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病》浮世寒月

31、第二十六话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原本的小道此刻已挤满了人，我动不了，哪怕只是挪一步。好痛，又开始痛起来，好闷，空气逐渐剥离我的身体。我大口喘着气艰难地移到人群外，试图往里面挤，微弱的声音打不开一条路：“让……让，请……你们……让一下。”无力地蹲下来，反射性地摸身上的口袋，忘带气雾剂了，真的很懊恼，眼前渐渐发黑，要晕了吗，不行，让我看他一眼，就一眼。嘈杂的人声也离我的意识远去，这时，我听到一个声音：“康，你怎么了，康！我是照顾啊，你别晕，我去叫救护车。康……”他没事吗，没事就好……

　　不用睁眼我就知道这是医院，轻叹了一声。“小康，你醒了？”烦死了，怎么每次第一个问我的总是老妈呢。不理她，翻个身，装睡。“不用装了，小顾真可怜，全身是血啊~”

　　“什么！”我一个翻身坐起来。不过看到老妈戏谑的表情时，我就知道上当了。重重的哼了一声，准备躺下继续装睡。

　　“是没那么夸张，不过也受了伤了，那脚一瘸一瘸的。”

　　这次我仔细观察了老妈的神态，想找出一丝撒谎的痕迹，可是，没有。心下一凉，他真的受伤了？不能露出关心的样子，我努力装的不在乎，说：“那有怎么样，结果还不是我进了医院。切~~”

　　老妈那美丽的眼睛忽闪忽闪的，直直的盯着我，好象要看进我的心底一样，好一会儿。
　　“小康，你的演技差了很多。”说着便走了出去。

　　演技吗？如果我是演员的话，一定要向导演提意见，这个角色太累了，太累了……慢慢的，闭上了眼睛。睡梦中，感觉有人一下一下轻轻拍打着我的背，很舒服，很轻柔，是老妈吗？小时侯妈妈时常这样哄我入睡。我沉浸在回忆的海洋中，享受着这充满宠溺的动作。等一下，感觉不对，以前老妈最多只能坚持十分钟，后面就叫老爸代班，今天怎么能持续那么长时间。我腾的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照顾那张“绷带脸”。他也被我吓了一跳，举起的右手尴尬的僵持在半空中。

　　“你干吗！”我吼道。其实我只是有点心理不平衡，明明冲出去撞车的是他，可为什么躺在病床上的是我！

　　他讷讷地说：“阿姨说你这样容易入睡。”

　　“容易入睡？那我已经睡着了，你还拍个P啊。”我继续对他吼。

　　“对不起。”

　　“现在你装什么孙子，刚才不是很猛吗，冲出去撞车，怎么没把你撞死呢？啊？”我越说越气。

　　“不是，我……”他想辩解什么。

　　“好了，废话我不想听。”我动了动身子，斜着眼睛看着他，“我要喝水！”

　　“哦！”他利落地倒了杯水给我。

　　瞅着冒着白气的水杯，我皱起了眉头，“我帮你弄凉它。”他迅速找了另一个杯子，开始“变凉计划”，看着他对付一杯热水都那么认真的样子，我觉得有点好笑，不平衡的心态也慢慢消失了。在他努力奋斗的时候，我问：“你是不是有人格分裂啊？”

　　“啊？啊！烫！”是我的问话太有冲击性了吗？他把热水一半撒在了手上。

　　“你一会儿很老实，很听我话的样子，一会儿又感觉很奸诈，很凶悍，连我都打。”说到这儿，我又不免伤心一把。

　　“对不起，上次是我太冲动了，真的很对不起。”他又开始道歉起来。

　　我抠了抠耳朵，不耐烦地说：“你是唐僧啊，有完没完！”

　　“很老实吗？”他侧过头想了想，“没有啊，只有对你是这样吧。上次也是我本性爆发而已。”

　　我一惊，犹豫地问道：“你是说奸诈凶悍是你的本性，而老实好欺负什么的都是在我面前的假象？”

　　“恩。”他郑重的点了下头。

　　“那我还应该庆幸，你只是偶尔在我面前暴露下本性，要是每天都是这样的话，那就不是进医院那么简单了吧？”啊，以为遇到一只温柔的绵羊，没想到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不会，我不是在你面前故意装的，只是对你是不知不觉就这样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揍你了，把我杀了，都不会！”他说的信誓旦旦。

　　我听的心下惴惴，表露出明显不相信的神情。他急了，“真的，我可以写保证书。”

　　“你……你干吗要这样委曲求全？”我问。

　　他红了脸，挠着头，“我也……不知道。”说完就低着头不说话。

　　我笑了，不知道是吗？没关系，我会让你知道的。