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被雷劈过的皮卡丘

13、行尸 等敌人变身

　　之前电梯里的幻境对阿七影响很大，能看出他的压抑和情绪不稳定。不过我又不是全知全能，不可能清楚他在环境中看到了什么，反正都出来了无伤大雅。
　　但现在嘛，我大概能猜到了。
　　——“隔音阵。”
　　阿七刚才所摆的隔音阵与以往不同，是千百年前流传的复杂版本。因为要求高且麻烦，早就失传了。
　　可如今天地灵气匮乏，自身灵气一旦用出去就需要很长时间来补充。这种情况下化简为繁，阵法更繁琐，所用灵气却省下不少。
　　问题是这种布阵方式过去的乔七信手拈来，如今的阿七却是不会的。
　　阿七听我这么说，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讪讪道：“我也没打算瞒着，不过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说出口。”
　　嗯，不自量力拐跑我家兔子，没几天功夫双双殒命，惹这么大麻烦换我早跑路了。
　　阿七在幻境中并没有恢复记忆，只是作为第一视角看了整个过程，也因此想起来一些模糊的片段。
　　记忆当然是不可能恢复的，他觉魂早就丢了。
　　这么说来，阿七所经历的幻境只怕是以我的记忆为原型打造的。正好我前一天晚上梦到了过往，高级些的幻境想要提取近期记忆很容易。
　　我在幻境中感受到的寒热交替、窒息虫噬，只怕是珍宝珠中毒昏迷后的经历了。
　　可怜的兔子。
　　也不知道它在幻境里能看见什么，八成是阿七的记忆。
　　……阿七近来最要紧的事也就是珍宝珠要完吧？
　　“幻境不知几分真假，等回去我给你从头讲一遍。”我对阿七说。
　　阿七也不傻，闻言点点头，抱紧了兔子。
　　我又看向黄玥儿，估摸着她一时半刻醒不了，于是决定吃吃喝喝再睡一觉。
　　阿七下手真重。
　　吃饱喝足再接过兔子，我却破天荒地没什么睡意，想来是这地方睡着不舒服。
　　手机也玩不了。
　　这类充斥着术法的空间跟电子产品犯冲，别说手机了，连表都走不准，我估摸着是磁场之类的问题。
　　闲极无聊，我还是把黄玥儿弄醒吧，早点收工回家。
　　得到指令，阿七半点也不怜香惜玉，直接一瓶水泼上去，激得黄玥儿一阵冷颤。
　　下手这么狠，怕不是在记恨她药倒了兔子。
　　黄玥儿只迷茫了一瞬，眼中就迸发出锐利的光芒，那冷意隔着几米都能感觉得到。
　　片刻后，似乎是记起了自己的处境，她又急急向高处的封印看去，见那球体与之前无异，脸一下子就黑了。
　　“死……都……缨儿……”黄玥儿喃喃低声，吐出不成词句的音节，身上的怨气随之暴涨。
　　问都不问一句直接犯病，厉鬼果然不能以常理度之。看这架势，之前估计的百十条人命可打不住，果然不是什么好鬼。
　　女子身材娇小玲珑，着一身古装裙裾，一头黑发无风自动。
　　她缓缓转过身来，皮肤变得青白，颧骨突出，两颊深深凹陷下去。
　　不出所料，如今这具身体里的“黄玥儿”也是死魂，与人身相悖，散发的死气和怨气生生将一具血肉之躯灼烧成了行尸。
　　这可真是，丑。
　　黄玥儿的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双眼此刻没了眼球，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眼眶，流出血泪来。
　　“杀……都……杀光……”
　　此刻她面冲我们，可以看出说话时嘴唇并没有动，是寄居在这躯壳内的冤魂发出的声音。
　　这声音低沉暗哑，似乎……
　　不等我多想，黄玥儿的骨骼再次扭曲，发出咔嗒咔嗒的响声，仿佛骨制音乐盒，一声一声还挺有节奏。
　　不过不好听，都是一个音也没个曲调，瘆人得很。
　　为了耳朵不再受折磨，我高声道：“缨儿已经换出来了，不信你来看。”
　　听到缨儿二字，音乐盒跳漏了一拍，随即又咔啦啦响得更快了。
　　“骗……死了……”低哑的声音又响起。
　　哎，厉鬼这东西啊，一言不合就犯病，疯起来连它们自己都怕。
　　我瞥了一眼阿七：“你就干站在这等她变身？”
　　给敌人留出吟唱时间，那可是是反派的活儿啊，咱不能抢。
　　“我就想看看她能扭成什么样。”阿七颇为郁闷，不过还是上前，脚踏禹步，掐诀念咒。
　　天地自然，秽炁分散。
　　……
　　不行，不能听他念咒，玄门的玩意儿我一听就困。
　　下次睡不着觉就让阿七给我念经。
　　我抱着兔子往后躲，最后干脆团了纸巾堵住耳朵。
　　阿七所选的咒本意为净化而非灭杀。可当年玄门一家独大，排除异己，也曾将此作为杀鬼之法，单看施咒之人的心意。
　　随着咒文一句句吟唱而出，黄玥儿身上的污浊之气淡去不少，骨骼错位的声音也逐渐停下。
　　还是有记性的阿七好用啊。
　　要是阿七没记起这些术法，估计得拧了黄玥儿的脖子制止她才行。
　　阿七边舞边吟，看上去颇有几分当年的风采。
　　可我知道那时的乔七与小白都回不来了，魂魄残损，如投胎转世。没了记忆的前世今生，再像也不是同一个人。
　　即便记得，作为傀儡，也抛弃了过去，断绝了未来。
　　只好在灵魂尚在，为时未晚。
　　等到阿七终于念完了冗长晦涩的咒文，我才松了一口气，摘下堵着耳朵的纸团，向黄玥儿的方向看去。
　　此时的黄玥儿正常了几分，至少看着不像节肢动物了。
　　她披头散发跌坐在地，猛烈地颤抖着。皮肤还是青白的颜色，其上爬满了蛛网一样的青色血管。眼睛倒是恢复了，黑白分明，能看出少许神智。
　　“缨……儿……缨儿……救……给我……”
　　声音倒是依旧难听，可好歹能表达点意思了。
　　“你确定，你这种精神状态不会伤到缨儿？”我好心提醒她，“缨儿现在可是虚弱得很，一个风吹草动说不准就没了，可经不起你发疯。”
　　“我不……会伤……伤害缨儿。”黄玥儿慢慢平静下来，说话也连贯了许多，“给我，缨儿。”
　　确定了她有交流能力，这桩交易也就接近尾声，毕竟黄玥儿还欠我出去的方法。至于缨儿会不会死在她手上，又会不会发生其他事，都于我无碍。
　　“告诉我出去的办法，我就把她给你。”我循循善诱。
　　“台阶，门，下面门。”黄玥儿断断续续地说着，“缨儿给我。”
　　闻言阿七立刻跑去检查了一下，不多时回来向我点头示意。
　　我心里有了底，又问：“你还记得答应我什么吗？救缨儿的条件。”
　　黄玥儿点头，声音嘶哑：“救，浣魂珠，百年不出，这里。”
　　现在就只剩下一个问题了。
　　“现在嘛。”我从衣兜里取出气息微弱的纸人晃了晃，“你问问缨儿，她可想见你？”
　　黄玥儿的脸色陡然一变，很快又反应过来，换上一副凄迷的样子。
　　不过一张面色青白布满纹路的脸实在是凄迷不起来，只剩吓人了。
　　“缨儿，恨我，我不好。”她放缓了语速。
　　我捏着纸人晃了晃，见缨儿的灵魂小幅度波动着，却一声不吭，心知她是没力气了，于是又打入一道生气。
　　几乎是同时，缨儿的意念从纸人中传来。
　　她很清晰地表达了不想和黄玥儿共处一室的意愿，如果可以的话放她走，实在不行就灭了她。
　　宁愿灰飞烟灭，也不要再与黄玥儿共生。
　　这番心意黄玥儿自然也感受到了。
　　她挣扎着起身，死死盯着纸人，目光灼灼，仿佛要将缨儿的魂魄盯出一个窟窿。
　　“我们说好共存，一起，你答应，我的。”那嘶哑的声音逐渐变得低回迷离，“我们本就，该在一起。”
　　黄玥儿拖着僵硬的身体一步步走近。与此同时，纸人上传来抵触的情绪。
　　抵触的原因我倒是理解，谁被厉鬼缠上了都抵触。
　　何况现在黄玥儿的嗓音……
　　分明是个男子。
　　原来这就是她，不对，是他一直隐瞒的秘密。
　　其他都是事实，问题在于黄玥儿的魂魄本是个男人，他对缨儿有着过于偏执的爱恋。
　　缨儿抵触的情绪愈发强烈。
　　她在求我。
　　我也好奇，缨儿一个千年老鬼，又分明知道对方是男子，既然同意了一体双魂，怎么会走到这一步呢？
　　反正我也不急着出去，便让阿七制住黄玥儿，给缨儿留出讲故事的时间。
　　“说实话哦。”我警告她。
　　在黄玥儿疯狂的目光中，缨儿犹豫了片刻，开始将她的故事娓娓道来。
　　在缨儿的视角中，她已然厌倦俗世，不愿入轮回，因此徘徊不入肉身。而黄玥儿一个魂魄不全的冤魂，无力夺舍他人，寻觅许久，只得了这么一个空子。
　　由此，黄玥儿顶了缨儿的命格，可轮回转世。缨儿暂居于此，等避过风头自可逍遥。
　　二人一拍即合，自此共存。
　　无人之时，二人谈经论道，逐渐熟悉。缨儿心善，助黄玥儿洗去戾气，修习正道。
　　鬼修并非孤魂野鬼，用的不是什么怨气，而是更为精纯的念力。缨儿钻研此道千年，自有一套法门。
　　谈得投缘之时，她欲将功法传于黄玥儿。虽然时日不多，但足够黄玥儿此生顺遂，来生也能投个好胎。
　　自此，便为师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