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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一晌贪欢(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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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静琰悄悄朝那处指了指。
李希手执长鞭直接朝怪脸打去。
草丛里,一只巨大的蟾蜍忽然跳起,径直朝着陈静琰和李希压下来。
陈静琰脑袋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这大癞蛤蟆是打算来一招泰山压顶啊!”
两人迅速闪开,大蟾蜍直接把地面压出一个坑。
陈静琰早年游历四方,早已见怪不怪,此刻面前这只足有一人高的大蟾蜍不过尔尔。
大蟾蜍一击没得手,又是一跳。
李希眼尖,看见大家伙背上五条长长的血印子一下反应过来,“这家伙是陈三郎!”
同时他手中长鞭再不留情,直接狠狠朝着大蟾蜍抓去。
陈静琰将双刃握在手上,趁着大蟾蜍躲避长鞭的空隙,直接把短刃当暗器扔过去。短刃扎进蟾蜍后腿,蟾蜍吃痛,从半空中垂直坠落后变成了陈三郎的样子。
李希把长鞭当绳子用,趁机将陈三郎捆了起来。
所幸,这是只战斗力不强的癞蛤蟆,否则今日游园的贵族子弟恐怕要被卷进去。
陈静琰将短刃拔出来,疼得陈三郎咿呀怪叫。
“是不是该叫你蟾蜍怪?”李希冷着脸问,“真正的陈三郎哪里去了?”
“这么凶干什么?”陈三郎使劲挣扎,想要把身上的绳子挣脱开,“你们把我放了,我就告诉你们。”
“才当陈三郎不久?女里女气,学得一点都不像。”陈静琰颇嫌弃地蹲在他旁边,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脸,又沿着脸部边缘摸了摸,“你这张假脸做得还挺像那么回事,足以以假乱真。”
“你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吧?陈尚书一家可不会放过你,我这就带你去见尚书夫人,让她好好看看这些天养着的是个什么玩意。”李希威胁他,提着人准备走。
陈三郎不为所动。
“明光兄,不急,我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陈静琰笑呵呵地将李希拦下,不怀好意地盯着陈三郎。
陈三郎心中一紧,忍不住喝问:“你想干什么?”
“你猜?”陈静琰笑了笑,两手捧着陈三郎的脸,左看看右看看。
陈三郎努力想往后退,却被李希挡住。
“找到了!”
陈三郎感觉自己要完了。
下一刻,陈静琰从陈三郎脸上撕下一张皮。
“呦,这不是菀娘吗?”李希故作惊讶,“倒是重新认识了。”
陈静琰将手里的皮展开,有点嫌恶地道:“陈三郎的脸,你该不会是把人家剥皮了吧?”
菀娘横了他一眼:“我还不至于这么下作,剥皮是那些不成器的小怪才会干的事,这张脸是我做的,只不过从他身上取了点东西而已。”
李希道:“陈三郎在哪里?”
菀娘又不开口了。
“菀娘这张脸已经坏了大半,我倒是好奇这张脸下面是张什么样的脸。”陈静琰面无表情地看着菀娘,捏着她的脸轻轻撕了撕,黑褐色的脸顿时露出来一角。
菀娘心里发毛,口中立马求饶:“陈三郎在他房间的柜子里关着,人还好好的。”
陈静琰赌对了,菀娘真正在意的是自己的容貌。
李希道:“那真正的菀娘呢?”
假菀娘脸上流露出淡淡的哀伤,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带我走。”
陈静琰找来纸笔,李希先给尚书夫人修书一封,关于菀娘的事绝口不提,只说陈三郎被奸人所害如今已被关在家中三日,需尽快解救。
尚书夫人联想近几日陈三郎的种种怪异举动,马不停蹄回府救人,剩下游园的人自然没了兴致,没过多久整个芙蓉园的人都走光了。
陈静琰和李希这才带着菀娘回舒五家。
老鸨见菀娘回来心中高兴,也没过问她这一身男装是怎么回事,忙叫李绯过来服侍。
三人对看了一眼,李绯寻了个理由将老鸨打发了,才带着陈静琰、李希、菀娘回房。
李希开门见山,道:“这里是说话的地方,说吧,真的菀娘在哪里?”
假菀娘揉了揉被捆痛的手腕,有些伤感地说:“从来就没有什么真假菀娘,菀娘只是我这五年来的一个称呼而已,你们口中的‘菀娘’应当是小枝。我认识小枝的时候她还是个孩子,她阿耶阿娘在西域行商,有次遇到沙匪抢劫,整个商队就她侥幸活了下来,我便是那时候碰到的她。”
“小枝?”李希有点困惑,“就是林厚十多年前从西域捡回来的那个孩子?”
菀娘点了点头:“恩,林厚不知道我的存在,其实五年前小枝就已经病死了。我离开了林宅,来了这平康坊,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菀娘’,林厚还一直当我是小枝。”
“等等。”李希盯着菀娘的脸,“林厚捡到的小枝五年前病死了,但是他并不知情,以为小枝来了平康坊,并且取了个花名‘菀娘’?可你,却顶着一张小枝的脸。”
菀娘无奈道:“能怎么办嘛,我生得丑,只能用张假脸见人。”
陈静琰不置可否,只问:“你又为什么在西域?”
“我那时候刚逃出来,一身功力去了十之八九,丑不拉几的,碰到小枝后竟然现了原形,是她见我可怜带着我。”
陈静琰皱眉:“小枝年纪小,你们是如何生存的?”
“也是天意,我们第二天便碰到林厚,他那时跟着商队做生意,估计也是心生怜悯,见小枝独自一人,就把她带上了。我们一起回了长安,起初的生活还是很惬意的,我受了重伤没办法化形,整日藏在小枝房间里。林厚后来生病了,就这么养了一些年一直不见好转,他性情大变,从那时起便不大管小枝了。”
陈静琰道:“所以你瞒着他,不让林厚知道小枝的死讯?”
“说与不说又有什么区别?”菀娘摊了摊手,“反正他也不会在意,只会悄悄拿小枝给自己试药,活脱脱把小枝给拖垮了。”
小枝的事,陈静琰也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叹一句天意弄人。
“林厚沉迷于炼丹,你知道那丹方是从哪里来的吗?”李希问,“丹方里有一味材料是一种怪鱼,那怪鱼生了双足且凶狠异常,就被他养在隔壁院子,鱼苗的来源你是否清楚?”
“说到这个,真的是一肚子火。”菀娘恨恨地说,“我本意想用小枝的身份在林宅呆下去,五年前林厚不知怎么勾搭上了妖盟的人,他们给了林厚丹方,又让他帮盟里养鱼,我自然要逃得远远的,这才来了平康坊。”
陈静琰不解:“你这么怕妖盟?”
菀娘嗔道:“我就是从那里逃出来的,能不怕吗?”
李希状似不经意地说:“看来你应该很了解妖盟,不如讲一讲,让我们也听个稀奇,看看他们养怪鱼是想干什么。”
菀娘像是抓住了根救命稻草,忽地笑道:“原来你们的目的是这个,何必绕这么一个大圈子呢?我什么都可以说,不过你们得答应我一个要求,放我离开。”
“想得倒挺美。”陈静琰拿着陈三郎那张脸皮在菀娘面前晃了晃,“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要不你先说说王侍郎家二娘子的脸怎么回事?”
李绯听了半晌总算能插进话来:“我们查过,长安城内这段时间被毁容的人或多或少都与你有联系,可别想推脱。”
菀娘瞥了她一眼:“这个好说,他们不过是面部中了毒,拿点解毒药膏抹一抹就好了。”
李绯嗤笑:“这话说得轻巧,无凭无据,他们容貌恢复之前你哪里都不能去。”
菀娘似笑非笑地看着李绯:“小谷,你我主仆一场,我至于骗你?一会就帮你们配制解药,拿去给他们都抹上。”
“那可难说。”陈静琰揶揄,“等他们容貌都恢复了,再来谈接下来的事。”
对于菀娘毁人容貌这件事,陈静琰和李希多少能猜到点,李绯却是半点不知,当下便问:“你为什么毁人容颜?”
菀娘无所谓地道:“见不得别人比我好看,怎么了?”
李绯无言以对。
几天后,那些被毁容貌的人基本恢复原来的面容,陈静琰和李希才再次找菀娘问话。
菀娘一张脸大半是疤,虽用面纱遮着,可被毁的容颜还是能隐隐看出。
陈静琰知她最在意容貌,刻意不去看她的脸,只拿出那张陈三郎的脸皮,道:“妖盟的事,想好了再说,回答得好这张脸就还你。”
菀娘却是不买账,冷漠地道:“我说过,我什么都可以说,只要你们答应放我走。脸倒是不稀奇,我可以再做。”
“五年了,也没见你做几张脸出来。”陈静琰揶揄。
菀娘给了他一记白眼。
李希道:“可以放你走,只要你别再去毁人容貌就是,妖盟的事也得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