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惩戒之人》Hoalears

2、第二章 欲望之人 海妖姐姐好

　　乌云笼罩着黄金岛的上空，没有下雨，但不时的雷鸣映出它那绵长的海岸轮廓。

　　终于，再见到了你。

　　塞力斯在心里默思着，虽然第一次来到这里是在无限逼近真实的梦境里，但他还是将这个梦境视为他生活中曾经的一部分。

　　十年过去了，黄金岛还是这么的神秘莫测呢。

　　虽然在梦境里生活了二十多年，但他仍然对黄金岛无数的秘密一无所知，其中最勾引他回到这里的就是那海妖的存在。

　　Viosal，Viosal，viosal....
　　Viosaler，VIosaler......
　　Viosaler-wole

　　几句梦境中的话依然印象深刻。

　　虽然他曾经并不相信海妖和神力的存在，但那个梦境之后他逐渐推翻了这个观点。自从那次之后，自己的梦境仿佛能预知一切。这预言能力从何而来？

　　他摇了摇头，又想起自己当时做完那个梦后如何劝父亲放弃寻找黄金岛的言语和表情；想起了自己做完那个梦后怎么绝望的看着父亲执拗的踏上那艘腐朽的木船；想起了自己做完那个梦后怎么看着父亲乘船远去而自己蹲在地上哭泣...

　　人们总会将财富和权力视为比生命还要珍贵的东西，而生命，只不过是为自己满足欲望而诞生的前提罢了。

　　他苦涩的笑了一下，走到船沿，俯下身子凝视着海面上的自己，发丝没进咸涩的冰冷海水中，竟令他有片刻的陶醉。

　　雨滴从天上跳入了海面和甲板上，塞力斯抬起头，望了望天，起身走回船舱。

　　船舱里只有一个桌子和一些存放干粮和淡水的陶罐，虽然简陋，但他也乐在其中，毕竟他只是来解开自己心中的谜题的，不是来观光旅行的。躺在船舱桌子前的一张棉被上，准备在雨停前简单休憩，雨停后，便继续向着已经近在咫尺的黄金岛航行。

　　躺在棉被上，听着外面雨滴打在甲板和海面上的噼啪声，逐渐起了困意，并缓缓睡去...

　　Oui Lawet cip……

　　一阵空灵的声音传来，将塞力斯惊醒，他匆忙起身，环顾四周。他很确定刚才有个声音，音调似曾相识。站起身想要清醒一下，就在这时，那声音再次传来。

　　Oui Lawet cip……

　　这次听得很清晰，内容也很简略：你终于来了。这个声音再次让他想起了那个梦里的声音。不会错的，梦里的声音和这个声音是一个“人”发出的。“Wui duy oui？（你是谁）”没有人回答，只有雨滴依旧在海面和甲板上噼里啪啦的跳着，舞着。突然间，外面的雨逐渐停下来，天依旧阴沉着，一阵寒风吹过，让塞力斯打了个冷颤。他转过头看向船舱外，整个人便如同石化了般僵硬在原地。

　　海面上飘着一层迷雾，周围一片漆黑，似乎塞力斯所在的木船的煤油灯成了这世界唯一的光源。他走出船舱，身体木木的靠近船沿，俯下身，缓缓用手触向了水面。刺骨的寒冷，比梦里还要寒冷。他走向船头，看向黄金岛所在的方向，一片黑暗。准备走回船舱时，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Oui Lawet cip Viosal……

　　伴随着逐渐从海面升起的寒意，他听到背后的海面，传来一阵哗啦啦的落水声。迟疑片刻，终于还是闭上眼睛，极其缓慢的转过身。转过身后，便猛地睁开眼睛。

　　自此，以后让他无数次回想，终生难忘的情景展现在他的面前。

　　一个还在往下流着水，从海里升起的一座奇怪的宫殿中，一个女人站在宫殿二楼的阳台上，望向自己所在的方向。

　　心里咯噔一下，想要握住方向舵改变船的航向却惊恐的发现自己船的船舵正在不断自行改变方向，径直而缓慢地向那座海底升起的宫殿靠拢过去。

　　吸着寒冷的空气，呼出的却是炽热的空气。就这么木然的看着自己的船逐渐划开一路海水，驶向那座宫殿。

　　劈开的水波在水面上贴着左右两舷缓缓消失在后面的水面上。轻微的一声声音过后，船终于停泊在了那座宫殿正中央大门前的凹槽中。
　　门缓缓打开，塞力斯缓过神来，走下船，打量起这座宫殿，宫殿说不上大，也不算小，外围墙壁的雕刻极为讲究和细腻，大多是一些海洋动物和船只的图案，材质大概是一些质地坚硬的水晶和花岗岩什么的。他走进大门，正在猜测这个宫殿的结构时，她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Klop Oalli ju-yёч，Viosal……
　　我们终于见面了，瓦索

　　心中一阵恐慌，疑惑中又掺杂着些许紧张。正当他胡思乱想之时，她抬起手，在他的脸上轻轻抚摸了一下，紧接着用流利的新语言开了口：“我们终于见面了，瓦索。”看着他眼神还是充满着茫然，她叹了叹气，缓缓放下手臂，用自己蔚蓝色的瞳孔凝视着塞力斯。“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叫做瓦索，我将自己一部分的神力赋予了你，让你能够通过梦境查知一些未来要发生的事情或者一些其他世界发生的事情。”她顿了顿“你可能不明白我是谁，这里又是哪里。但你只需要知道，我爱着你，klos uiopa（我的挚爱）。”塞力斯一愣，看着她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你住在这里？”塞力斯突兀的问道。

　　“我？我一直住在这里，当那些人追着我想要强迫我成为他们发泄欲望的物品时，我跳入了这片海域，并且满怀着对欲望本身的憎恶走向那并不遥远的死亡。不过当我再次醒来时，我发现，自己拥有了一些近似于神的力量，我肆意的用这种力量来惩罚那些曾经逼我入绝境的人，我玩弄着他们，虐杀着他们，圈养着他们。”

　　说道这里，她转过身示意让塞力斯跟她走。“但到后来，这些人无一例外要么死了，要么疯了，已经成为了一些没有欲望的可悲之人，于是我创造了黄金岛，让这些还没死掉的人将黄金岛的消息传播到世界各地，让每一个怀有欲望之心的人都不辞一切的驾船到这里。”她走到一处类似于桌子的前面，用手在上面轻轻按了一下，紧接着桌子上面晶莹剔透的水晶里面逐渐浑浊起来，扭曲起来，最终形成了一幅幅画面。“每当有一个想要获得权力和金钱的人行驶到这里，都会被我所用的神力而抹杀在这世界上。”

　　画面上赫然是黄金岛从诞生到现在的过程。“就算如此，每天仍有无数贪婪的，怀有欲望的人来到此地。”

　　她微微笑笑，转过头，高傲的眼神中却带着一抹无法掩饰的爱意，“不过，在这些人中，我发现了你，并且爱上了你，我将自己的一部分神力赋予了你，这样你就不会因为其他神或人的陷害而死亡。”说完她一个快步走向塞力斯面前，塞力斯有些慌乱的后退了一步，可她还是紧贴着他的耳边“klos uiopa.”紧接着她用她的朱唇吻了他一下，然后缓缓将自己的脸离开他的脸，不过视线并没有离开他。

　　塞力斯被搞得有些慌乱和不知所措，只能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啊，到时间了，我应该回到海底，继续去封印那些欲望之人的灵魂了。”说完她便挥挥手，紧接着整个宫殿便缓缓下降，“那么，再见了，塞力斯。”说完她便连同整个宫殿缓缓沉入了海底，而塞力斯则在海中看着宫殿缓缓下沉。直到他感觉要溺水，才浮出水面，他的船早已稳稳当当的漂浮在海面上，不远处便是黄金岛的港口。

　　站在甲板上，他凝视着落日的余晖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