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格》零声

1、雪遇

　　“我不过出去几天！你就跟别人搞一起了？！”男子愤怒地嘶吼着，恨不得眼前这个给他戴绿帽子的女人马上去死。

　　“我呸！你还说我？你自己跟那个小贱人勾肩搭背，你还有脸说我？！我都觉得你恶心！”女人狼狈的坐在地上，身上充斥着情爱的味道，吐出来的话却是让人心寒。

　　男生默默地从旁走过，一言不发，似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争吵

　　跑到马路对面，男生靠着灯杆蹲下，望着雪花飘落，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男生注视着雪花在自己的手心里融化，望了望漆黑的天，洁白的雪地，似乎这偌大的天地间，连他一个人都容不下。

　　沉寂的黑夜里传来笑声“快点快点！这边！这边没人！”

　　男生防备地看着声音传来的地方，就怕别人发现他。

　　嘲笑声并没有到来，男生试探着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袭红衣，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喂，你叫什么名字？”少年干净清冷的声音响起。

　　“祁声。”男生小声地回答着，声音中带着几分警惕。

　　“我叫江奕，跟我走吗？”江奕望着祁声，看上去，真的很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年。

　　“和你走？”

　　“啧。”江奕皱眉，眼前这个看着瘦弱的小乞丐，长得还可以，比较符合他的胃口，如果连听懂他的话都做不到，那还是算了。

　　祁声沉默。

　　江奕“啧”了一声，皱着眉将祁声从雪地拉起。

　　祁声盯着江奕，眼前这个男孩子长的好看，肤若凝脂，双唇红艳，乌亮的大眼睛炯炯有神，反观自己，不过是一个爹娘双双出轨没人要的野孩子，又怎么可以跟这种从蜜罐里出来的小少爷玩呢？这不是异想天开吗？

　　祁声笑了，笑着笑着却流出了眼泪。江奕看着他。笑什么？这不会是个疯子吧？不过，就算是个疯子，长的也好好看。

　　江奕想得没错，祁声确实长的好看，不过这种好看却不似江奕，祁声的五官英气，右脸有一个细小的疤，看样子过了很久。皮肤粗糙不堪，手臂上还有几个伤疤，看起来是被利器划破的。不过不影响祁声的颜值，反而为他增添了一种凄凉之美。

　　祁声停止了笑声，凝视着江奕，“你缺朋友？”

　　“ 倒也不是，看你长的好看，觉得你挺顺眼的，就想着跟你玩玩。”江奕说的是实话，如果不是看祁声长的还可以，他看都不会看他。一个乞丐而已，不想玩了也可以随手扔掉，多方便啊。

　　“哦，那请你换一个吧，我不合适”祁声淡淡道。

　　“嗯”

　　江奕似乎已经料到。“原因。”

　　祁声不答，他自认为他和这种小少爷没话可说。

　　祁声看了他一眼，慢慢地走回了自己那个破烂不堪的“家”。

　　等他回到家时，家里的吵闹已经消失了，夫妻两个对望着，祁声看着出轨的母亲，劈腿的父亲，看着这个分崩离析的家，他只觉得胸口一阵压抑。

　　祁声走进房间，缓缓蹲下，将自己缩成一团，脑袋缩进臂弯里，形成了一个极其没有安全感的姿势。不知过了多久，祁声慢慢起身，走向房外。

　　“吃饭吗。”祁声淡淡道，对于这对父母，他真的没有任何期望。

　　“她也配上桌吃饭？她个婊子！”没等女人说好，男人破口大骂，语言之间尽是对女人的厌恶之情。

　　“你tm说谁呢？！祁进！明明你才是先出轨的那个！你一个管不好下半身的东西有什么资格说我？”女人还未消下去的怒气又被祁进勾了起来。

　　祁声冷眼看着这一切，一言不发地出门了。

　　出了家门后，祁声走进了自己常待的那个巷子里，那里有一户人家，是做小本生意的，开了一家面馆，生意还可以，每年都有一定的收入。

　　“是是是，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是我笨！”

　　祁声听到这个声音后愣了一下。李叔？发生什么事了？

　　祁声加快脚步，越走越快，渐渐地跑了起来。因走的太快而踉跄了一下。随即便稳住身形。

　　看到门口齐声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么抹身影弯着腰，小心翼翼地收着茶盏。

　　“原谅你们？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嘛，你们得帮我找一个人。找到了我就原谅你们。”

　　声音响起。祁声几乎是瞬间认出了这个声音的主人。

　　祁声望向门内，心中了然，桌子上的青花瓷碗已经碎裂，汤汁撒了一地，面也掉在了地上，看起来极其凌乱。

　　这么凌乱的场景中，站着的人却是干干净净，眼睛里满是鄙夷。

　　江奕似乎是感觉到了祁声的存在。转头一看。祁声正愣愣地站在台阶下面，望着他。江奕“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们是你的家人？”江奕挑眉，这是抓到他的软肋了？

　　祁声没吭声，只是盯着姜江奕望着那抹鲜艳的红色。有那么一瞬间，他突然就讨厌红色了。

　　江奕被他盯得发毛。看了一眼自家保镖。保镖会意，带着人就往里面走，李叔慌了起来，连忙走去拦住江奕的人却被推倒在地。

　　祁声一急。走上台阶想要越过江奕去扶李叔，江奕一拦，“你还没说你答不答应呢。”江奕好笑的看着齐声。祁声握拳，但他明白，他一旦动手了，李叔这家店就保不住了。他突然就明白了之前村里人常说的一句话：“胳膊拧不过大腿。”

　　江奕的手下看到祁声的动作，想要过去警告他，被江奕瞪了回去。

　　江奕明白，眼前的这个男生，聪明着呢，他对他势在必得。

　　祁声沉默，看着李叔拼命阻拦的样子，他认输了。

　　看着祁声松开的拳头，江奕笑了起来。有了软肋，干什么都有拖累。

　　李叔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站起来，他不想的，他真的不想的！

　　他想对祁声说些什么，想起自己做的事，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祁声的脑海中闪过一幕幕情景，李叔是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对他好的人。

　　他不怪李叔，他自己本来就是拖累，有什么理由去怪别人？

　　他望了一眼李叔，将脖子上的项链取下来物归原主。

　　“李叔，谢谢您。”

　　说完，祁声就和江奕走了。

　　这是江奕为他打造的笼，也是他为他自己选的……地狱。

　　江奕，你选的我，别后悔。

　　他跟着江奕走了。他甚至都不想再看一眼他那所谓的“父母”，他们既然不想他存在，他也不想在他们面前碍眼。

　　只是，面前这个人，他也信不过。

　　他……谁也不相信。

　　回家后，祁声被江奕强制拉着去了他房间。

　　“祁声，我是让你陪我玩的，不是让你给我当摆设看的，别在那装着一副对任何事都无所谓的样子。”

　　“嗯，知道了。”祁声应着，手却不留痕迹地从江奕手中抽出。

　　江奕皱了皱眉，却也没多说什么。

　　他强制地帮祁声换完衣服，带着他去了正厅。

　　“叔叔，阿姨，江奕来了。”少年的声音响起，正厅的人的目光一齐聚在江奕身上。

　　很快，便有人窃窃私语，猜测着祁声的身份。

　　祁声罔若未闻，现在江奕身边，站的笔直。

　　“呦，这又是表哥从哪捡来的小白脸？”左边桌旁的男生调侃一句。

　　在他们看来，江奕就是那种看脸的人，而且，江奕身边的人换的一个比一个快，调侃两句又没什么的，反正江奕不在乎。

　　“小白脸？江松，你连小白脸都算不上，真不知道你以后靠着你那个及格都困难的成绩准备怎么办。”

　　江松长得不差，听了江奕前半句正要怼回去，待江奕说完后半句，瞬间嘘声。

　　被人落了面子，总是不甘心的，江松小声的嘟囔了两句：“一个小白脸，有必要吗？”

　　江奕冷笑，转头把江松的老底扒了个精光。

　　“江伯父，阿松这次考试好像九门8门不及格，他有和你说这件事吗？我记得他班主任好像还因为他早恋的事要请您去趟学校吧？您没接到通知吗？”

　　一瞬间，江松惊恐地望着江奕，他，他他他，他就这么把我干的事全扒了？！！！！

　　江伯父表面笑呵呵，内心把江奕这个从小到大除了好男色挑不出一点错的小狐狸骂了一遍。

　　自己儿子的德行他身为父亲当然清楚，平时就家里人闹闹也没什么，被捅到那么多人面前，性质就不一样了。

　　“嗯，阿奕说的，我确实是一件都不知道，看来是阿松长大了，能独立承担了，我回去会和他聊聊的。”

　　得到满意的答复，江奕微微一笑，不再纠缠。

　　祁声从头到尾一言未发。

　　一顿饭下来，没有人再轻视祁声，人人都怕惹上江奕。

　　祁声不在乎他人的想法，可他也猜不透江奕的想法，他的目的不就是这样吗？

　　吃完饭后，江奕带着祁声去了卧房，他看着面前简陋的小房间，眉头紧锁。

　　这些在江奕看来很差的东西，在祁声眼里，比他之前太多了。

　　江奕莫名地笑了一下，既然大伯父想看祁声受罪，他就如了他的愿不就好了？

　　但是，他想住哪，这就不是大伯父能管的了。

　　祁声奇怪的看了江奕一眼，只觉得这个小少爷实在是难伺候的很。

　　祁声看见自己的衣服已经放在了一旁，本想去拿。

　　见旁边的这位大少爷没要走的意思，就侧头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