕他来后没有及时还回去。
　　原本的手提袋已经被书本拥得发皱，期间她还更换过一次新的手提袋，怕不好看。

　　犹豫的时候，她听到江易白的座位有了很窸窣的说话声。

　　郝原提前知道了好友什么时候来，用气音说了句什么，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教室。

　　简纯又把拖出来的手提袋塞了回去，头靠着臂弯，目光追随着两个高挑的男生从走廊窗外经过。
　　直至消失好久，她才闭上眼睛，进入午眠。

　　午休铃如雷贯耳，足以将进入深度睡眠的人吵醒。
　　所有人机械人般，意识朦胧地从座位站起来，跟着广播里哼唱爱国歌曲。

　　即使有的人连眼睛都没睁开，嘴也要动起来，发出或大或小的声音，起到醒神的效果。

　　因为江易白的突然出现，简纯还没有进入睡眠就再次睁眼。
　　起身后，她在整理椅子的时候往后看了一眼，江易白人还没有回来，只有一个黑色的书包孤零零地躺在桌面。

　　广播里的歌曲落下尾声，程梦之困意四起地找简纯去厕所。
　　刚走出两步，她在看到什么之后，眼睛睁大一倍，抓着简纯的手臂摇了摇，指着教室最后的地方提醒道：“纯你看——咱们班转学生终于来上学啦？”

　　她的嗓音不小，其他人也听到了这话，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同一个位置。

　　简纯是第一个发现他来了的人，心底莫名有一种取得了什么先机的错觉，在某一处悄悄萌了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