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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旧事：变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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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时的好感总是来的莫名其妙，经过一个学期的相处吗，傅年成功把自己踢入程锦好朋友的队伍里。
学期结束寒假如约而至，高中放假的很晚，假期开始的那天已经到了年关。
被司机接回家前傅年邀请程锦去自己家做客，程锦表示年后会和蒋舟一起去拜访。
知道你和他最好，放假也要粘在一起……
傅年心里酸溜溜的。
等到车开到家门口傅年才发觉出一丝不寻常，父母并没有在家门等他，和以往的大张旗鼓截然不同。
终于转性了？
他有些意外。
傅年家是一栋三层建筑，司机需要把车停进车库里，他索性从车库连通大厅的小门进入房子。
推开小门，还没来得及出声就听见傅父的声音，很冷漠，还带着些上位者的专制：“总之，这件事等过完年再说，不要影响了孩子。”
傅父虽然在工作时严苛谨慎，但在家里一直是一位随和好相处的长辈。
用傅年的话说，你在家里喊他老头子他也会笑呵呵地应下，过生日抹他一脸奶油他都不会觉得冒犯。
谁在和父亲说话？下属？合伙人？
孩子又指的是谁？他吗？
可是生意上的事怎么会影响到他？
难道父亲公司出问题了？
傅年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
另一道声音响起了，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傅年很熟悉，可那个人说出的话却让他脚底生寒。
“公开可以等年后，但是协议必须现在就签，我一刻都不想等了。”
“你知道这不是一件小事！公司名誉事小，可小年怎么办？他明年就要高三了，万一……你就不能多为大家想想？”
傅母的声音变得尖利起来：“傅峥明！你不要总是拿小年说事，他那么懂事，我相信他会理解我的。
而你！我这二十年来为你，为公司，为这个家着想的还不够多吗？我不过是个女人，你别逼我说难听的话，现在把协议签了，然后陪小年把这个年过
好，之后……大家就各自生活吧。”
傅父没有再说话，客厅里一时只剩下纸张翻动还有签字笔触碰纸时发出的摩擦声。
在此期间傅年一直站在小门边没有动，房间里泄漏出的暖气熏得他想流泪，身后冰冷的车库却把他从头到脚都冻得冰凉。
良久他听见自己的父亲说：“好了，去把脸洗洗吧，小年快回来了。孩子心细，别让他看出什么来。”
傅母没说话，客厅重新响起了脚步声。
傅年不用看都知道客厅里是什么情况，坐在沙发上叹气的父亲，最后用双手抹了把脸然后把那份象征着他家庭破裂的协议收起来，免得被自己看到。
而母亲则是反复看着镜子思索要不要补个妆来掩饰刚刚的争执。
而自己只要如往常一样回到大门，按响门铃，进入房子，他们就依然是幸福和睦的一家。
被自己的想法矫情到了，傅年咧咧嘴角，发现自己没办法像往常一样控制两颊的肌肉。
于是，今夜，在他人眼中总是眼里含笑、温柔又优秀的傅年双眼通红地逃离了自己的家。
彼时，程锦接到了姑姑留守研究院的电话。
“锦锦，姑姑这几天没法回去了，但是会争取回来和你一起吃年夜饭的。”
“好的姑姑，我知道了。你也要注意休息，小心身体。”程锦回复。
程勤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嗯，我等会儿给你发个红包，自己在家里点些好吃的。”
“嗯。”程锦应了一声。
“那就这样，姑姑还有很多事要忙，先挂了。”
“姑姑再见。”
“嘟嘟……”
程锦放下手机，面对空荡荡的房子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然后手机又响了，是蒋舟的电话。
来找自己聊天吗？可这个时候他不应该正在挨来自父母的年度批/斗吗？
“喂。”
“喂，老程啊，年哥有联系你吗？”对面蒋舟的声音有些严肃。
“没有，怎么了。”
“刚刚班主任打电话给我爸妈，说傅年到现在还没有回家，是不是在我们这。”
“怎么可能。”程锦有些惊讶，
“我也很迷惑啊，咱俩看着他被司机接走的嘛。”
“打了他电话吗？”程锦问。
“诶，对哦。我问问……班主任说家里人打过电话了，没人接，司机说把人送到家他就走了……哎呦，他不会是……
离家出走！”
“自己跑出去的。”
两人同时得出结论。
“诶嘿嘿是哈，离家出走这个词也太逊了。”
“……”程锦懒得理他。
“那成，你那边如果没有消息我就先挂了，有消息了再联系？”
蒋舟虽爱八卦但也不会拿正经事情开玩笑，并不准备在这件事上随意揣测。
“嗯。”程锦也干脆道。
挂了电话，程锦也有些担忧傅年，索性没什么事，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傅年的手机，想着碰碰运气。
“嘟、嘟、嘟……喂？”
手机那头传来傅年声音的时候程锦还拿着一个苹果在削，听见接通了，程锦赶紧手忙脚乱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喂，傅年，你怎么没有回家？”
程锦直奔主题。
“……”傅年没有回话，
程锦怕他挂电话，一瞬不瞬的盯着通话界面。
半天没有等来回应，程锦只能主动出击
“你现在在哪里？”
“……你要告诉其他人让他们来找我吗？”
……拜托你这个下一秒我就会背叛你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啊……
“你不想，我就不会这么做的。”程锦尽量放轻语气，“但是我可以去找你吗？”
“……”傅年沉默。
“傅年，我把你当我朋友的，你也是，对吗？所以你有什么难题无法解决，让我和你一起面对好不好？”
“……”对面还是沉默，
“傅年？”
“……好，你来吧，我在学校旁边的公园。”
程锦这才注意到手机那头还有不小的风声，他们的城市前几天还下过雪，这个小少爷是有多想不开才会去公园那种没遮没挡的地方呆着？
“别呆在那了，找个有暖气的店买杯热饮再发定位给我……”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够温和，怕刺激到“离家出走”的脆弱少爷，他又在结尾加了一句
“好不好？”
电话那头的傅年听着这句“好不好”蓦地红了眼睛，好容易压下的情绪又翻腾上来，
他把下半张脸埋进毛衣领子里，
半晌，程锦终于在电话里听到了一句闷闷的“好”。
为了防止傅年中途反悔，程锦不允许他挂电话，从程锦家到学校并不远，两人都沉默着不说话，只是听着对方的呼吸声。
临近过年，即使天色已晚也掩盖不了街道上浓浓的年味，这是程锦第一次在过年时独自走过这样热闹的街道。
火红的灯笼与欢乐的人群充斥他的周围，热闹与拥挤感接踵而至，很多年前他也是这万千红火中的一员，可是现在他已游离在外多年。
以至于这样幸福的气氛也无法让他感同身受。
他不止一次的想，陪伴真的是一件很重要的东西，尤其是幸福的记忆随着时间的流逝无法挽回的消失的时候，可是双亲死亡剥夺了他幸福的权利。
在外人看来克己又自持的他其实也会有不切实际的期盼，比如陪伴，比如复生。
胡思乱想的功夫他已经到了傅年发定位的饮品店。
少年耳朵额头都被冻得通红，握着饮料杯的两只手也泛着青白，坐在窗边的位置乖巧地看着每个走过的人。
“傅年，你还好吗？”程锦轻轻问他。
傅年扯扯嘴角，好像想勾出一个与往常差不多的笑容，
程锦从包里拿出一条围巾把他下半张脸和脖子捂得严严实实，
“好了别勉强自己了，想去哪里？我打车陪你一起。”
“……”
傅年把脸埋的更深，只剩一双眼睛在外面，瞟向一边不看他。
“行，不想说话就别说了，送你回家行吗？”
“……”
傅年还是低头不说话。
程锦没见过这么别扭的傅年，他从来就没什么耐心，况且傅年也不是罗之钰那种单薄柔弱的类型。
一个跟自己一边高的男生再可怜巴巴也无法让人心生同情的好吗。
这人别扭起来怎么那么事儿呢……
程锦懒得大冷天的跟他站在大街上扯皮，拽起傅年的手就往来时的路走，
“不回家就去我家，大过年的班主任还在为你的事担心，你手机呢，打个电话给老师报个平安吧。”
“知道了。”
“呦，原来是会说话的，我以为你被嗓子被冻坏了呢。”程锦刺他，
“……”傅年理亏，没有回击。
这样任人宰割的傅年极其少见，平时虽然温和有礼，风趣又游刃有余的样子，其实骨子里是不吃亏的，哪里像现在这样乖巧过？
程锦反复带动他的情绪不成功，一时心里也没辙。
他本就不是能言善辩的性格，平日里也是傅年找话题跟他聊天，眼下傅年没有说话的兴致，他根本没法快速的找到话题。
于是联系完了各方老师同学后，两人沉默地走完了剩下的路。
“我们家只有两个房间，一个是我姑姑的，不方便给你住，所以你住我房间，我今天睡沙发。”
程锦拿出换洗衣服给傅年，
“都是新的，不敢给你用过的。”
“用过的也没关系。”傅年低声说，“我也没讲究到寄人篱下还挑三拣四的。”
“还有，你就住你房间吧，我睡沙发就好。”
程锦没说话，拿起出门前没削完的苹果干净利落地削好，递给傅年，
“吃点水果。”
傅年看着被举到半空中一大半已经氧化的暗沉的苹果，还是没有立即伸手接。
程锦见状把新鲜白净的果肉单独削了下来递给他，顺便狠狠咬了一口氧化严重的另一边。
“你现在在我家，听我的就行了。好了，快去洗澡，吹那么久的风别生病了。”
“嗯……”傅年叼着苹果走了。
唉，简直和小孩子似的……
程锦头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